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人蠢到讓我都懷疑他是故意的。


 


過了半晌,小德子帶著兩個嬤嬤趕到。


 


「嬤嬤,沈昭珩你們也見過,這小侯爺也算樣貌頂尖,你們倆選吧。」


 


沒等程易反應過來,孫嬤嬤開口:「久聞小侯爺一手好槍絕世無雙,奴婢早想一看了。」


 


我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他剛才踹了小德子,廢條腿不介意吧?」


 


孫嬤嬤搖了搖頭。


 


暗衛拎著劍悄悄出現在程易身後。


 


「啊!」


 


慘叫聲響徹勤政殿。


 


在程易的叫聲中,我寫下兩道賜婚聖旨。


 


8


 


雖說是乳母,但我也難免傷神。


 


送她們出宮這日,我大手一揮,給了數百人作為陪嫁。


 


侍女、管家、暗衛、太醫。


 


臨行前我拉著她們二人的手囑咐:「記住,你們嫁過去是要當家做主的,誰讓你們不高興了,那就是讓朕不高興。」


 


兩個嬤嬤臉上絲毫看不出難過,歡歡喜喜出嫁了。


 


這邊高興了,相府和侯府可就不高興了。


 


朝中大臣基本都去了婚宴。


 


直到此刻,無數人還覺得無比荒唐。


 


起初沈昭珩和程易寧S不從。


 


但他們不敢S。


 


S了,就是抗命。


 


我都能猜到沈相和涼侯是怎麼勸說這兩個兒子的。


 


無非是娶回家供著。


 


不見不碰就好了。


 


不過他們的算盤要落空了,我那兩個乳母可是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這邊剛處理完,鳳鸞殿裡那兩位又開始鬧事。


 


鳳雅音獨自回京,

鳳治徽留在了遠山。


 


得了程易的消息後,我的人就去搜了遠山。


 


遠山這個位置多峭壁,好藏身。


 


他們確實是弄了些私兵,不算多,但裝備精良ẗű̂ₐ。


 


鳳雅音回京後就想辦法給御王傳信。


 


我看著被截下來的信箋,忍不住挑眉。


 


這是想造反啊。


 


信箋上說鳳治徽要在遠山起兵。


 


隻是這消息來得太過容易了。


 


為探虛實,我把鳳雅音召進了宮。


 


多日不見,鳳雅音還是那副清高樣。


 


即便如今我已登九五至尊之位,她看著我的眼神裡還是有著幾分不屑。


 


見她這樣,我什麼也沒說。


 


不是有傲骨嗎,那就等傲骨磨沒了再說吧。


 


鳳雅音擅琴,我特意為她準備了一把好琴。


 


「朕近日睡眠不好,表姐撫琴為朕助眠吧。」


 


她咬了咬牙,忍辱負重般跪到琴前。


 


手指剛要放在琴弦時,就聽到我戲謔的聲音。


 


「我不睡著不許停。」


 


她猛地瞪向我。


 


現在是辰時,我剛下朝。


 


我沒有午睡的習慣,距離我入睡大概還要五個時辰。


 


那她就要彈五個時辰。


 


聽著她的琴音,我心情大好。


 


鳳雅音這個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確實不假。


 


一手琴比宮中琴師彈得都好。


 


聽了兩曲後,我讓宮女看著她繼續彈。


 


而我起身去了鳳鸞殿。


 


9


 


還沒進鳳鸞殿,就聽到我母後哭喊的聲音。


 


「你這麼著急想出去做什麼?

是不是還記掛著府裡那些小賤人!」


 


御王聲音冰冷:「你瞎說什麼,我是想去見雅音。」


 


「我不管,好不容易能和你在一起,你不能走!」


 


歇斯底裡的哭聲隨著一句皇上駕到戛然而止。


 


我大步邁進鳳鸞殿。


 


比起哭哭啼啼的母後,我更好奇御王是什麼表情。


 


在看見他的瞬間,我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皇叔啊,你怎麼成這樣了,沒休息好?」


 


御王已經年過半百,雖然保養得不錯,可畢竟上了年紀。


 


如今被我母後磋磨得眼圈烏青,嘴唇發白。


 


聽到我的調侃,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冷哼道:「陛下,該放臣出宮了吧?」


 


一提出宮,母後又急了。


 


「哀家不允許你走!


