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遲又說:「可是她傷得真的很重,你就現在看看她不行嗎?」
江野皺眉,看了一眼身旁的護士,絲毫沒有壓低聲量開口。
「通知精神科,這有兩個精神病。」
說完,他直接進了手術室,門關上,隔絕了周遲的聲音。
江野看著我,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10
又是一次長久的昏迷。
這次醒來,是在病房裡,空氣裡的消毒水氣味十分刺鼻。
我眼睛剛睜開,媽媽就握住了我的手。
「江野,你快來看看我家小雪。」
耳邊腳步聲響起,我不由偏頭看去,江野穿著白大褂快步走到我身邊,先是熟練地檢查了一番,
然後才開口:「阿姨放心,小雪傷的不嚴重,醒了就代表沒事了,隻要在醫院好好休養幾天就行了。」
說完,他又彎腰看著我,眼裡有無奈,也有心疼。
「林燃雪,等你病好了我再陪你去求個平安符吧。」
雖然現在很虛弱,但說話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所以我忍不住打趣他:「以前你不是總說這是封建迷信,怎麼現在你又說陪我去求平安福了?」
小時候在一起玩,考試前我要拜文曲星,抽獎我要拜財神。
運氣不好,我就特愛去廟裡求平安符。
每次江野都是一臉不情願,但還是次次陪在我身邊,讓他拜卻不願意,還說讓我多相信科學。
對此,他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我剛回國和你見兩次面,次次你都在受傷,求個平安符還是好一點。」
他頓了一下,
又說:「畢竟,我不想看你再受傷了。」
想起受傷的原因。
我有些沉默,媽媽卻忍不住開口:「以前我覺得周遲這孩子還不錯,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們在一起了。沒想到他居然這樣,身邊有個放不下的小青梅,還總是來招惹你。如今更是害你出車禍,這兩天他總是來,來就算了,還要帶著鬱甜。但你放心,次次都被我打了出去!」
話音剛落下,病房門口傳來聲音,本就沒關門。
門外的人直接走了進來。
是周遲和鬱甜。
周遲一進來,當即就想往我面前衝,反被江野攔著,無法靠近。
「小雪,我就想來看看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他探著腦袋看我。
又看向面前的江野,言語不滿。
「你就是個醫生,小雪是我的未婚妻,
你有什麼資格攔著我?」
「那我有資格攔著你嗎?」
媽媽直接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周遲沒動,硬是接了這一下。
一旁的鬱甜見狀也衝了過來。
「你個S老太婆,每次周遲哥哥過來你都打他,你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麼嗎?」
她很生氣,媽媽也很生氣。
「怎麼?你個不要臉的也想挨這一下?」
聽到這話的周遲,眉頭微蹙。
「阿姨,是我對不起小雪,你要打要罰我都認,但這件事情跟甜甜沒關系,請你放尊重點!」
「呵,還尊重?你們兩個不要臉的還想要尊重?」
說話間,我媽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接著又想去打鬱甜。
周遲見狀立刻護住鬱甜。
還握住我媽的手腕,皺著眉狠狠往旁邊甩去,
害她差點摔倒。
「媽!」
見狀,我掙扎著想要從床上起來扶我媽,渾身卻疼得厲害,沒有絲毫力氣。
好在旁邊有江野,他護住了我媽媽,沒讓她摔倒。
接著又活動了一下手腕。
在周遲錯愕的目光中,朝他狠狠砸了一拳頭,周遲直接被砸的倒在了地上。
「周遲哥哥......」
鬱甜見狀連忙去扶,我媽眼疾手快,揪著她的頭發往後一瞅,然後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呸,兩個不要臉的!趕緊滾出我女兒的病房!」
於是我昏迷的這幾日,這種情況日日上演,我媽又熟練地拿起了角落的拖把,將兩人直接掃地出門。
保安也來了。
被掃地出門的兩人看著眾人聚集,一副吃瓜樣,也沒敢再多待,捂著臉直接跑了。
11
之後幾天,媽媽跟江野輪流照顧我。
大多時候都是江野在。
他以前嘴貧,話多得要S,還特別毒舌,但如今話卻少了很多。
我忍不住打趣:「怎麼?要走高冷路線了?」
他一邊給我擦手一邊回答。
「不是某人說話少的男生最帥嗎?」
是嗎?
