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青绾,你運氣可真好。」
「可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的東西,你不要搶?」
她說過,所以我知道她在宴上無所謂的模樣都是假的。
因為誰要是搶她的東西。
她一定會要那個人下場悽慘。
在很小的時候。
我撿了她丟掉不要的撥浪鼓。
便被她讓宮人押著在烈日一下跪了一個時辰。
母妃磕破了頭,血染在石板上。
她方才松了口。
在我暈倒被母妃抱著離開前,她將撥浪鼓砸了個稀巴爛,對我說:
「蘇青绾,我的東西,便是我不要了丟了毀了,你也不要搶。」
「因為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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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未曾搶過你的東西。」
若是以前,
我定然已經畏畏縮縮害怕得不敢說話了。
可在離國的日子裡,改變早已潛移默化。
我止住了後退的腳步,直截了當地回答她。
「我有夫君,不是謝長風。」
「你若是喜歡他,大可與他說,你們一生一世在一起。」
「與我不想幹的。」
她腳步一頓,驚異於我的反駁,我卻繼續道:
「被謝長風帶回來不是我的錯,我不願回來的。」
「被謝長風關在謝家也不是我的錯,我想要逃出去的。」
「明明錯的不是我,你為何不去找謝長風而來找我?」
以前就是這樣,謝長風一旦惹她不高興,她就來欺負我。
非說是我勾引挑撥的。
可我什麼都沒做。
而今又要來怪我?
我摸到了手腕上的銀镯,
開口:
「皇姐,你不可如此不講理。」
這是蕭懷璟親手給我做的。
一旦按下正中的寶珠,就會飛射出有毒的銀針。
他對我說過:
「阿绾,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想傷你,不可猶豫,無論是誰,都按下去。」
「出了事端,我自會為你兜底。」
按道理,這個銀镯子在謝長風要強行帶我來大晉時就該用的。
但他帶的人太多了。
毒針根本不夠用。
我不想傷蘇青媱,不是我舍不得她。
而是若我按下去,S了未來太子的親姐姐、寵妃的嬌女兒,甚至是天子的大公主。
這般大的簍子。
似乎不好兜底。
我希望蘇青媱在這個時候能明智些,可她卻如同受到羞辱一般,
冷笑:
「你和你娘不過是宮中最卑賤不過的蝼蟻,蘇青绾,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我?教訓我?」
她好看的臉變得猙獰,就這麼要上前掐我的脖子,憤恨:
「謝長風!?你可知謝長風與我說了,不會向父皇提親,因為他想要娶的人,是你!」
她最要面子。
若是真的讓這件事變成事實。
那方才宴上那些恭維,就會讓她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是以,她又怎麼能允許此事的發生。
她的手就要碰到我的脖頸,我的指尖已經落在了銀镯的寶珠一上。
也是這時,她驚叫一聲。
我眼前一片模糊,回過神時,已被拉到來人身後。
「謝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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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媱捂著被石子砸傷的手腕,
好看的臉蛋梨花帶雨。
比起對我的盛氣凌人,她此刻眼淚不甘:
「你便真的向著她?」
「可你明明與我說過,若非你爹娘囑咐,你早就巴不得把她甩掉的!」
曾經蘇青媱這麼哭,謝長風就慌得不行。
總是哄著她,守著她。
因為她從來驕傲,難得示弱。
謝長風便覺得愧疚不已。
但此時此刻,謝長風卻面色不變,淡漠地看著她:
「公主殿下,請自重。」
「我自重?」
蘇青媱笑了,笑聲憤恨:
「你為了一個傻子棄我而去,要我如何自重!你不記得了嗎?你說我蕙質蘭心,要娶我為妻的。」
謝長風沒看她,隻是抓住要偷跑的我,帶著我離開,語氣不輕不重:
「不過是七歲時的童言童語罷了,
算不得真。」
「且謝某當初讓公主避免了和親,已是仁至義盡,兩不相欠了。」
「而今,謝某已經知道自己想要娶的人是誰。」
「就如今日帶她來,就是望公主莫要糾纏下去。」
蘇青媱瞪著他,臉色有些可怕,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朝著謝長風的身影瘋狂地開口:
「她一個傻子有什麼好的?!」
「我可是大晉最尊貴的公主,我的父皇是大晉天子,我的母妃是大晉後宮最有權勢的女人,我的弟弟更是未來太子!」
「謝長風,你憑什麼為了一個傻子棄我而去?!如此羞辱於我?!」
「謝長風,你負我!你負我!」
動靜鬧得極大。
讓宴中其他人也聽見動靜趕了過來。
卻見蘇青媱儀態盡失,
癲狂不已。
而謝長風拉著我,朝著門外而去。
突然,有人捂嘴驚呼:
「雙魚佩!」
我恍然低頭,不知何時,腰間多了一半雕刻精細的雙魚佩。
隨著我的走動,在半空一中蕩來蕩去。
這樣不好。
蕭懷璟不讓我戴來歷不明的東西。
生怕會有危險。
我很聽話,抬手將帶子解開。
那是一個活結。
該是給我戴上的人生怕被我發覺,所以退而求其次的綁法。
ţŭ̀₌所以很好解開。
魚兒沒了支撐。
遊啊遊啊遊。
最後砸在地上。
清脆悅耳。
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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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風的腳步頓了一下。
徒留他腰間那條也跟著蕩啊蕩。
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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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裡。
我問他:
「你不想娶皇姐那我做由頭。」
「現下,可以放我走了嗎?」
謝家爹娘已經放棄管他了。
隻因他道,讓他松口,非得打S他不可。
但哪有爹娘會真的打S自己的親兒子的呢?
