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人蠢到讓我都懷疑他是故意的。
過了半晌,小德子帶著兩個嬤嬤趕到。
「嬤嬤,沈昭珩你們也見過,這小侯爺也算樣貌頂尖,你們倆選吧。」
沒等程易反應過來,孫嬤嬤開口:「久聞小侯爺一手好槍絕世無雙,奴婢早想一看了。」
我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他剛才踹了小德子,廢條腿不介意吧?」
孫嬤嬤搖了搖頭。
暗衛拎著劍悄悄出現在程易身後。
「啊!」
慘叫聲響徹勤政殿。
在程易的叫聲中,我寫下兩道賜婚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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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乳母,但我也難免傷神。
送她們出宮這日,我大手一揮,給了數百人作為陪嫁。
侍女、管家、暗衛、太醫。
臨行前我拉著她們二人的手囑咐:「記住,你們嫁過去是要當家做主的,誰讓你們不高興了,那就是讓朕不高興。」
兩個嬤嬤臉上絲毫看不出難過,歡歡喜喜出嫁了。
這邊高興了,相府和侯府可就不高興了。
朝中大臣基本都去了婚宴。
直到此刻,無數人還覺得無比荒唐。
起初沈昭珩和程易寧S不從。
但他們不敢S。
S了,就是抗命。
我都能猜到沈相和涼侯是怎麼勸說這兩個兒子的。
無非是娶回家供著。
不見不碰就好了。
不過他們的算盤要落空了,我那兩個乳母可是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這邊剛處理完,鳳鸞殿裡那兩位又開始鬧事。
鳳雅音獨自回京,
鳳治徽留在了遠山。
得了程易的消息後,我的人就去搜了遠山。
遠山這個位置多峭壁,好藏身。
他們確實是弄了些私兵,不算多,但裝備精良ẗű̂ₐ。
鳳雅音回京後就想辦法給御王傳信。
我看著被截下來的信箋,忍不住挑眉。
這是想造反啊。
信箋上說鳳治徽要在遠山起兵。
隻是這消息來得太過容易了。
為探虛實,我把鳳雅音召進了宮。
多日不見,鳳雅音還是那副清高樣。
即便如今我已登九五至尊之位,她看著我的眼神裡還是有著幾分不屑。
見她這樣,我什麼也沒說。
不是有傲骨嗎,那就等傲骨磨沒了再說吧。
鳳雅音擅琴,我特意為她準備了一把好琴。
「朕近日睡眠不好,表姐撫琴為朕助眠吧。」
她咬了咬牙,忍辱負重般跪到琴前。
手指剛要放在琴弦時,就聽到我戲謔的聲音。
「我不睡著不許停。」
她猛地瞪向我。
現在是辰時,我剛下朝。
我沒有午睡的習慣,距離我入睡大概還要五個時辰。
那她就要彈五個時辰。
聽著她的琴音,我心情大好。
鳳雅音這個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確實不假。
一手琴比宮中琴師彈得都好。
聽了兩曲後,我讓宮女看著她繼續彈。
而我起身去了鳳鸞殿。
9
還沒進鳳鸞殿,就聽到我母後哭喊的聲音。
「你這麼著急想出去做什麼?
是不是還記掛著府裡那些小賤人!」
御王聲音冰冷:「你瞎說什麼,我是想去見雅音。」
「我不管,好不容易能和你在一起,你不能走!」
歇斯底裡的哭聲隨著一句皇上駕到戛然而止。
我大步邁進鳳鸞殿。
比起哭哭啼啼的母後,我更好奇御王是什麼表情。
在看見他的瞬間,我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皇叔啊,你怎麼成這樣了,沒休息好?」
御王已經年過半百,雖然保養得不錯,可畢竟上了年紀。
如今被我母後磋磨得眼圈烏青,嘴唇發白。
聽到我的調侃,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冷哼道:「陛下,該放臣出宮了吧?」
一提出宮,母後又急了。
「哀家不允許你走!