 


御王臉上閃過一絲氣急敗壞。


 


蠢人真是不管放在敵方還是友方都大有用處。


 


「皇叔,朕今日來就是怕你太過思家,所以把雅音也召進了宮。」


 


聽到鳳雅音也在,那老東西用力握緊了拳。


 


「陛下這是何意?」


 


小德子替我回答了他。


 


「陛下今日睡眠不好,特叫鳳雅音撫琴助眠。」


 


御王臉上是探究。


 


我笑了笑:「皇叔,你幫母後睡,你女兒幫朕睡,這要是傳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話吧。」


 


「你!」


 


他被我氣得臉都綠了。


 


以防這老東西直接被我氣S,我先離開了鳳鸞殿。


 


回勤政殿的路上,我思考著御王的反應。


 


他的態度倒是挑不出來什麼。


 


但太容易了。


 


不論是遠山的私兵,還是造反的信箋,獲得的都太容易了。


 


以我對這老東西的了解,起兵造反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他養的那些兵,撐S也不超過萬人。


 


與京中的兵馬比,無疑是蜉蝣撼樹。


 


我母後是蠢的,他可不蠢。


 


這麼做隻有一種可能,他的目的不在造反這上面。


 


我讓小德子傳了一道秘旨。


 


既然他把戲臺已經搭好了,那我也登臺陪他唱一場。


 


等我再回寢宮時,天已經黑了。


 


鳳雅音十指血紅一片,臉色蒼白,卻還在咬牙堅持撫琴。


 


見我進來,她像是在較勁一般,更加用力。


 


傻子。


 


就算十指全廢了,又跟我有什麼關系。


 


宮女將宮外兩個嬤嬤傳進來ṭũⁿ的信箋打開。


 


我看了一眼,對著鳳雅音揮揮手。


 


「表姐,別彈了,太難聽了,來幫朕念一下信上的東西。」


 


聽到我的話,鳳雅音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咬緊唇瓣走到我跟前。


 


信箋上的字映入她的眼簾。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信箋。


 


「念啊。」


 


「沈昭珩與沈夫人已……已圓房,圓房後沈昭珩日日留宿……」


 


念到一半,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鳳儀,你欺人太甚——」


 


「啪!」


 


她話未說完,我貼身嬤嬤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鳳雅音從小養尊處優,身體嬌弱。


 


一巴掌就將她扇倒在地。


 


我站起身,

一腳踩在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啊啊啊!」


 


慘叫聲從她口中傳來。


 


我勾了勾唇角:「表姐,這就叫欺人太甚了?朕覺得沒有你縱容那些世家女讓朕學狗叫欺人太甚吧。」


 


10


 


鳳雅音暈了。


 


我叫人把她潑醒,又包扎了一下手上的傷口,然後盯著她繼續彈琴。


 


直到我睡著後,才讓她停下。


 


第二天一早宮門開,我就讓人把她放出了宮。


 


折磨她確實很有趣,但現在不是時候。


 


受了這麼大的欺辱,她定會去尋沈昭珩和程易訴苦。


 


鳳治徽也是極疼這個妹妹。


 


人在暴怒時難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蠢事。


 


他們是不敢再舞到我面前了。


 


不過這不妨礙他們敢造反。


 


為了兩位乳母的安全,我命她們回宮小住。


 


和我預計的差不多,鳳雅音出宮後第三天,遠山兵變了。


 


這跟我截獲的信箋上所寫的完全不是一個時間。


 


鳳治徽率領私兵一夜之間接管縣城,打著清君側的名義發動兵變。


 


他這一起勢,倒是號召不少認為女子不該登上皇位的朝中大臣。


 


上早朝時,朝中官員少了一半,沈相和涼侯也告假。


 


如今能來的,除了幾個鳳治徽留的眼線外,都算支持我的。


 


下面的大臣為了派誰去鎮壓造反吵得不可開交。


 


朝廷無帥才。


 