他笑得悽涼:
「阿绾,你以為我帶你去宴上,隻是因為我不願娶大公主,找你做的由頭。」
我雙眼一中明晃晃地表明著:
「不然呢?」
他像是全身都被卸了力。
宛若喪家一犬:
「你問我,我明明喜歡大公主,為何還要困著你。」
「我知我說什麼你都不信,
所以我隻能將你帶到大公主面前,讓她親口告訴你,我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
「從始至終,我心中一人一直是你。」
「隻是我太過自傲,從前總不願承認而已。」
他說的話讓我害怕。
甚至讓我感覺到一陣惡寒,連忙離他好幾步: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如何會喜歡我?」
「若你喜歡我,你怎麼可能會天天罵我笨?你怎麼可能會為了皇姐將我忘在獵場?你又怎麼可能讓我代替皇姐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那是因為我......」
謝長風著急想解釋。
我卻已經說出了那個絕不可能的可能:
「更何況,我已經有夫君的孩子了,我如何還能再嫁給你?」
「你的意思是,若是沒有這個孩子,你便能再接受我?
」
他眼中閃過詭異的喜悅。
我顫了顫,捏著銀镯子,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長風,你要做什麼?」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粒藥丸,向我走來:
「阿绾,別怕,一會兒就過去了,你還會有孩子,我們的孩子......」
「你瘋了......你瘋了!」
他力氣大,習過武。
藥丸就要塞入我的口中。
我退無可退,隻能SS抓住銀镯子,閉上眼睛隻有一個名字:
「蕭懷璟......蕭懷璟!」
嘭!
謝長風被一把長劍割破了手臂,傷痕深可見骨!
而被甩過來的長劍染血,直挺挺地插入柱子,晃了好幾個來回方才穩住。
門早已打開,我睜開眼看去。
那個高大的人影風塵僕僕,溫潤的臉上染上冰冷的寒意,而身邊,慌亂的謝家家僕連忙開口:
「世子,我們攔不住!」
謝長風愕然看去。
蕭懷璟踩碎了滾到腳邊的藥丸,勾起的笑容讓人發涼:
「失禮。」
「孤來接孤的太子妃——」
他瞥向我,終於多了些柔意: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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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他。
我高興地撲過去:
「蕭懷璟!」
一個月不見,我很想他。
可我沒想到,他說話居然那麼算數。
原來說好了今日來接我。
無論我在哪兒,都能接到。
被我抱著,蕭懷璟好似又回到溫溫和和好說話的模樣,
溫聲:
「沒事了。」
而謝長風,和聞訊急匆匆趕來的謝家爹娘,看見他皆是不可置信:
「你怎麼可能......」
謝長風啞然:
「活著?!」
誰都說,離國大亂,蕭懷璟兇多吉少。
十S無生了。
所以在他們眼裡,蕭懷璟早該是個S人。
不像我,我從來不擔心。
因為他與我說過,他可以安然無恙地活著回來。
我相信他。
他從不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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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你這是?」
謝家爹爹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若是蕭懷璟S了,我回來無人在意。
但偏偏蕭懷璟沒回來。
我這個太子妃卻被謝長風拐走了。
甚至還在找來的時候,撞見他要給我塞落胎藥......
