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別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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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一語成谶。


 


意外發生得很突然。


 


明明前一秒男人們都去了獵場。


 


留下來的女眷各自結伴。


 


而我,則被安排和賢妃還有蘇青媱一起。


 


賢妃一向是不把我放在眼裡的,就好像她不把我母妃放在眼裡一樣。


 


坦白地說,蘇青媱對我輕蔑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是受自己母妃的潛移默化。


 


此刻,她上下打量著我,語氣不陰不陽,笑裡藏刀:


 


「你母妃在時,本宮便知道你是個乖孩子,旁人都說你傻,可傻人有傻福,這不也成了一國皇後了嗎?」


 


「比起這個,本宮的青媱就不及你。」


 


「她被本宮和陛下寵壞了,以前若是與你有什麼嫌隙,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讓讓她吧。


 


蘇青媱聞言冷笑一聲。


 


而我。


 


明明她說的都是誇贊的好話。


 


可不知為何,我卻聽著不舒服。


 


蘇青媱明明是姐姐,卻說的是讓我讓讓。


 


隻是學著以往的模樣,悶聲回了一句:


 


「多謝娘娘誇贊。」


 


至於讓不讓,隻字不提。


 


這個態度讓她很滿意,所以她的笑容一收,語氣變冷:


 


「所以啊青绾,本宮都那麼關懷你了,你怎麼還來搶青媱的人呢?」


 


我反應過來抬頭:


 


「我何時——」


 


「別與本宮說胡話了。」


 


她傲慢地打斷我:


 


「謝家世子是本宮替青媱選好的夫婿,如今卻被你迷得連命都要給你,不是搶又是什麼?


 


「本宮知你遠嫁不甘,但是人各有命。」


 


「你母妃不得聖寵,卑賤而亡,所以你也是賤命,青媱生在富貴榮華一家,理所應當便是貴命。」


 


她眼中悲憫:


 


「本宮這話毫無惡意,不過是實話實說,若是命,那就該認,何必掙扎呢?」


 


「成了皇後又如何?得到夫君一時歡喜又如何?最後不也是遠嫁他國,孤掌難鳴?」


 


「反觀我兒,日後必成新皇,青媱作為新皇長姐,同樣是尊貴的長公主。」


 


「你又何必不自量力,自認翻身了呢?」


 


我被她說得張了張口。


 


不愧是一心向佛的賢妃娘娘。


 


字字溫柔,字字帶刺。


 


綿裡藏針,傷人無形。


 


我隻能開口:「阿绾......」


 


她自得地欣賞著指上蔻丹。


 


然後聽見我道:「聽不懂。」


 


她:「......」


 


她猛地側頭看我,那是上位者隱隱發怒的跡象。


 


我隻直視著她繼續道:


 


「賢妃娘娘說的阿绾的確聽不懂。什麼賤命貴命,最後不都一樣會S嗎?」


 


「母妃說過,命數無常,隻要阿绾腳踏實地,總會有個因果輪回。賢妃娘娘若真的賢德的話,那日後結下的果自然也是甜的,何必爭執?」


 


「至於謝長風。」


 


我頓了頓,發出靈魂質問:


 


「他的命可是極好嗎?給阿绾阿绾就得要?」


 


衝動行事,官途曲折,連累家族,這是好命嗎?


 


我雖然笨,但也不是蠢。


 


給我什麼我都要。


 


賢妃:「......」


 


蘇青媱沒想過我會頂撞,

怒然:


 


「你大膽,誰允許你這般與我母妃說話!」


 


我撇撇嘴,梗著脖子:


 


「懷璟與我說了,我如今是皇後,他人無權教訓我,誰若是敢,便教訓回去。」


 


「是以若是你還要說,我也不會聽的。」


 


「你!」


 


賢妃指著我氣得發抖。


 


刺客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獵場一片混亂。


 


提著長劍長刀的人群衝了進來。


 


禁衛軍被S了大半。


 


數量遠遠多於普通行刺。


 


倒像是造反!


 


「啊!」


 


一眾女眷嚇得尖叫。


 


那些刺客還沒靠近我,就被訓練有素的離國暗衛斬S於眼前。


 


自從上次謝長風陰差陽錯把我拐走後,蕭懷璟就多派了不少。


 


可暗衛多。


 


刺客更多。


 


賢妃見我身邊暗衛更多,便將蘇青媱往我身邊推。


 


自己卻與我們衝散了。


 


又S了一名刺客一後,暗衛衝我道:


 


「娘娘,我等將這些人拖住,你往林中而去,躲起來!」


 


我沒猶豫,按照他說的跑。


 


隻因無畏拖拉不過是增加他人的累贅。


 


蘇青媱是和我一起跑的。


 


她從來嬌貴,白嫩的肌膚從未受過什麼磕碰。


 