父皇重文輕武多年,導致文武官比例嚴重失衡。


 


除了曲氏一族戍邊外,京中武將皆是四品外小官。


 


一提讓誰領兵鎮壓,全都成了縮頭烏龜。


 


我發了好大的脾氣。


 


最後給一位從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官連提四品,任命為兵馬大將軍。


 


那些文官雖有意見,但在此時也沒法說什麼。


 


解決完將後,他們又為兵爭執。


 


國家軍隊就這麼多,邊疆動蕩,常年戍邊軍就佔了三十萬。


 


剩下的分布在各地。


 


京城附近總共才不到十萬軍。


 


這十萬是保京中平安的定心丸。


 


但遠山又離京城不遠,最適合調動京城的軍隊。


 


其他最近的到遠山也要五六天。


 


那些文官分為兩派,一派認為不該調動京城兵馬。


 


另一派認為造反軍不過才萬人,就算調動京城兵馬也無妨。


 


吵到最後,我下旨決定賀連城率京中九萬大軍鎮壓造反。


 


隻給京城留了一萬人。


 


大軍行動慢,兩日才到達遠山。


 


賀連城派人來報,鳳治徽閉門鎖城,沒有想要迎戰的意思。


 


我傳了道秘旨,讓他不用著急。


 


既然鳳治徽不出來,那就圍著吧。


 


真正的戰場,可不是在遠山。


 


11


 


最近京中多了不少人,甚至連皇宮裡都有了生面孔。


 


難為我這位皇叔人在深宮,手卻能伸遍全城。


 


近來時節多雨。


 


黑雲重重疊疊壓得人喘不上氣。


 


我站在廊下,望著鳳鸞殿的方向。


 


還記得我幼時每次受欺負後,就站在這裡那麼望著鳳鸞殿。


 


孫嬤嬤說沒有娘親會不疼愛自己孩子,母後她是愛我的,隻是用錯了方法。


 


對她的話,我深信不疑。


 


沒有娘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可她不是我娘親。


 


「小德子,取朕的劍來。」


 


今夜注定血流成河。


 


錦衣衛圍了鳳鸞殿。


 


我拎著劍,一步一步走進殿內。


 


太後坐在殿內,強裝鎮定。


 


「鳳儀,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沒有說話,對著錦衣衛揮了揮手。


 


他們衝進來,將太後和御王摁在地上。


 


外面的雨已經下起來了,狂風呼嘯,聲聲哀嚎。


 


御王嘶吼:「你是要弑母嗎!」


 


弑母?


 


我的親生母親,早就被太後和御王的人處決。


 


太後和御王私通,生下一女後連夜送出宮。


 


以防暴露,從母族抱來個孩子當成她的女兒。


 


而我就是那個孩子。


 


我蹲下身,

拎著劍挑起她的下巴。


 


「朕不該叫你母後的,該叫……姑姑?」


 


太後瞪大了雙眼。


 


「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劍一偏,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紅色血印。


 


十歲時,我就知道了事情真相。


 


曲氏為她犧牲得太多了。


 


官爵地位,兒郎子孫。


 


他們對她徹底失望。


 


所以在我十歲那年,曲氏用全族的希望來賭我一個未來。


 


「陛下,她是你母後啊,你不要聽小人挑唆!」


 


眼見真相暴露,御王還在那裡負隅頑抗。


 


我嘆了口氣。


 


他要是安靜閉嘴,我還能讓他S得晚一點。


 


錦衣衛人才眾多,

其中就有一位專會折磨人的。


 


今日我特意把他叫到身邊。


 


對於太後來說,沒有什麼比看著心愛之人受盡折磨更為殘酷的了。


 


御王的慘叫和太後的哭喊混成一片。


 


為接下來要唱的大戲提前開嗓。


 


半個時辰後,侍衛來報京中出現一大批裝備精良的軍隊,已往皇宮方向攻來。


 


緊接著又有宮中侍衛突然叛變,到處燒S,還開了宮門。


 


沈昭珩與程易各領一隊兵,S進了皇宮。


 


君子不立危橋之下。


 