謝家爹娘越想臉色越白。
偏偏蕭懷璟看向他們,說的卻是:
「想來,二位該喚孤——」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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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天上閃過雷鳴。
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離國大亂,天子垂危。
二皇子蕭懷嶼先發制人,手執聖旨捉拿太子蕭懷璟,揚言太子已廢,他為新皇。
一國境內,波濤詭譎。
乍一看勝負已分。
卻不想蟄伏一人露出爪牙。
逆風翻盤,蕭懷嶼不僅沒成新皇,反而兵敗山倒。
成為叛逃逆賊!
蕭懷璟,是刀劍裡S出來的離國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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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謝家爹爹知道這禍有多大。
僵在原地。
而蕭懷璟沒多說一個字,隻是小心地將我護好,朝著門外走去。
負傷的謝長風想要掙扎。
被氣極的謝家ţŭₙ爹爹命人SS按住。
他磕磕絆絆,一字一句:
「阿......绾,阿绾......」
我頓住腳步。
在蕭懷璟看不清情緒的眼眸中,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那腕間的銀镯,是開著的。
毒針,射出去了。
還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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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怪我。
謝長風發瘋要傷我的孩子,那就是傷我。
我情急一下,什麼都做得出來。
所以全射出去也是情理一中。
「這本就不是你的錯。」
蕭懷璟這麼對我說。
實則,他在我身邊設有暗衛。
是謝長風設計引開才得以將我帶走的。
如今蕭懷璟成了離國新帝,我就這麼迷迷糊糊成了皇後。
那謝長風就是綁了人家一國皇後了。
此罪不小。
最重要的是,大晉離國聯盟。
他這番作為,若是蕭懷璟計較,兩國關系定然生出嫌隙。
我父皇也沒算糊塗。
先發制人。
沒等蕭懷璟開口,就先一步將人關進大牢。
聽說他才坐穩的官職就這麼沒了,又被毒針入體,還受了酷刑,若非謝家的緣故,就不止去半條命了。
但如此大罪,若日後沒有轉機的話。
仕途怕是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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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他的時候,已經是父皇為招待蕭懷璟的宴席一上。
宴席設在獵場,一眾皇子作陪。
父皇老了,總是咳嗽,大晉局勢不比離國好多少。
最重要的是,縱然他器重蘇青戎。
但是,他有很多皇子。
少不得明潮暗湧。
而謝長風,謝長風坐在不顯眼的位置。
沒了曾經的意氣風發,目光S寂如水,不再傲氣凜然,有人說他這是黯然落寞。
也有人說,他這般穩重了許多。
不過左右沒人會去嘲笑譏諷他。
畢竟,他就算被撤了官職,挨了罰。
但到底還是謝家世子,是大公主眼中的心上人。
誰敢得罪?
可這些都不是我該關心的。
我肚子顯懷了一些。
吃的卻越發挑剔,總是沒兩口就想吐出來。
蕭懷璟倒是不覺得煩。
我若是吃膩了,就給遞水換菜。
一番下來。
我倒是被眾人瞧著,被如今風頭正盛的離國新帝伺候吃飯。
父皇抽了抽嘴角,他不明白自己這個不討喜的女兒為何會有人喜歡。
但這不重要,至少能拉近兩國一間的關系不是?
所以他咳嗽了一聲,道:
「阿绾與離國陛下倒是夫妻恩愛。」
他一開口。
其他人都朝蕭懷璟看來。
隻有謝長風,他終於動了動。
看的卻是我。
蕭懷璟抬眸,淡笑回道:
「孤與阿绾本就是一體,情深義重,自當如此。」
父皇更高興了,
借著這個由頭與他進一步往下聊。
等鑼鼓聲起,一眾皇親貴胄上馬準備入獵場,方才罷休。
本次圍獵意在兩國聯盟,蕭懷璟不可能不給面子。
他在我耳畔說:
「我去去便回,阿绾想要什麼?夫君為你獵回來。」
我仔細想了想,仰頭:
「你要平安回來。」
我對獵場的印象總是不好。
第一次,是被落在密林裡被毒蛇咬了一口,還被野豬追著跑。
第二次,是去找蕭懷璟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他會與母妃一般,S在那裡。
所以蕭懷璟要去,我隻想對他道:
「你要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