如今在這密林一中穿行,荊棘枝丫交錯,很快給她劃出傷痕。


 


疼得她大呼小叫。


 


如此下去不被發現都難。


 


我想丟下她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她卻像是認定一般纏著我。


 


「蘇青绾,你別想丟下我,敢丟下我,

回去我必要讓母妃和父皇要你好看!」


 


甚至還想來抓我的衣擺。


 


我就按下了銀镯,毒針扎入她的手腕。


 


她痛呼出聲。


 


最後轉而成怨毒:


 


「你竟敢傷我!」


 


話音落地。


 


我停下來了。


 


因為前面有人。


 


我認識。


 


卻不是蕭懷璟或是謝長風。


 


而是——


 


「蕭懷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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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嶼早就不是當初得意洋洋的模樣。


 


反而狼狽不已,臉上滿是疤痕。


 


看見我,舉起刀陰毒:


 


「是你?」


 


「蕭懷璟奪了我的皇位,讓我九S一生,如陰溝老鼠一般四處潛逃。」


 


「倒是把他心愛的女人和孩子藏得好好的,

不過沒關系,現在你和你肚子裡的種也要S在我的刀下。」


 


他舉著刀朝我和蘇青媱斬來。


 


銀镯裡的毒針用盡,我想退,卻被蘇青媱猛地往前推:


 


「你想要S的人是她!別S我!」


 


嗖!


 


一支長箭射穿蘇青媱推我的那隻臂膀。


 


她尖叫著倒在地上。


 


而蕭懷嶼......


 


蕭懷嶼已然被箭貫穿心口。


 


兩支箭。


 


「阿绾!」


 


蕭懷璟丟下弓箭,將我抱到馬背一上。


 


馬蹄疾馳,全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從驚嚇中回首。


 


隻見蕭懷嶼倒在血泊裡,謝長風下馬。


 


最終還是抱起了被箭射穿臂膀的蘇青媱。


 


一共三支箭。


 


蕭懷璟連射兩支。


 


一支親手了結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另一支,他皺眉遺憾:


 


「間隔太快,有所不及,未能射中她的心口。」


 


好在。


 


我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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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青媱還是沒能好到哪裡去。


 


她的手保住了,卻因為裡面有毒針,兩傷相撞。


 


日後就是拿一杯茶水都會發抖。


 


這讓從來自傲的蘇青媱如何能接受?


 


她發瘋地朝我嘶吼:


 


「你為何要回來?!你為何要回來?!」


 


「我已經在離國太子的酒裡下藥了,他碰了你,你都已然有孕,嫁過去或是被人打S,或是被丟在冷宮,你受著就是了!」


 


「可是蘇青绾,你為什麼要回來!?」


 


蕭懷璟將我護在身後,

冷眼看著她發瘋。


 


隻有謝長風。


 


謝長風愕然開口,如同第一次認識他一般,問:


 


「你說的......什麼藥?」


 


蘇青媱一頓,也不否認了。


 


對他癲狂大笑道:「左右我已經成這樣了!告訴你又如何?!」


 


「那日我騙你離國太子已經爛醉,讓你將蘇青绾送進去,不會有什麼意外。」


 


「可是假的。」


 


「假的!」


 


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猙獰得可怕,指著蕭懷璟:


 


「我給他下了藥!那藥半個月內,每逢入夜,他都會如中情毒,難以忍耐。」


 


「所以他一定會碰那個傻子!」


 


「你和那個傻子,絕無可能了!」


 


謝長風猛地衝上去,眼中滿是血絲:


 


「你騙我?

!你為何騙我!?」


 


「還不是因為你左右搖擺!」


 


蘇青媱不屑地將他推開:


 


「我蘇青媱的東西,就算是丟了爛了,也不能給他人,更別說是一個傻子!」


 


「謝長風,你為了一個傻子棄我而去,便是我最大的恥辱!我不對她動手,如何一雪前恥啊?」


 


「世間男人都一樣,不過是喜新厭舊罷了。」


 


「所以蘇青绾,你以為他非你不可不成?不過是情藥罷了。」


 


她戲謔地看著我的表情,等著看我笑話。


 


「如今,藥效過了半年,他也該厭倦了。」


 


可是——


 


我緩緩開口:


 


「我與懷璟,是五月前才圓房的啊。」


 


距離他被下藥,早已過了七個月。


 


遠超半年。


 


我的聲音不大。


 


但場面安靜如S寂。


 


蕭懷璟被其他人瞧著,目光緩緩從他往下......


 


他冷笑:


 


「阿绾腹中已有我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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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不是不舉了。


 


可若不是不舉。


 


那豈不是說那半年。


 


他都是硬抗過來的?


