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沉默了一會兒回答他:


 


「我知道。」


 


他驚訝:


 


「臥槽。」


 


「知道你還不快過來,他的前女友可是回來了。」


 


「他前女友叫沈知韻,五年前甩了他。」


 


「一年前還玩弄了你小叔叔一次呢。」


 


周讓停頓了一下,接著道:


 


「還記得他車禍嗎?就是沈知韻騙他自己出事了,他連夜就訂了機票,大半夜刮著狂風暴雨也要到隔壁市去坐飛機趕去倫敦。」


 


「誰知道那沈知韻人好生生的,在和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呢。」


 


「我本來對沈知韻也沒多喜歡,也不討厭,但那事一發生,誰還能不討厭她?也是沈知韻給他下了什麼迷魂湯,都這樣了還喜歡她。」


 


我沉默了許久。


 


我盡心盡力地照顧他。


 


他不願意告訴任何人自己是怎麼出車禍的。


 


是為了沈知韻。


 


「周讓哥,我就不過去了。」


 


「我剛剛下班,最近工作挺累的。」


 


「還有,我和小叔叔也不算情侶吧,我們沒關系了。」


 


周讓:


 


「啊?」


 


我解釋:


 


「反正就是我不過去了,你們玩得開心啊。」


 


謝時砚這樣的不算前任,像個案底。


 


到家後我看見了無數個未接電話。


 


是謝時砚打來的。


 


我接通後,他聲線冷硬:


 


「等你好久了,什麼時候過來。」


 


我愣神。


 


「我不過去了。」


 


「生日快樂。」


 


謝時砚悶聲輕笑:


 


「明月。


 


「你還在鬧脾氣?」


 


我說:


 


「沒啊。」


 


他的語氣戲謔:


 


「那你賭氣搬走了?」


 


「連我生日也不來。」


 


「我的禮物呢?」


 


我都忘記今天是他生日了,上哪來的禮物。


 


「我忘記了。」


 


「禮物我下次補給你吧。」


 


他漫不經心:


 


「行。」


 


10.


 


我每天都很忙,也沒有時間在意謝時砚。


 


在咖啡廳偶遇了沈知韻。


 


她坐在角落喊了我的名字。


 


「明月。」


 


我停下了腳步。


 


「坐。」


 


我順勢坐了下來,看了眼手表,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她挑眉:


 


「別這樣,

笑一笑,這麼嚴肅。」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我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說不定,你以後還得叫我一聲小嬸嬸,是吧?」


 


我搖頭:


 


「其實我和謝時砚沒有任何法律意義、血緣關系上的聯系。」


 


「我父母都是獨生子女,我也是。」


 


沈知韻啞然失笑:


 


「你叫了他這麼多年小叔叔,不是嗎?」


 


「他這麼多年了還是挺幼稚的,我和他戀愛的時候他就容不得別人欺負我。」


 


「幾年了,他還是這麼護著我,你別怪他。」


 


「我受傷的事情是意外,不怪你。」


 


她話裡話外都在宣誓主權,但我卻沒什麼感覺。


 


她非得我喊她一聲小嬸嬸,對於我來說也是不痛不痒的事情。


 


我起身,咬重了音:


 


「不好意思,小嬸嬸。」


 


「我打卡要遲到了。」


 


倏然,背後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


 


待我看清時,謝時砚的眉眼微蹙。


 


他不緩不急:


 


「什麼小嬸嬸。」


 


我瞥了沈知韻一眼,說道:


 


「沒什麼。」


 


他站定,微微側身看著沈知韻。


 


我拿上包包往外走。


 


謝時砚握住了我的手臂。


 


我狐疑地看著他:


 


「怎麼了?」


 


他面色平淡,又松了手。


 


11.


 


很長一段時間,Ŧű̂ₛ謝時砚感受到了不對勁。


 


辦公桌上少了飯盒。


 


家裡的被布置了各色的裝飾,

畫、花也被撤走了。


 


他應酬回到家後,問了家裡打掃的阿姨:


 


「我記得上面有一幅照片,照片呢?」


 


阿姨恍然明白他說的意思:


 


「哦,謝先生你說你和溫小姐的合照呀。」


 


「我前幾天整理闲置物品的時候在倉庫找到了,不過隻有你的照片。」


 


「我還撿起來了。」


 


阿姨將照片拿出來,這是他和溫明月唯一的一張合照。


 


