第1章

當了女帝後,我最喜歡給臣子賜婚。


 


丞相獨子,身高八尺,樣貌才情皆上品。


 


如此優秀,那就指給朕的乳娘吧。


 


侯府小將軍,性格爽朗,一手好槍耍得舉世無雙。


 


不娶個好女人真是可惜了。


 


巧了,朕還有個乳娘。


 


不是都不願意進宮做朕的皇夫嗎?


 


那朕就大方一點。


 


賜婚。


 


統統賜婚。


 


1


 


父皇S前,膝下隻有我一女。


 


他沒有從宗室選擇男子繼位,而是一旨遺詔將我推上了皇位。


 


哭喪一結束,我就穿上那身明黃色的龍袍上了殿。


 


成了世間權力最高的九五至尊。


 


可上朝第一日,權力的滋味我是一點沒嘗到。


 


滿朝文武近百人,

無一人對我俯首稱臣跪拜。


 


我朝至ŧũ₈今數百年,沒有女帝的先例。


 


所以臣子們難免不適應,我非常能理解。


 


我素手一揮,免了跪拜。


 


這些大臣卻不接受我的好意。


 


「公主身著龍袍,真要Ṭùₔ罔顧立法嗎!」


 


「為我大宏繁榮昌盛,還望公主褪去龍袍,還正統!」


 


「臣附議!」


 


......


 


聽著下方一串附議,我沒有生氣。


 


畢竟我從前確實沒什麼正形,這些人不信我也能理解。


 


丞相獨子沈昭珩從人群中走出,他向我躬了躬身。


 


鏗鏘有力地說道:「御王府世子鳳治徽品行端正,仁德賢厚,臣舉薦世子殿下擔任正統。」


 


說完,他抬眸直視我。


 


那雙眼裡,看不出一絲對我的尊敬。


 


我和沈昭珩自小相識。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他。


 


在我登基前,曾多次求父皇將他指給我做驸馬。


 


可沈昭珩每一次都拒țŭ̀⁶絕。


 


他對所有人都溫柔和睦,唯獨對我冷言。


 


起初我還不知為何。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早就心儀我的堂姐,御王府的郡主鳳雅音。


 


為了博得鳳雅音一笑。


 


他放言寧願娶農家女,也不願尚公主。


 


這句話還被流傳到了民間。


 


整個京都都知道我這個公主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百姓們猜測我定是奇醜無比,才會讓沈昭珩這個溫潤公子這麼厭惡。


 


想到這,我唇角的笑冷了幾分。


 


想讓鳳雅音的親兄長當皇上?


 


那得問問我手裡的大軍同不同意。


 


2


 


我站起身,輕飄飄地指向最先說話的那兩個大臣。


 


「S了。」


 


父皇臨終前對我再三叮囑。


 


要仁善,寬宥,愛民如愛子,聽諫言,尊文臣。


 


我始終謹記教誨。


 


所以在他們不跪我時我忍了。


 


讓我退位我也忍了。


 


可現在連讓誰當皇帝都選好了,我真沒辦法忍了。


 


「公主,不可啊!」


 


「齊大人和王大人乃是言官,我朝沒有S言官的先例!」


 


「我朝以仁善治天下,您怎能如此濫S無辜!」


 


被我指的那兩人嚇得瞬間癱坐在地。


 


剛還叫囂著讓我退位的兩人,現在已經開始磕頭求饒了。


 


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S。」


 


錦衣衛動作非常利落,拎著他們出了大殿。


 


哭喊和求饒聲響了一路。


 


大殿裡眾人還沒回過神,就聽見兩聲慘叫和S一樣的寂靜。


 


滿朝文武,無一人再敢說話。


 


許久後,沈昭珩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指向我。


 


「鳳儀,你……你瘋了!」


 


「啪——」


 


他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孽子,怎敢直呼陛下名諱!」


 


「臣教子無方,還望陛下責罰!」


 


到底是丞相,不是這些蠢臣能比的。


 


一朝ţų⁰天子一朝臣,還拿對我父皇那一套來對我。


 


好的下場是S路一條。


 


壞的,

可就是九族消消樂了。


 


我笑著看向丞相。


 


「沈相說笑了,朕怎麼舍得責罰沈侍郎呢。」


 


