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生說傷口發炎,給我清洗包扎後,又囑咐我之後幾天要小心謹慎。


說完,醫生又讓我去量個體溫。


 


他說我的臉色太難看,加上昨晚淋了雨,此刻應該已經發燒了。


 


拿著醫生開的單子去拿退燒藥。


 


在走廊上,我卻意外看見了周遲,以及他身邊活蹦亂跳的鬱甜。


 


看見我,周遲臉色驟變。


 


當即大步向前。


 


慌張解釋:「昨天晚上我本來想去接你,但鬱甜哭得太厲害,又有些喘不上氣,頭暈惡心的,比以前都要嚴重,所以我就先帶她來了醫院,想著你應該也能打到車......」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我被包扎了的左腳。


 


「燃雪,你受傷了?」


 


如果是從前,我或許會很生氣,因為我的男朋友再次為了別的女人拋下我。


 


但昨晚我已經說了分手。


 


所以我和周遲之間,就再無關系。


 


我此刻就算是S了。


 


也輪不到他哭。


 


所以我隻是冷冷地拂開了他的手,又強調了一遍:「昨天晚上我和你說過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不遠處聽到這話的鬱甜,眼睛亮了一瞬。


 


而後跑過來,再次委屈開口:「燃雪姐,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太貪吃,周遲哥哥也不會推遲約會,害怕你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外,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千萬不要生周遲哥哥的氣,我......」


 


「行啊,我不生他的氣,也不跟他分手。」我故意這樣說。


 


剛才還故作委屈的鬱甜。


 


聽到這話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不已。


 


當即伸手捂著自己的心口。


 


柔弱開口:「周遲哥哥,我有點難受,

胸口不舒服。但是沒關系,燃雪姐姐要向我撒氣,就讓她衝我撒氣好了,本來就是我不對。」


 


她說這話的同時,周遲已經伸手扶住了她,鬱甜也順勢倒在他懷裡,捂著胸口做出一副難受模樣。


 


周遲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心疼。


 


抬頭看向我時,就帶了些許譴責和不滿。


 


「燃雪,你別欺負鬱甜了。她就是個小迷糊,你有什麼氣衝我撒就是了,何苦為難她。她昨天晚上還不舒服,一直到今天才好,是個病人,你就不能多包容一些嗎?」


 


病人?


 


我看著窩在周遲懷裡的鬱甜,她面色紅潤,瞧不出絲毫病色。


 


至於我,出來的時候照了個鏡子。


 


唇色蒼白,發絲凌亂,左腳還纏了厚厚的紗布。


 


到底誰更像病人?


 


愛使人盲目,這句話果然沒錯。


 


雖然我沒再說話,鬱甜眼神忽然暗了一瞬,接著整個人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燃雪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千萬別怪......啊!」


 


明明朝我撲來的鬱甜,在即將靠近我時,整個人忽然往後仰,尖叫聲響起。


 


站在她身後的周遲,竟想也不想就伸手推開我。


 


然後長臂一撈,將即將倒地的鬱甜摟入懷中,安安穩穩接住了她。


 


她沒摔著。


 


至於我,左腳受傷,我走路根本不敢用力,所以重心本就不穩。


 


再加上猝不及防一推。


 


我往後倒去,腦袋狠狠磕在牆上,瞬間有些頭暈眼花。


 


還有本就受傷的左腳。


 


更疼了。


 


「燃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鬱甜磕到腦袋......」


 


看到我摔倒的周遲,

眼裡瞬間慌張不已,當即松開懷裡的鬱甜,就衝過來攙扶我。


 


我沒讓他碰我。


 


隻說了句:「能別再惡心我嗎?」


 


一邊說著最愛我的話。


 


一邊又本能地緊張他的小青梅。


 


愛情裡容不下三個人。


 


既要又要,讓人看了就覺得惡心。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眼裡震驚。


 


「林燃雪,你覺得我惡心?」


 


我沒有再說話。


 


反倒是鬱甜,又捂著胸口開始哭了起來。


 


「周遲哥哥,我好難受啊。」


 


聽著鬱甜的話,周遲面色再次緊張了起來,一邊將鬱甜公主抱,一邊同我解釋。


 


「燃雪,我是絕對不會和你分手的。等這件事情結束,我會跟你好好談一談,但現在鬱甜不舒服,

我得先帶她去看醫生,等我回來再找你......」


 


又是熟悉的話,惡心的話。


 


他抱著鬱甜消失在醫院走廊拐角處,我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心也漸漸涼了。


 


這就是我付出過真心的男人。


 


可笑。


 


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這個傳統又固執的中年婦女。


 


一開口就是:「小雪,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要麼你把你男朋友帶回來,兩家商定一下結婚的事。要麼你就聽我的話,和江老頭那剛回國的孫子見一面,你們從小就認識,知根知......」


 


「好,我聽你的,去見江野。」我直接打斷了媽媽的話。


 


她問我:「確定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左腳,由於震蕩,傷口再次滲出鮮血。


 


「嗯,

絕不後悔。」


 


誰還沒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呢?