我怎麼不記得了?
咳咳......
我又繼續說:「我還記得小時候,老師問我們以後幹什麼,有同學選了醫生,你說當醫生可累了,而且一點也不自由,怎麼最後還是選擇當醫生了啊?」
如果沒有選擇當醫生,或許他就不會出國,我們也就不會分開。
對此,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看向我,
眼神復雜。
「笨蛋林小雪,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當醫生嗎?」
我......應該知道嗎?
他沒再說話,不知何時就躲在門口的媽媽突然衝了出來,拍著大腿哎喲一聲。
然後白了我一眼。
「林燃雪,這件事情我可還記得呢。當年你那S鬼老爸突然生了病,我們娘倆天天以淚洗面,那時候江野整天陪在你身邊,我還記得你對他說什麼,要是自己是醫生就好了,就能夠救爸爸。後來,這傻小子就回家跟他媽媽說要當醫生,還要當最厲害的醫生。」
所以,是為了我,為了我爸。
「抱歉,我沒來得及......」
江野低下頭,聲音有些微顫,眼裡帶著濃濃的愧疚。
「你向我道什麼歉啊!」
我趕緊搖頭,隻覺得自己蠢得厲害。
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突然當醫生。
就覺得他去了國外,見面少了,陪伴我的時間更少。
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放大吵了又吵。
然後一氣之下刪了他的聯系方式。
後來,就再也沒有聯系了。
而我爸爸去世時,他也才剛成年,還沒有成為有名的醫生,才剛拿起那把手術刀。
所以我又怎麼可能怪他?
相反,我欠他一句抱歉,還有一聲謝謝。
我媽抹了抹淚。
補了句:「人家想要的可不是你的道歉,林燃雪,你是個榆木腦袋吧?」
不是,好端端地罵我幹什麼?
我媽再次白了我一眼。
我看向江野,他衝我笑笑,然後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是不太聰明——」
他頓了一下。
聲音溫柔:「但沒關系,以後有我在,我可以保護你。」
聽到這話的我心裡忽然咯噔一聲。
我不傻,隻是剛沒反應過來,所以我媽這話的意思,我瞬間就明白了。
江野,或許一直都喜歡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聲音微顫,總覺得自己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有點好奇,也有點不知所措。
江野倒還是那副坦蕩模樣。
他說:「不知道,從意識到喜歡這件事開始,那個人就是你。」
這算是......告白嗎?
12
攤牌過後,江野來得更勤了。
甚至我病愈出院。
他也時常來我家,我媽一口一個好女婿喊著,當時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怕什麼?