下方的沈固剛松一口氣,我話音一轉。


 


「朕剛登基,還缺一位皇夫,沈相可有什麼想法啊?」


 


沈固身形一頓,隨後重重叩首。


 


「陛下家事,臣不敢妄言。」


 


我挑眉看向其他人:「眾愛卿呢?」


 


「臣等不敢妄言!」


 


3


 


不敢妄言好啊。


 


我就喜歡他們閉嘴。


 


「朕瞧著沈侍郎不錯,不知可是願意?」


 


沈昭珩的臉色瞬間鐵青,對我怒道:「你別太過分!」


 


我笑了笑:「看來是不願意了,不過沒關系,朕從不強人所難,沈侍郎也到了適婚年齡了,朕便給你賜婚吧。


 


我召了召太監小德子上前:「朕記得沈侍郎說過寧娶農家女,也不尚公主,想來是不在乎門楣的,正巧朕的乳娘最近想要出宮,朕正愁要給她尋一處好人家,這麼一看沈侍郎與乃是絕配啊。」


 


小德子立馬附和。


 


「陛下英明。」


 


這下不止是沈昭珩,沈固的臉色也青得不行。


 


丞相獨子,從小飽讀詩書,才情樣貌皆上品,未來一片坦蕩。


 


如今卻要娶一乳母。


 


雖然是皇帝的乳母,可那也是乳母。


 


沈固慌張開口:「陛下,小兒年少,還未——」


 


沒等他說完,我抬手打斷。


 


「朕與乳母感情深厚,沈相,日後嫁入你沈家可定要好好待她。」


 


帝王金口,自是沒有收回的餘地。


 


沈固跪在地上,

聲音帶了絲咬牙切齒。


 


「謝陛下賜婚!」


 


至於沈昭珩,此時已經完全傻眼。


 


我攏了攏身上的衣袍。


 


明黃果真耀眼。


 


這麼奪目豔麗的顏色,早該穿在朕身上。


 


好看,甚是配朕。


 


4


 


從明德殿下朝,我便去了靈堂。


 


我朝重孝,不論如何面子還是要做足。


 


父皇S得不太體面。


 


七十多歲的老頭了,還馬上風。


 


但這種S法在天家也不算什麼個例。


 


「陛下駕到!」


 


小德子尖利的聲音為我開路。


 


聽到我來了,本來安靜的靈堂又響起哭聲。


 


我朝規定,凡是無子嗣的妃嫔皆要殉葬。


 


父皇子嗣稀薄,殉葬名單寫了十多張紙。


 


為避免老頭在底下遭報應,我一把撕了殉葬名單。


 


眾嫔妃紛紛向我行跪拜大禮,在她們眼裡,我跟再生父母無異。


 


我揮了揮手,讓她們先下去。


 


從小德子手裡接過香燭,我隨意插在香爐裡。


 


對著老頭的靈位三拜後,我才看向跪在最前方的太後。


 


我戲謔道:「母後,人都S了還演這出幹什麼?」


 


聽到我的話,太後終於睜眼。


 


「孽女!」


 


看著她那雙充滿恨意的眼,我突然笑了。


 


若論誰最不想讓我當上皇帝,我這個親生母親一定是第一位。


 


父皇咽氣前把我叫到床邊。


 


說實話,帝王心思確實難猜。


 


我都已經做好謀逆的準備了,結果這皇位就水靈靈地落在我頭上了。


 


對此,我感到非常高興。


 


但可惜,我高興了,注定要有一部分人不高興。


 


首當其衝就是我的母後。


 


她臉色立變,沒等父皇咽氣,就飛鴿傳信給御王。


 


對於我這位皇叔,我一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魅力。


 


能讓我母後如此魂牽夢縈。


 


就連親生女兒當皇上這麼好的事都不幹。


 


不過鴿子到底沒有箭快。


 


放出去的十幾隻鴿子都被我扔在了母後面前。


 


我拿著未傳出去的信箋在她面前晃了晃。


 


「立刻出兵,篡位。」


 


「母後,篡朕的位嗎?」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我這個女兒。


 


我這個她從未給過關懷和愛,在深宮中自生自滅的女兒。


 


我都當皇帝了,

自然沒有接著演的必要了。


 


一夜之間,我母後宮裡少了一半的人。


 