她喜歡拍照喜歡記錄,但他反感出現在鏡頭裡。


 


所以合照也隻有一張。


 


照片被裁掉了,隻剩下他的那部分。


 


謝時砚心底浮現慌亂,很快又將這種不安的怪異壓了下去。


 


他走到了溫明月的臥室外,推開了門。


 


東西都還在。


 


衣帽間裡還是滿滿當當的。


 


那些他送的包包、高定珠寶依舊在原位擺放。


 


他稍稍松了口氣。


 


站在原地,掏出手機點開了聊天頁面。


 


看見時間停留在一個月前,謝時砚怔了怔。


 


他打電話給溫明月,都是不在服務區內。


 


點開她的頭像,裡面所有的朋友圈都沒了,變成了一條橫線。


 


他的手不自覺地敲打著桌面。


 


內心忐忑,喉嚨發緊,破門而出。


 


12.


 


我看見謝時砚打來的電話時已經很晚了,也沒打回去。


 


剛剛跟著林意姐做完一個採訪。


 


學到了不少東西。


 


除了我還有一個同期的實習生。


 


我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鬱年攬住了我的腰。


 


借著細碎的月光,

我看清了他白皙俊俏的臉。


 


不得不說,挺好看的。


 


我退出他的懷抱,輕聲道謝。


 


「謝謝。」


 


幾個同事和林意姐一起打趣道:


 


「鬱年,你和月亮是不是偷偷戀愛了?」


 


林意姐輕嘖一聲:


 


「老實交代。」


 


因為我隻經歷過謝時砚這一段感情,所以情史挺空白的。


 


他甚至都算不上一段戀愛,我隻是他用來讓沈知韻吃醋的工具。


 


被打趣的時候不免紅了臉。


 


林意扯了扯我的衣角。


 


抬頭,看見了男人那雙淡漠的眸子。


 


他的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聲音微啞:


 


「溫明月。」


 


我恍惚了一下,很快回神:


 


「啊?


 


林意擋在了我身前:


 


「謝總,當時的事情我們確實有錯。」


 


「如果你後續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我是明月實習的負責人。」


 


「她剛剛畢業,也不容易。後續沈小姐有什麼問題,我司會負責的。」


 


謝時砚笑了笑:


 


「林小姐,你覺得我差那點醫藥費?」


 


林意被他嗆住了。


 


同事們的眼神都流露著擔心。


 


鬱年也擋在我們身前:


 


「謝先生,上次的事情我覺得我們沒有錯。」


 


謝時砚不語,眼神在我身上遊走,和我對視了一眼。


 


神色清明,他語氣緩緩:


 


「溫明月,過來。」


 


語氣帶著溫柔又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令人不解、疑惑。


 


他們神色怪異地看著我。


 


我轉身解釋:


 


「其實,他是我小叔叔。」


 


「我父母認識,你們別擔心,先去聚餐吧,別等我了。」


 


林意姐松了口氣,但又疑惑:


 


「那以前怎麼……」


 


我解釋:


 


「他比較擔心我小嬸嬸,所以生氣了。」


 


「沒事,你們先走。」


 


謝時砚眸色瞬間變冷了。


 


他念著我的名字,不輕不重地吐字:


 


「ŧų₃溫明月。」


 


13.


 


他們走後,我和謝時砚面對面。


 


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從前我能嘰嘰喳喳地和他說一路,現在說什麼都感覺奇怪。


 


也找不到話題,我便作罷。


 


片刻後,

他說:


 


「我的禮物呢?」


 


我僵了一下:


 


「什麼……禮物?」


 


他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生日禮物,你作為未婚妻。」


 


「沒有禮物要給我?」


 


我嗤笑:


 


「禮物?」


 


「沒有實物的,但是有一個你應該會挺喜歡的。」


 


他挑眉:


 


「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停住腳步,和他對視。


 


眉眼微微上揚,語調輕快:


 


「我們退婚。」


 


他臉上淡淡的笑意消失,濃眉緊皺:


 


「為什麼?」


 


我說:


 


「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為什麼?

