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旁站著的服務員默默蹲下收拾殘局。
邊收拾邊嘟囔:「就一杯溫水,還能燙傷?這兩人是來搞笑的吧?」
是啊。
搞笑又可笑。
6
我覺得自己有點腦震蕩。
頭暈惡心。
離開餐廳時,走路都有些不穩,服務員攙扶著我,神色擔憂。
「要不要我幫你叫 120?」
我搖頭輕聲道謝。
沒那麼嚴重,我可以自己打車去醫院,沒必要浪費醫療資源。
熟練地掛了號,然後等待,接著走進醫生辦公室。
「醫生,我今天腦袋磕了好幾次,有點惡心想吐,我懷疑是腦......江野?」
話還沒說完,我就看清了面前醫生的長相。
他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框無邊眼鏡,
手裡握著筆,正認真盯著我。
見我已經認出了他。
江野笑了笑,說了句:「好久不見啊,小雪。」
我低頭看了一眼單子。
掛號的醫生姓王,不是江野。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問。
解釋道:「王醫生有個病人發生了緊急情況,所以趕了過去。我剛下手術臺,就被抓包過來替他看診。」
聞言,我點了點頭。
他又繼續說:「你剛才說腦袋磕到了,是發生什麼了?」
具體的情況我並沒有講。
隻說是不小心,他也沒有再繼續逼問。
而是開始替我看病。
簡單詢問過後,就安排我去拍了個 ct,確定是輕微腦震蕩,又給我開了點藥。
想著他到底還在上班。
也沒有多聊,
就準備離開,他連忙站了起來。
「下個病人還沒到,我先送你出去,今天有點忙,明天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然後跟他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結果好巧不巧。
又在不遠處的走廊看見了鬱甜和周遲。
他們並沒有發現我。
並肩而立,似乎是在說話,鬱甜像是有些不開心,周遲正在哄她。
我又走近了些。
就聽見周遲說:「甜甜,我剛才不是故意要吼你。但燃雪畢竟是我的女朋友,你突然伸手去推她,她要是因此摔倒了怎麼辦?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但她也是我最愛的女人,你們在我心裡都一樣重要。」
「可是以前你說過,就算你有了女朋友,最疼愛的人也隻會是我,騙子。」
鬱甜眼眶微紅,一副可憐至極模樣。
周遲當即心疼不已。
「是最疼愛你啊,所以無論你想吃什麼,想玩什麼,我不都第一時間滿足你嗎?隻要你別哭,我什麼都答應你。這次是我錯了,不該兇你。還有燃雪,下次我讓她也向你道個歉,這樣能不能消氣了?」
聞言,鬱甜這才沒再繼續哭,而是伸手指了指周遲手腕上的一條平安繩。
「真的想向我道歉,那就把這個給我。」
「這個不行,這個是小雪特意給我求的,我答應她絕對不會給別人的。」
周遲捂著那條平安繩,沒有任何猶豫就拒絕了鬱甜。
對此,鬱甜再次吸了吸鼻子,目光幽怨。
「周遲哥哥,可是你也答應過我,無論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給我。況且在你心裡,我難道是什麼別人嗎?我也隻是想帶著玩幾天,燃雪姐姐就那麼小氣嗎?