她和御王精心培養的心腹全被我S了。


 


鳳鸞殿血流成河。


 


母後直接崩潰了。


 


我安慰她:「想開點,至少你還活著呢。」


 


這下她更崩潰了。


 


覺得我也要S她。


 


好吧,我也確實有這種想法。


 


免了妃嫔殉葬,父皇的黃泉路難免孤單。


 


但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父皇的喪儀已經掏空我的國庫了,這時候要是母後再薨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5


 


「陛下,御王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聽到御王二字,我母後立馬起身。


 


看她的反應,我挑了挑眉。


 


「讓他進來吧。


 


母後臉色驟變,對著我吼道:「你別太過分,叫他來做什麼!」


 


我真的太無辜了。


 


「母後,您和皇叔那麼久不見,肯定是想念了,我把他叫來見見您,怎麼成我過分了?」


 


沒等我母後再說什麼,御王被領了進來。


 


「臣,參見皇上,太後。」


 


我這個皇叔倒是比我母後聰明不少,向我行了一整套禮。


 


沒有我的話,他便一直在地上跪著。


 


跪了半晌後,母後忍不住開口。


 


「鳳儀,讓你皇叔起來!」


 


我這才連忙道:「皇叔快快請起,這剛登基還不太習慣,皇叔不會怪朕吧。」


 


那老東西眼皮一掀,恭恭敬敬說了句:「臣不敢。」


 


我母後盯著他,眼含心疼。


 


感覺若不是我還在,

她都要問皇叔跪得腿疼不疼了。


 


即便早就聽過他們二人的舊事,還是讓我感慨情這一字真是害人不淺。


 


我母後年輕時本與御王兩情相悅。


 


但奈何父皇對她一見鍾情,強行將她納入後宮。


 


本以為這樣兩人也就斷了念想,可誰也沒想到他們二人竟然會在後宮私相授受。


 


為保全母後,曲氏一族兒郎全部自請戍守邊疆,不S不歸。


 


將帥之家,最後卻落得連歸京的資格都沒有。


 


但曲氏並不是沒有謀劃。


 


父皇子嗣稀薄,當時隻有兩位庶子和我這個公主。


 


若是母後誕下皇子,那按本朝立嫡制,有八成的可能會被封為太子。


 


屆時曲氏依舊有回京受封之路。


 


曲氏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母後身上。


 


她肚子也爭氣,

沒過多久就懷上一胎。


 


五個月時,太醫診出是個男胎。


 


父皇心情大好,特赦母族回京探望。


 


就在所有人都盼著這個男胎誕生時……


 


一副落子湯讓所有人的希望徹底落空。


 


她落胎那日,我偷偷去看過。


 


鳳鸞殿叫聲不斷,她的臉像是地獄裡的惡鬼一樣慘白。


 


可她卻在笑。


 


後來我才明白她在笑什麼。


 


她在笑自己的愛情戰勝了皇權。


 


雖然不能跟所愛之人在一起,但至少能不生下這個男胎。


 


她恨父皇,也恨母族。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天子動怒,血流成河。


 


她沒事,曲氏代她受過。


 


我這個女兒也被徹底放逐。


 


都說質子待遇不如狗。


 


我這個嫡公主在皇宮裡的待遇連質子都不如。


 


母後恨我,父皇厭棄。


 


我殘喘苟且,得乳母相護才活到十歲。


 


好在曲氏實在爭氣,都已凋零成那般,還能在邊疆立功。


 


就在父皇發愁給不給獎賞時。


 


表舅上書,不求金銀官職,隻求能善待我這個公主。


 


我這才得以憐惜,擁有一個公主的權力。


 


6


 


想到這,我瞥向我這個皇叔。


 


父皇S前還算幹了件人事。


 


挑了個錯處把他官職革了,如今隻頂了個王爺的頭銜。


 


雖然養了些私兵,但是不足為懼。


 


我斂眉笑著道:「ŧüₘ既然母後如此想念皇叔,那皇叔便在宮裡住下吧。


 


聽到我的話,母後眼前一亮。


 


御王卻猛地跪下:「陛下,萬萬不可!」


 


我連忙扶起他。


 


「皇叔這是做什麼,朕可是一心為了你和母後好啊。」


 


說著,我拉過母後的手。


 