 


5


 


媽媽辦事的效率出奇的高。


 


不出半個小時,她就給我甩來了一個地址和時間。


 


今天晚上七點半。


 


城東那家口碑極好的餐廳,已經定好了位置,隻等我和江野前去。


 


既然答應了媽媽,我也沒打算反悔。


 


不過就是一場相親而已。


 


但在此之前,我先去藥店買了些東西,給自己受傷的左腳換藥。


 


小時候江野就說要當醫生。


 


那時候我們關系好,我就跟著他看了不少醫書,對於這些簡單的包扎,倒也還是手到擒來,不必去醫院麻煩醫生。


 


換了藥,又在公寓裡休息了半天,之前的頭疼惡心已經漸漸消失。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


 


我啟程去餐廳,提前一點時間到,然後坐下等待。


 


和江野的再次見面。


 


雖是青梅竹馬,卻不知怎的,還會有點緊張。


 


或許是許久未見的緣故。


 


從小就認識,他的爸媽也是我的江爸爸江媽媽。


 


隻是後來他因為學醫出國。


 


時間又太長,見不了面,鬧了幾次別扭,再好的關系也漸漸冷卻。


 


正當我胡思亂想著,手機忽然叮咚一聲。


 


是一個黑色頭像的好友申請。


 


沒有任何猶豫,我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江野的微信。


 


畢竟從小到大,隻有他喜歡用純黑色頭像。


 


我很快點了通過,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然後發過來了一段話。


 


【抱歉,我臨時有重要的事,可能趕不過去了,過兩天我重新請你吃飯,

可以嗎?】


 


他說得誠懇,我也知道當醫生最重要的事就是救治病人。


 


所以也不會失落和生氣。


 


回了個【好的】後,我就放下了手機。


 


今天折騰了整整一天。


 


我還沒吃飯。


 


正好,這家餐廳味道極好,特色菜甚至還要提前預約,輕易吃不著。


 


尤其是紅燒獅子頭。


 


每日限量,之前也來過幾次,但都已經賣光了。


 


但今天還有最後一份。


 


可紅燒獅子頭才剛被服務員擺上桌,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周遲哥哥,說好今天請我吃飯,那我就不客氣了!」


 


「好,愛吃什麼你隨意點。」


 


我不由抬眸看去,周遲和鬱甜正從大門口處緩緩走過來。


 


鬱甜挽著周遲的胳膊。


 


兩人動作親密。


 


不知情的人看見,十有八九會覺得是情侶。


 


鬱甜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一抬眸,就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我,臉上笑容微微凝固。


 


又瞬間切換熱烈笑容。


 


衝我揮手:「燃雪姐,你也來這裡吃飯啊?」


 


她蹦蹦跳跳拉著周遲來到我面前。


 


周遲看見我,眼裡一閃而過的慌張,又以極快的速度推開了鬱甜的手。


 


「小雪,你別誤會,我......」


 


「能別打擾我吃飯嗎?」


 


我直接打斷了周遲的話,然後拿起筷子,準備開始吃飯。


 


鬱甜低頭,看著我面前餐桌上的紅燒獅子頭。


 


忽然就「哇」了一聲。


 


「周遲哥哥,今天紅燒獅子頭還沒賣完,

你必須請我吃一份、不,兩份!」


 


她再次握住周遲的手,輕輕地搖了搖。


 


周遲臉上笑容寵溺難掩。


 


連連點頭:「好,請你吃。」


 


「不好意思,今天限量供應的紅燒獅子頭已經賣完了。」


 


站在一旁的服務員突然出聲。


 


她看了一眼我,接著又將目光落在周遲和鬱甜身上。


 


說:「最後一份這位女士要了。不過看起來你們似乎是朋友,可以商量著一起吃。」


 


鬱甜聞言,當即癟了嘴,滿眼失落之色。


 


又拽了拽周遲的袖子。


 


「可是我有潔癖,實在不能跟別人吃同一盤菜,總覺得有口水。」


 


「但這畢竟又是燃雪姐姐點的菜。」


 