」
聽到這話,周遲顯然猶豫了。
盯著那根紅繩看了半天。
最終,鬱甜扭頭就往外走,周遲立刻跟上去,然後握著她的手腕,將自己手上的紅繩取下替她戴上。
邊戴還邊說:「那就說好了,隻給你戴著玩兩天,之後要還給我啊。」
「周遲哥哥最好了!」
「你呀......」
兩人腳步漸行漸遠,不太能夠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站在我身後的江野走了過來。
「如果我沒記錯,他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搖頭:「昨天晚上就分了。」
江野挑眉,又繼續說:「那條平安繩,他沒有珍惜。」
是啊,沒有珍惜。
那是我去廟裡,真心實意求來的,周遲也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取下,
也不會給任何人。
可他到底還是食言了。
我苦笑:「所以才是前男友啊。」
因為不夠珍惜,因為失望了。
所以這次——
我絕不可能再回頭了。
7
既然要分手,那自然要分得徹徹底底,劃清界限。
原本我和周遲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婚房也早已買好。
我去過婚房,還和周遲一起添置了許多家具。
雖然還沒正式搬進去住。
但有些東西放進去了。
其他的都無所謂,但有一個小玉石,是爸爸去世前給我的。
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物品。
但也是個念想。
爸爸還說,等以後找到想嫁的人,
就把玉石送給對方,算是他給未來女婿的見面禮。
所以那個小玉石如今被放在婚房裡。
但如今我想嫁的人。
不會再是周遲。
小玉石,我自然也是要拿回來的。
我有婚房的鑰匙。
比起通知周遲,然後一起去拿東西,糾纏不休且不說,還浪費時間。
幹脆就直接過去拿。
可我沒想到——
門打開,客廳裡一片狼藉,地上男男女女的衣服散落,混合著濃鬱的酒味。
我沿著痕跡一路走向主臥。
房門微掩,隻穿了件內衣的鬱甜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周遲身上的衣服還算整齊。
隻是脖子處有道吻痕。
他此刻正蜷縮在臥室角落的小沙發上,
眉頭微蹙,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
所以當我推門而入時,他就醒了。
睜開眼,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周遲嘴角笑意蕩漾。
直到餘光瞥見床上的鬱甜。
眼神慌亂不已。
連忙解釋:「小雪,不是你想的那樣,昨天甜甜有點不開心,一個人跑去酒吧喝酒。鬱叔叔怕她出事,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忙找她。她喝了太多酒,回家肯定挨罵,她沒帶身份證,去不了酒店,剛好酒吧又在我們婚房小區附近,所以我就帶她來這裡住一夜。她耍酒瘋,才會把衣服丟一地,但我們什麼都沒發生,你肯定相信我的,對不對?」
其實到這地步,發沒發生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婚房是新人的住宿。
帶別的女人來,睡的還是主臥。
這是多大的諷刺?
不過沒關系,
我和周遲已經分手,這個婚房是他的,跟我沒關系。
我隻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床上的鬱甜聽到動靜,也漸漸蘇醒了過來,絲毫沒覺得自己隻穿個內衣有什麼不同,大大方方掀開了被子下床,拉著我的手,故作急切。
「燃雪姐,你千萬別誤會周遲,我跟他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她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瞥向周遲的脖子處。
紅豔豔的口紅印,讓人想忽視都難。
唯獨周遲自己看不到,連連點頭,讓我不要多想。
我不想吵架。
所以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上次我給你的那個小玉石,我記得你放在了婚房裡,這次我過來是為了拿它的。」
說話間,我就走向了床頭處,彎腰去拉床頭櫃的抽屜。
小玉石放在那裡,
我記得。
可抽屜打開,裡面卻是空空蕩蕩,小玉石不見了。
「我的小玉石呢?」
我立刻轉身看向周遲,他聞言也面露疑惑。
「我就放在那裡,沒動過啊。」
我要繼續翻下一層的抽屜。
依舊沒有。
直到這個時候,站在我身旁的鬱甜,忽然彎腰從丟在床尾的外套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打開,裡面赫然放著我父親給我的小玉石。
「燃雪姐找的是這個嗎?」
她握著小玉石,衝我笑了笑眼露挑釁。
「給我!」
我想伸手去搶,她先一步後退,還故作天真道:「這個小玉石好漂亮,燃雪姐姐就借我帶幾天唄,不要那麼小氣嘛!」