「這麼多年總算苦盡甘來把我父皇熬S了,怎麼還不樂意了呢,難不成嫌棄朕的母後年老色衰了?」


 


我對母後很了解。


 


她眼裡隻有與御王的年少之情。


 


可這些年隨著年齡增長,即便再細細保養也比不過那些年輕姬妾。


 


她最怕的就是御王嫌她年老色衰。


 


聽到我的話,她臉上掠過一絲慌張。


 


「聽皇帝的吧。」


 


御王咬緊牙關,氣得胸膛起伏。


 


我忍不住笑出聲。


 


爛泥扶不上牆的滋味,

他也體會到了。


 


御王獨自一人留在深宮,跟囚禁沒什麼區別。


 


鳳鸞殿內皆是我的人,他們一舉一動都ƭŭ̀ⁱ在我眼皮子底下。


 


宮女剛剛來報,說我這個皇叔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而我母後哭哭啼啼,反復質問還愛不愛她。


 


把我皇叔臉都氣綠了。


 


我笑得前仰後合。


 


很難想象我母後到底怎麼做到這個歲數還能這麼蠢。


 


從御王進宮後,折子就不間斷。


 


我大概看了幾眼,無非是說外男怎能留宿太後宮中,成何體統。


 


但第二日早朝時卻無一人敢提此事。


 


畢竟我的手腕他們已經見識過了。


 


讓我不高興,那誰也別想活了。


 


鳳治徽兄妹倒是沉得住氣。


 


自己親爹被囚禁了,

竟然還在告病。


 


不過有沉不住氣的。


 


涼侯府的小侯爺程易氣勢洶洶衝到勤政殿門外。


 


這幾日光想著去解決聰明人,倒是把這號蠢人忘了。


 


我十歲時才入皇家書塾。


 


正常皇子公主四五歲就開始啟蒙,但我被拖到了十歲。


 


那時書塾除了我兩位皇兄外,還招了一眾伴讀。


 


鳳治徽兄妹、沈昭珩和程易都是伴讀。


 


我去書塾的年紀實在太晚了,根本融入不進他們。


 


父皇對臣子仁善到縱容。


 


所以這些伴讀子弟從未將我這個不受寵的公主放在眼裡。


 


鳳雅音才貌雙全,又與我年齡相差無幾。


 


他們總愛把我倆放在一起比較。


 


那時程易最常說的話就是,鳳儀無才無德,無半點皇家公主典範,

鳳雅音才應該是真公主。


 


7


 


「小侯爺,您不能闖啊!」


 


門外小德子聲音焦急。


 


小德子從小就跟著我,雖說小時候他有個勵志做九千歲的心。


 


但我清楚他還是心善的。


 


正如此刻,他還願意去攔程易。


 


「滾開!」


 


可惜了,程易不領情。


 


他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在他進來的瞬間,我對著準備要割他喉的暗衛擺擺手。


 


「鳳儀,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雅音都被你氣病了!」


 


我的手頓住。


 


有點後悔了,要不讓暗衛直接把他割喉了吧。


 


不過涼侯那邊不太好交代,他好像就這一個兒子。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還有沈兄,沈兄大才之人,就是尚公主也綽綽有餘,

你竟然讓他娶一奶母?」


 


聽著程易的話,我眼前一亮。


 


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我沒理程易,召小德子將我那兩位乳母叫來。


 


深宮日子過得艱辛,最苦的時候我連口湯水都喝不上。


 


我奄奄一息時,乳母割了自己的手放血才讓我活了下去。


 


她們待我如親子。


 


沒有她們相護,我絕對活不到今日。


 


我得勢後金銀府邸自是賞賜不少,但我這兩個乳母沒什麼太大的愛好。


 


就是在深宮熬了多年,沒見過什麼男色,如今得勢之後好點美色。


 


沈昭珩才貌雙全,當屬京中第一貴公子。


 


這種好東西當然要給我乳母享用。


 


至於程易,雖然蠢了點,但長得好。


 


想必乳母也不會在意。


 


等人到的功夫,程易的嘴叨叨個沒完。


 


不是讓我收回聯姻,就是替鳳雅音打抱不平。


 


「趕緊把御王送回府,要不是御世子帶著雅音去遠山散心,雅音還傷心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