「算了,我也可以不吃,誰讓我運氣不好呢?」


 


故作柔弱。


 


至於她口中的潔癖,更是可笑至極。


 


曾經,我以為她真的有潔癖。


 


好吃的隻有一份,周遲又一口一聲嫂子道德綁架我,我的確會把東西讓給她。


 


直到後來我偶然撞見——


 


聲稱有潔癖的鬱甜,在周遲吃飯時湊過來,像好奇寶寶似地盯著他吃飯,然後更是直接拿過他的勺子,吃完了周遲勺子裡還未曾吃掉的半口飯。


 


那個時候絲毫不見潔癖。


 


我也和周遲說過,但他隻是眉頭微皺,說了句鬱甜肯定就是太饞了而已,讓我不要多想。


 


他總這樣,無條件縱容鬱甜。


 


卻完全忽略了身為他正牌女友的我,在看見這一幕時會有多憤怒。


 


思緒如潮水般湧退。


 


說完話的鬱甜,眼淚就已經流了下來,

像水做似的,說哭就哭。


 


周遲立刻拿紙替她擦眼淚。


 


又溫聲哄著:「哎喲,我的小祖宗,這有什麼好哭的?你身體這麼弱,待會兒又把自己哭進醫院裡了可怎麼辦?」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


 


理所當然道:「小雪算是你嫂子,你想吃紅燒獅子頭,她肯定會讓給你。畢竟她可不像你那麼饞,吃不到好吃的就哭,還能把自己哭進醫院。」


 


聽到此話的鬱甜破涕為笑。


 


更是一把抱住周遲,柔聲開口:「還是周遲哥哥最疼我!」


 


周遲臉上笑容頗為無奈。


 


接著伸手就要去端我桌子上的紅燒獅子頭。


 


看著他的動作,我果斷拿起筷子敲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吃痛地將手往後一縮,不滿地看向我。


 


「燃雪,你幹什麼?」


 


「我付的錢、我點的菜,

你們哪來的臉直接上手端走?」


 


我說話的聲音並不小。


 


而此刻餐廳裡,用餐的人也有數十位,聞言都不由看了過來。


 


鬱甜更是覺得臉上掛不住。


 


哭腔聲響起:「燃雪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周遲哥哥是你的男朋友,雖然你總是亂發脾氣,還愛吃醋,可是周遲哥哥每次都耐心哄你,你怎麼能夠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呢?不過就是一盤菜而已,你有必要這麼小氣嗎?」


 


「不過就是一盤菜?」


 


我冷笑,直接站起身,端起那盤紅燒獅子頭,用筷子夾了一顆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然後看著她說:「的確隻是一盤菜,但架不住有人像乞丐一樣、不,乞丐好歹也會禮貌問一句能不能給他們,你們倒好,直接二話不說上手搶,土匪吧?還是餓S鬼投胎呢?」


 


「林燃雪,

你說話別太難聽!」


 


看著鬱甜眼淚再次哗哗掉落,周遲也冷下了臉,不滿地責備起了我。


 


鬱甜更是眼神狠毒。


 


衝過來,直接抬手推我,我雖有防備,但奈何腳上有傷。


 


她力道還不小。


 


我愣是被她推得往後一仰。


 


但即將摔倒時,站在我面前的周遲眼睛驟然一縮,竟然想也不想地就衝了過來,然後伸手一把將我撈住抱在懷中。


 


「小雪,你沒事吧?」


 


他眼裡滿是關懷,緊張之色難以掩飾。


 


又扭頭看向身後鬱甜:「甜甜,不就是一盤菜,你怎麼能推你嫂子!」


 


聽著他言語的斥責,鬱甜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扭頭就往外跑。


 


結果剛好和一個迎面走來的服務生撞到。


 


服務生手裡端著一杯檸檬水。


 


大半撒到鬱甜胳膊上,接著就是一陣尖叫聲。


 


「甜甜!」


 


前一秒還十分緊張我的周遲,見狀立刻松開了抱著我的手,然後向鬱甜衝去。


 


我身體本就呈現著往後仰的趨勢。


 


驟然松手,重心不穩,整個人直直朝後牆撞了過去。


 


雖然沒摔倒。


 


但後腦勺確實結結實實磕到了。


 


很痛。


 


還有點惡心。


 


但周遲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鬱甜身上。


 


見她捂著胳膊哭泣。


 


就直接將她公主抱了起來,然後衝向門外。


 


邊跑還邊說:「沒事,水不燙的,我現在送你去醫院,不會留疤的,別哭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