」
御王臉上閃過一絲氣急敗壞。
蠢人真是不管放在敵方還是友方都大有用處。
「皇叔,朕今日來就是怕你太過思家,所以把雅音也召進了宮。」
聽到鳳雅音也在,那老東西用力握緊了拳。
「陛下這是何意?」
小德子替我回答了他。
「陛下今日睡眠不好,特叫鳳雅音撫琴助眠。」
御王臉上是探究。
我笑了笑:「皇叔,你幫母後睡,你女兒幫朕睡,這要是傳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話吧。」
「你!」
他被我氣得臉都綠了。
以防這老東西直接被我氣S,我先離開了鳳鸞殿。
回勤政殿的路上,我思考著御王的反應。
他的態度倒是挑不出來什麼。
但太容易了。
不論是遠山的私兵,還是造反的信箋,獲得的都太容易了。
以我對這老東西的了解,起兵造反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他養的那些兵,撐S也不超過萬人。
與京中的兵馬比,無疑是蜉蝣撼樹。
我母後是蠢的,他可不蠢。
這麼做隻有一種可能,他的目的不在造反這上面。
我讓小德子傳了一道秘旨。
既然他把戲臺已經搭好了,那我也登臺陪他唱一場。
等我再回寢宮時,天已經黑了。
鳳雅音十指血紅一片,臉色蒼白,卻還在咬牙堅持撫琴。
見我進來,她像是在較勁一般,更加用力。
傻子。
就算十指全廢了,又跟我有什麼關系。
宮女將宮外兩個嬤嬤傳進來ṭũⁿ的信箋打開。
我看了一眼,對著鳳雅音揮揮手。
「表姐,別彈了,太難聽了,來幫朕念一下信上的東西。」
聽到我的話,鳳雅音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咬緊唇瓣走到我跟前。
信箋上的字映入她的眼簾。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信箋。
「念啊。」
「沈昭珩與沈夫人已……已圓房,圓房後沈昭珩日日留宿……」
念到一半,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鳳儀,你欺人太甚——」
「啪!」
她話未說完,我貼身嬤嬤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鳳雅音從小養尊處優,身體嬌弱。
一巴掌就將她扇倒在地。
我站起身,
一腳踩在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啊啊啊!」
慘叫聲從她口中傳來。
我勾了勾唇角:「表姐,這就叫欺人太甚了?朕覺得沒有你縱容那些世家女讓朕學狗叫欺人太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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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雅音暈了。
我叫人把她潑醒,又包扎了一下手上的傷口,然後盯著她繼續彈琴。
直到我睡著後,才讓她停下。
第二天一早宮門開,我就讓人把她放出了宮。
折磨她確實很有趣,但現在不是時候。
受了這麼大的欺辱,她定會去尋沈昭珩和程易訴苦。
鳳治徽也是極疼這個妹妹。
人在暴怒時難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蠢事。
他們是不敢再舞到我面前了。
不過這不妨礙他們敢造反。
為了兩位乳母的安全,我命她們回宮小住。
和我預計的差不多,鳳雅音出宮後第三天,遠山兵變了。
這跟我截獲的信箋上所寫的完全不是一個時間。
鳳治徽率領私兵一夜之間接管縣城,打著清君側的名義發動兵變。
他這一起勢,倒是號召不少認為女子不該登上皇位的朝中大臣。
上早朝時,朝中官員少了一半,沈相和涼侯也告假。
如今能來的,除了幾個鳳治徽留的眼線外,都算支持我的。
下面的大臣為了派誰去鎮壓造反吵得不可開交。
朝廷無帥才。
父皇重文輕武多年,導致文武官比例嚴重失衡。
除了曲氏一族戍邊外,京中武將皆是四品外小官。
一提讓誰領兵鎮壓,全都成了縮頭烏龜。
我發了好大的脾氣。
最後給一位從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官連提四品,任命為兵馬大將軍。
那些文官雖有意見,但在此時也沒法說什麼。
解決完將後,他們又為兵爭執。
國家軍隊就這麼多,邊疆動蕩,常年戍邊軍就佔了三十萬。
剩下的分布在各地。
京城附近總共才不到十萬軍。
這十萬是保京中平安的定心丸。
但遠山又離京城不遠,最適合調動京城的軍隊。
其他最近的到遠山也要五六天。
那些文官分為兩派,一派認為不該調動京城兵馬。
另一派認為造反軍不過才萬人,就算調動京城兵馬也無妨。
吵到最後,我下旨決定賀連城率京中九萬大軍鎮壓造反。
隻給京城留了一萬人。
大軍行動慢,兩日才到達遠山。
賀連城派人來報,鳳治徽閉門鎖城,沒有想要迎戰的意思。
我傳了道秘旨,讓他不用著急。
既然鳳治徽不出來,那就圍著吧。
真正的戰場,可不是在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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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京中多了不少人,甚至連皇宮裡都有了生面孔。
難為我這位皇叔人在深宮,手卻能伸遍全城。
近來時節多雨。
黑雲重重疊疊壓得人喘不上氣。
我站在廊下,望著鳳鸞殿的方向。
還記得我幼時每次受欺負後,就站在這裡那麼望著鳳鸞殿。
孫嬤嬤說沒有娘親會不疼愛自己孩子,母後她是愛我的,隻是用錯了方法。
對她的話,我深信不疑。
沒有娘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可她不是我娘親。
「小德子,取朕的劍來。」
今夜注定血流成河。
錦衣衛圍了鳳鸞殿。
我拎著劍,一步一步走進殿內。
太後坐在殿內,強裝鎮定。
「鳳儀,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沒有說話,對著錦衣衛揮了揮手。
他們衝進來,將太後和御王摁在地上。
外面的雨已經下起來了,狂風呼嘯,聲聲哀嚎。
御王嘶吼:「你是要弑母嗎!」
弑母?