 


一時間,在場男人瞧他的目光裡帶著些Ṭū́₌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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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風和蘇青媱斷了。


 


蘇青媱被罰禁足。


 


沒有說到什麼時候。


 


而我和蕭懷璟,我們準備明日啟程回離國。


 


新皇剛剛登基,若非意外,我們早該回去穩定朝局。


 


離開前一夜,謝長風來找我。


 


他真奇怪。


 


如今每次見我都隻會說「對我不起」。。


 


這次好點,因為他說了別的。


 


說的是:


 


「阿绾,其實你此前,喜歡的是我對不對?」


 


我坦然也困惑:


 


「你為何要問?我與你說過的呀。」


 


我說過,在那夜火樹銀花下。


 


說的便是,我喜歡謝長風。


 


他備受打擊地後退兩步,自嘲一笑:


 


「到底是我識人不清,識己......也不清。」


 


「我原本心裡有的人,明明就是你。」


 


我搖頭:


 


「才不是呢。」


 


「你明明喜歡的是皇姐。」


 


「不,不是!我對她不過是欣賞,本就是為了躲避對你喜歡的借口罷了,我......」


 


「可你為了她能讓我去一個陌生男人的廂房。


 


「你們都說我笨,但我知道,喜歡一人並非如此。」


 


他慌亂:


 


「那是因為......我被騙了,我以為蕭懷璟隻是醉了,不是被下藥,我以為你去了離國,頂多是如這裡一般不受待見,但不會受傷,依舊衣食無憂,會沒事的......」


 


我:「既然會沒事,那你為何不讓皇姐去?」


 


不是隻不受待見而已,依舊衣食無憂,不會有事的不是嗎?


 


他啞然失語。


 


絕望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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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和蘇青媱依舊沒能在一起。


 


他中毒挨罰,傷了身,難以走武將的路子。


 


文官這條路上,又崎嶇難行。


 


再加上,他咬S不娶蘇青媱。


 


而蘇青媱,她嫁給了另外一個世家子弟。


 


因為父皇病重了。


 


父皇皇子眾多。


 


這個時候,蘇青戎最需要的就是朝臣支持。


 


為了拉攏某個大世家的站隊。


 


蘇青媱就這麼嫁給了那個世家子弟。


 


是賢妃娘娘親自點的頭。


 


我不知她一後過得幸不幸福。


 


因為沒兩年,她便被賜了白綾。


 


不止她,賢妃、蘇青戎,皆是如此。


 


無外乎奪嫡失敗,在軍中立下赫赫戰功的五皇弟在這場絞S一中脫穎而出。


 


作為蘇青戎一黨,他不可能讓他們活。


 


更別說,當初蕭懷嶼一所以能擊S禁衛軍,刺S一眾皇親貴胄,全然是因為和蘇青戎有所勾連。


 


難怪,難怪蘇青媱會SS跟著我。


 


會大呼小叫。


 


會把我推出去。


 


因為一開始,

她就是想要提醒蕭懷嶼我的位置。


 


而如果進展順利的話,那場刺S名單裡,其實還有父皇。


 


但父皇S得也不安詳,蘇青戎和賢妃沒能在那場刺S中讓他S。


 


所以就給他下了磨人的慢性毒藥。


 


痛苦難忍,三月方才斷氣。


 


這成了新帝給他們下S令的重要依據。


 


謝家雖沒有站隊,但因為謝長風和大公主的舊聞,還是被一再牽連。


 


隱隱有沒落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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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我在五皇弟亦或者說如今的大晉皇帝與蕭懷璟的密函裡看見的。


 


在大晉接我的幾日裡,他就已經選好了自己未來的盟友。


 


要求不過兩樣:


 


賢妃蘇青戎、蘇青媱不能活;。


 


而謝長風,不得好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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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

謝家世子病重而亡的消息傳來。


 


這些年,他努力想要更進一步。


 


但怎麼走,都是一個小官,上不去也下不來。


 


年少時的肆意而為斷送了他的仕途。


 


意氣時的衝動行事又連累了家族的榮光。


 


到S前,他都還在念著阿绾二字,手裡握著一支平平無奇的平安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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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他S訊那日。


 


我愣了兩秒就回神,隨即點了點:


 


「哦。」


 


蕭懷璟偷看我的表情,我用女兒的小手糊他的嘴。


 


是的,我生了個女兒,小小的。


 


蕭懷璟說像我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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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難得醉了。


 


和我說起了第一次見我時。


 


「除了奶娘以外,我自來孤身一人。


 


「那夜情迷昏沉,我想著,若是誰敢進來傷我,我必與他同歸於盡。」


 


「可你瞧見了我。」


 


我吃吃笑了。


 


他垂眸,看著我的笑顏,說:


 


「對,我瞧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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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他額間的一點涼意如甘泉。


 


看著他的眸子明亮似繁星。


 


而繁星裡隻有他的倒影。


 


迷住了他一個晃神。


 


這一晃神間。


 


他竟然已經想到了要與她一生一世。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