我也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宮門一開一關,他們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本該沉寂的皇宮瞬間蘇醒。


 


由偽裝在我身邊多日的女將曲禾,帶領上萬早就秘密回京的邊疆軍與叛軍廝S到一起。


 


京外埋伏好的曲家軍同時進京。


 


12


 


我坐在鳳鸞殿門口,仿佛能聞到空氣裡的血腥氣。


 


一個時辰後,狂風中的慘叫聲越來越淡。


 


曲禾生擒了沈昭珩和程易,帶到我面前。


 


雨水衝刷著他們身上的鮮血。


 


短短一個時辰,太後瘋瘋癲癲,御王不成人形。


 


程易梗著脖子怒喊:「鳳儀,要S要剐隨你,我程易永遠不會屈服——啊!」


 


他話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慘叫。


 


另外一條腿也被廢了。


 


劇痛讓他栽倒在地,絲毫沒有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小侯爺的身影。


 


沈昭珩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蹲下身薅起他的頭發讓他抬起頭:「鳳雅音呢?」


 


他緊抿唇瓣,似乎也和也和程易一個想法。


 


既如此,那我隻能不客氣了。


 


想必他要腿也沒什麼用。


 


半晌過後,我再次問他:「鳳雅音呢?」


 


沈昭珩聲音顫抖。


 


「城……城南梨園……」


 


這場雨來得急,停得也快。


 


雨過之後皇宮內又恢復往日秩序。


 


所有宮人全部出動,清掃血跡和屍體。


 


寅時三刻,侍衛把鳳雅音抓進了宮。


 


天已經快要亮了,折騰一夜我也有些累。


 


便讓鳳雅音當著她親生父母的面為我撫琴助眠。


 


直到卯時,遠山那邊傳來消息。


 


賀連城攻打遠山,鳳治徽萬箭穿心當場喪命。


 


御王聽後嘔出一大口血來。


 


他趴在地上,

嘴裡嗚啊說不清話。


 


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一如我當年的絕望。


 


太後早已經崩潰,縮在角落裡不停念叨著什麼。


 


我讓小德子給我換了龍袍。


 


該上早朝了。


 


13


 


天光大亮,百官朝拜。


 


龍椅上的我卻在閉目養神。


 


下面無一人敢開口。


 


時候差不多了,我才慢慢睜開眼。


 


「昨夜的動靜想必各位愛卿也聽到了,朕這裡有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皆為逆王同黨。」


 


小德子把名單拿下去宣讀。


 


其中不乏有朝上大臣,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嚇得栽倒在地。


 


但名單裡也有兩個與御王謀逆無關的。


 


是出了名的大貪官,正好借著此時趁機抄了他們家。


 


不然誰來為我昨夜的損失負責。


 


解決完這些人,朝堂上的大臣們草木皆兵。


 


打一巴掌就該給個甜棗。


 


不過巴掌給外人,甜棗該給自家人。


 


我洋洋灑灑封了曲氏十餘名將領,並赦曲氏回京。


 


十歲那年我便發誓。


 


曲氏一族的進京之路,一定由我鳳儀親手鋪好。


 


如今也算功德圓滿。


 


有人走了就該有人補上。


 


開恩科,廣納天下賢士,並設立女子科考和武科。


 


我在位時,絕不允許重文輕武一事發生。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朝廷要大變了。


 


御王沒撐到斬首就S了。


 


他S那天,太後難得清明。


 


我見了她最後一面。


 


問了曲氏一族到如今也弄不清楚的事。


 


情愛當真這麼重要嗎?


 


重要到為之放棄家族榮耀,不管父母S活,牽連無數無辜之人。


 


她含著淚望天,臉上卻是無悔。


 


「如果沒有愛,那這一生也太難熬了。」


 


我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不難熬。


 


抓民生,治水患,攻疆土,收失地。


 


我這一生有比情愛更值得去做的事。


 


朝野對我褒貶不一,他們懼我狠辣,又服我手段。


 


我不在乎世人評價。


 


誰的成皇路不是屍橫遍野。


 


我要做的,是千古一帝的明君。


 


不是除了美名毫無用處的仁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