「鬱甜,把東西還給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但鬱甜卻還是故意衝我晃著手裡的小玉石,但卻不給我。
「哎呀,燃雪姐你別那麼小......哎呀!」
話還沒說完,鬱甜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跌倒在地。
被她握在手裡的小玉石,則是狠狠朝著角落拋去。
下一秒,小玉石砸在牆上,發出清脆響聲,隨即四分五裂。
「鬱甜!」
看著已經破碎不堪的小玉石,我總是忍不住吼出了聲,想要上手打她。
但周遲先一步護住她。
「燃雪,不過就是一塊玉,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甜甜還差點因此摔倒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他眼裡,滿是對我的譴責,以及對鬱甜的包容。
「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我一字一句說著話。
周遲終於像是想到了什麼,
有些慌張。
但他還是緊緊護著身後的鬱甜。
「可是這塊玉已經碎了,難道你非得打甜甜一頓才罷休嗎?」
「大不了之後我給你找塊更好的玉賠罪。」
「再說,這塊玉本來就是我那老丈人留給我的,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置都行,就當我送給了甜......」
他話還沒說完,我的巴掌就已經甩在了他的臉上。
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周遲,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我抓著已經破碎掉的玉,直接跑出婚房,不再回頭。
8
但我沒想到周遲居然追了出來。
我跑到了馬路邊。
紅燈亮起,我被迫停住腳步,他追了過來。
神色慌張難掩。
「小雪,
你別生氣。我知道我錯了,但這塊玉石已經碎掉了,再去追究誰對誰錯也沒有意義,何況甜甜也不是故意的。」
「我向你保證,我會讓她給你道歉,也會重新給你找一塊更好的玉。」
「再過幾天我就要去你家下聘了。」
「到時候,我就帶著新的玉石上門,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滿眼皆是哀求之色。
不遠處已經穿好衣服的鬱甜,此刻也趕了過來,見狀更是一邊抹著淚,一邊朝著人行道衝過去。
「燃雪姐,是我不小心弄壞了你的玉石,大不了我就把這條命賠給你!」
說話間,她直接衝到馬路上。
「甜甜!」
看見這一幕的周遲,眼裡瞬間緊張不已,當即就要衝過去拉她。
卻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一把抓住我的手,朝著前方衝去。
「周遲,你放開我!」
男女之間的力量本就懸殊。
我抵抗不了。
就這麼被拖拽著來到了馬路中間。
「甜甜,你燃雪嫂子說已經原諒你了,你趕緊回來,這麼多的車,要是出現意外可怎麼......甜甜!」
周遲話還沒說完,拐角處突然衝出來一輛白色轎車,直直朝著鬱甜的方向衝去。
見狀,周遲聲音驟然加大。
然後一把甩開我的手,整個人直接朝著鬱甜撲去。
意外猝不及防。
白轎車的車主見狀也條件反射向右打方向盤,可偏偏就是這麼巧。
轎車衝過來的方向,正對著我。
「燃雪!」
隨著周遲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隻感覺眼前一陣白光閃過,甚至還來不及反應,耳邊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等到再次有意識時,我就已經躺在了地上。
四周路人圍了過來,周遲也連滾帶爬跪在了我身邊。
「小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松開你的手,你疼不疼啊?我立刻送你去醫院,你千萬不要有事......」
我想說話,卻不知為何發不了聲,連著意識也有些昏沉,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9
等到再次恢復意識時,我已經到了醫院。
躺在擔架上,被醫生護士緊急推往手術室,周遲和鬱甜也一路小跑過來。
周遲緊緊握著我的左手,眼裡愧疚之色難掩。
「小雪,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直在道歉,但我沒力氣,無法甩開他的手。
但在即將要被推進手術室時。
鬱甜忽然摔倒在地。
「哎呀......好痛!」
聽到聲音的周遲,立刻松開了我的手,扭頭去扶摔在地上的鬱甜。
「周遲哥哥,我身上好痛啊,胳膊上也全是血,我是不是要S了?」
雖然白車撞過來時,他拉了鬱甜一把,但由於慣性,兩個人都狠狠摔在了地上,鬱甜左邊胳膊上全是擦傷,鮮血淋漓,看起來十分嚴重。
尤其此刻聽著他的哭腔,周遲當即更是緊張不已,甚至還一把抓住了即將要為我做手術的主治醫生。
「醫生,她剛才也出車禍了,受傷很嚴重,你快來先看看她!」
「你在搞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