我的親生母親,早就被太後和御王的人處決。
太後和御王私通,生下一女後連夜送出宮。
以防暴露,從母族抱來個孩子當成她的女兒。
而我就是那個孩子。
我蹲下身,
拎著劍挑起她的下巴。
「朕不該叫你母後的,該叫……姑姑?」
太後瞪大了雙眼。
「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劍一偏,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紅色血印。
十歲時,我就知道了事情真相。
曲氏為她犧牲得太多了。
官爵地位,兒郎子孫。
他們對她徹底失望。
所以在我十歲那年,曲氏用全族的希望來賭我一個未來。
「陛下,她是你母後啊,你不要聽小人挑唆!」
眼見真相暴露,御王還在那裡負隅頑抗。
我嘆了口氣。
他要是安靜閉嘴,我還能讓他S得晚一點。
錦衣衛人才眾多,
其中就有一位專會折磨人的。
今日我特意把他叫到身邊。
對於太後來說,沒有什麼比看著心愛之人受盡折磨更為殘酷的了。
御王的慘叫和太後的哭喊混成一片。
為接下來要唱的大戲提前開嗓。
半個時辰後,侍衛來報京中出現一大批裝備精良的軍隊,已往皇宮方向攻來。
緊接著又有宮中侍衛突然叛變,到處燒S,還開了宮門。
沈昭珩與程易各領一隊兵,S進了皇宮。
君子不立危橋之下。
我也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宮門一開一關,他們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本該沉寂的皇宮瞬間蘇醒。
由偽裝在我身邊多日的女將曲禾,帶領上萬早就秘密回京的邊疆軍與叛軍廝S到一起。
京外埋伏好的曲家軍同時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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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鳳鸞殿門口,仿佛能聞到空氣裡的血腥氣。
一個時辰後,狂風中的慘叫聲越來越淡。
曲禾生擒了沈昭珩和程易,帶到我面前。
雨水衝刷著他們身上的鮮血。
短短一個時辰,太後瘋瘋癲癲,御王不成人形。
程易梗著脖子怒喊:「鳳儀,要S要剐隨你,我程易永遠不會屈服——啊!」
他話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慘叫。
另外一條腿也被廢了。
劇痛讓他栽倒在地,絲毫沒有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小侯爺的身影。
沈昭珩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蹲下身薅起他的頭發讓他抬起頭:「鳳雅音呢?」
他緊抿唇瓣,似乎也和也和程易一個想法。
既如此,那我隻能不客氣了。
想必他要腿也沒什麼用。
半晌過後,我再次問他:「鳳雅音呢?」
沈昭珩聲音顫抖。
「城……城南梨園……」
這場雨來得急,停得也快。
雨過之後皇宮內又恢復往日秩序。
所有宮人全部出動,清掃血跡和屍體。
寅時三刻,侍衛把鳳雅音抓進了宮。
天已經快要亮了,折騰一夜我也有些累。
便讓鳳雅音當著她親生父母的面為我撫琴助眠。
直到卯時,遠山那邊傳來消息。
賀連城攻打遠山,鳳治徽萬箭穿心當場喪命。
御王聽後嘔出一大口血來。
他趴在地上,
嘴裡嗚啊說不清話。
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一如我當年的絕望。
太後早已經崩潰,縮在角落裡不停念叨著什麼。
我讓小德子給我換了龍袍。
該上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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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百官朝拜。
龍椅上的我卻在閉目養神。
下面無一人敢開口。
時候差不多了,我才慢慢睜開眼。
「昨夜的動靜想必各位愛卿也聽到了,朕這裡有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皆為逆王同黨。」
小德子把名單拿下去宣讀。
其中不乏有朝上大臣,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嚇得栽倒在地。
但名單裡也有兩個與御王謀逆無關的。
是出了名的大貪官,正好借著此時趁機抄了他們家。
不然誰來為我昨夜的損失負責。
解決完這些人,朝堂上的大臣們草木皆兵。
打一巴掌就該給個甜棗。
不過巴掌給外人,甜棗該給自家人。
我洋洋灑灑封了曲氏十餘名將領,並赦曲氏回京。
十歲那年我便發誓。
曲氏一族的進京之路,一定由我鳳儀親手鋪好。
如今也算功德圓滿。
有人走了就該有人補上。
開恩科,廣納天下賢士,並設立女子科考和武科。
我在位時,絕不允許重文輕武一事發生。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朝廷要大變了。
御王沒撐到斬首就S了。
他S那天,太後難得清明。
我見了她最後一面。
問了曲氏一族到如今也弄不清楚的事。
情愛當真這麼重要嗎?
重要到為之放棄家族榮耀,不管父母S活,牽連無數無辜之人。
她含著淚望天,臉上卻是無悔。
「如果沒有愛,那這一生也太難熬了。」
我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不難熬。
抓民生,治水患,攻疆土,收失地。
我這一生有比情愛更值得去做的事。
朝野對我褒貶不一,他們懼我狠辣,又服我手段。
我不在乎世人評價。
誰的成皇路不是屍橫遍野。
我要做的,是千古一帝的明君。
不是除了美名毫無用處的仁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