你反正都分手了,可以再談新的戀愛了。」
「難道,你以前沒喜歡過江野?」
說話間,我媽突然從包裡抽出了一本少女日記,嚇得我連忙撲過去。
「媽!你偷看我隱私!」
我媽擺擺手:「我可沒偷看,前兩天你出院,我提前回來給你打掃房間,這本少女日記沒放好,掉在地上我給你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瞥了一眼,就發現某人在日記裡寫十六歲的暗戀故事......」
「媽,你別說了!」
我忍不住衝上去捂我媽的嘴,她沒動,任由我動作,然後用餘光適宜我看門口。
一回頭,就發現江野現在玄關處。
他挑了挑眉:「所以,我不是單相思嘍?」
13
這個小插曲後,我就多了個男朋友。
而我對周遲的喜歡。
早就已經消散在了他一次次偏向鬱甜的過程中。
提出分手時,我就已經不愛了。
所以再談新的戀愛,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因為此刻我心裡,不會再有周遲。
至於江野,正在一點點住進來。
而在此期間,我有看見鬱甜的朋友圈,和周遲十指緊扣,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配字:和喜歡的人見家長,我很歡喜。
我看了一眼,沒什麼感覺,渣男賤女鎖S,也是對這個社會的貢獻。
至於我,有自己新的人生。
14
許是太熟,雙方家長也熟。
戀愛也沒談幾天。
雙方家長就商量著可以先訂婚。
江野問我怕不怕。
我當然說不怕,訂婚而已,我又不吃虧。
反正江叔叔江阿姨。
早就已經把他工資卡給了我。
至於訂婚的日子。
江野定的。
也是我曾經想著和周遲見家長下聘的好日子。
「他不懂珍惜,但我會愛你一輩子。」
訂婚並沒有請太多人。
畢竟我病還沒好全,所以隻打算簡單辦一下,雙方家長在家吃個飯就好。
但我沒想到——
菜剛上桌,周遲就提著東西上門了。
他一進來就走到我面前。
滿眼誠懇:「小雪,前段時間我怕影響你養病,阿姨也不願意讓我見你,所以我才沒來。但今天本來就是我們商定好要下聘的日子,所以我想了又想,我一定要來見你。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至於甜甜,她我也隻會把她當成妹妹,
我和她絕對不可能有別的歡喜,我會愛你,永遠愛你......」
「說夠了嗎?」
江野聽著他的話,眉頭微蹙,然後直接當著他的面,握住了我的手。
「小雪,你們?」
見狀,江野瞪大了眼睛。
「如你所見——」
我手下換了個姿勢,和江野十指緊扣。
然後又說:「我和江野在一起了。」
「補充一句,今天我倆訂婚,不是男女朋友,是未婚夫妻。」
江野默默補充。
「林燃雪,我們都沒分手,你怎麼可以和別人訂婚?」
周遲突然吼了起來。
仿佛,我背叛了他。
「我們早在兩個多月前就已經分手了,你忘了嗎?更何況,朋友圈裡和鬱甜不也見家長了?
」
聞言,周遲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衝我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會不要我,還和別人訂婚。你肯定就是吃醋,甜甜爸媽催婚,她不想去相親,就讓我幫個忙,僅此而已。」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又說:「但我這可不是作戲,我和江野青梅竹⻢,如今好事將成,是真的訂婚了。」
不是一時衝動。
也不是隨便。
是真的喜歡,真的想嫁。
「不、不可能!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那麼愛我,哪怕鬱甜多次為難你。但你都為了我忍了下來,你怎麼可能會輕易和我分手,還和別人在一起?」
「原來你也知道鬱甜多次為難我啊。」
我冷笑,看著這張我從前愛極了的臉,如今隻覺得惡心作嘔。
他其實不是不懂。
相反,他什麼都懂,但就是想享受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
太諷刺了。
這次,沒等我媽動手,我直接拿起拖把,給他捅了出去。
15
之後,周遲幾次都想見我。
但我沒給他這個機會。
幹脆和休了假的江野跑出去旅遊,美其名曰提前適應婚後生活。
玩了一兩個月。
等回來時,就聽到了些關於周遲和鬱甜的八卦。
據說鬱甜得知我訂婚後,就直接告白周遲,結果被拒絕,她在眾目睽睽下抹不開面子,直接跑到馬路中心,威脅周遲娶自己,否則就讓⻋撞S自己。
周遲不同意,但也還是去拉她。
然後......兩個人被車撞了。
兩人雙腿,雙雙截肢。
如今,
還躺在同一間病房裡。
周遲託人傳話說想⻅我。
我去了。
和江野一起。
但沒進去。
就在病房⻔口,看著他和鬱甜互罵,從前哥哥妹妹情意深重的兩人,都因為雙腿截肢而惡語相向。
還真是醜陋啊。
不過,我還是祝福他們。
希望永遠鎖S。
至於我,遇見了正確的人,我會永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