因為剛剛那個小白臉?」


 


我心底暗忖他裝得真好。


 


他冷靜下來,不疾不徐地分析:


 


「那個小白臉,剛出社會不久,沒什麼成就。」


 


「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在華爾街有了一定的地位了。」


 


「就算給他五十年,他也追不上我的腳步。」


 


我冷哼了一聲:


 


「你這個年紀還有人S了呢,你去不去?」


 


他的臉瞬間黑了。


 


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我笑著說:


 


「小叔叔,我們年齡差太多了。」


 


「有代溝,我想我還是喜歡年輕的。」


 


和謝時砚在一起,我們看似親密實則從未越過那條警戒線。


 


他不讓我上他的床,從我十五歲開始就不允許。


 


第一次牽手、接吻還是在音樂劇下為了氣沈知韻。


 


於是我的眼神向下:


 


「而且你的那方面也不太行。」


 


謝時砚微愣,他聲音沙啞:


 


「溫明月。」


 


「這婚是你想結就結,不想結就可以不結的?」


 


我搖頭:


 


「不然呢?又沒結婚證又沒訂婚,我也沒收你彩禮。」


 


「我年輕有活力又漂亮,為什麼要選你一個大七歲的。」


 


我咬重了音:


 


「老男人。」


 


他的眉尖似有若無地輕顫:


 


「老……男人?」


 


他靠近我,眼睫輕顫,眸子有些紅。


 


聲音暗啞: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行不行?」


 


我捂著嘴笑出聲:


 


「不用試,你連接吻都要在音樂劇現場。


 


我推開他,很認真地說:


 


「謝時砚,你我本來就沒有關系。」


 


「戀愛都不算,我和誰在一起你也無權插手。你非得說算我小叔叔,我們不僅血緣上,連法律上也毫無關系。」


 


「我知道你帶我看音樂劇是為了氣沈知韻,讓她吃醋。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她回心轉意了。」


 


他眼神稍暗,薄唇有些發白:


 


「溫明月。」


 


「我不同意退婚。」


 


「家裡還有你的衣服,都不要了嗎?」


 


我輕掀眼皮,不冷不淡地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戒指:


 


「戒指還你,就這樣。」


 


「衣服你隨意處置,包和珠寶也是你的,丟了還是二手賣了都行。」


 


他語氣強硬,將戒指再次戴在我的手上:


 


「戴上。


 


我摘了下來,當著他的面砸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或許是掉進了水池,也可能在草叢裡。


 


他送我這枚戒指時我就說過,戒指要是不小心丟了或者沒掉了,那就預示我們之間就結束了。


 


他猛地看向我,低吼我的名字:


 


「溫明月!」


 


他狼狽地扎進草叢裡拼命找戒指的樣子真好笑。


 


14.


 


次日,男人颀長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他的衣服有些髒了,還是昨晚那件。


 


看見他時我沒有很意外。


 


他準備開口,電話響起。


 


我聽出來是沈知韻助理的聲音。


 


語氣急促:


 


「謝總,知韻姐手疼。」


 


「她鬧自S了。」


 


謝時砚看向我,

尾音顫抖:


 


「明月。」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他的語氣帶著乞求,眼神可憐。


 


很奇怪,人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可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隻覺得惡心。


 


他走後,我前往了機場。


 


15.


 


離開京城,我跟隨著團隊一直在輾轉的路上。


 


穿過陌生的山間,越過海洋。


 


打入了內部。


 


山裡幾乎沒什麼信號。


 


我們很少和外界聯系。


 


第 N 個夜裡,同行的有經驗的姐姐問我:


 


「後悔嗎?」


 


我搖頭:


 


「不後悔。」


 


這些任務都沒我們想象中的輕松,並且艱巨。


 


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一不小心就會血淋淋。


 


蟄伏的第一年,我幾乎快忘記了回家的路要怎麼走。


 


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我們收集到了重要的證據。


 


第二天,我們就趕完縣城轉車。


 


抓獲了一批拐賣兒童團伙。


 


16.


 


溫明月消失了,在電視臺也毫無消息。


 


謝時砚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她的半點消息。


 


他無數次都在後悔。


 


那天離開前,他讓她等等。


 


在溫明月從他生命中消失的那段時間裡,在她讓助理退婚時他的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亂,心像是膨脹的氣球一點一點被人放氣。


 


酸澀感抑制不住。


 


比沈知韻離開還難受。


 


就好像他的人生完全灰暗了。


 


發現溫明月的電話打不通,

她的朋友圈屏蔽他,看見她和同事親昵時,謝時砚確定自己喜歡上了她。


 


沈知韻在病房裡和他告白的時候,他沒有喜悅,也沒有失而復得。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最後一次見溫明月,沈知韻助理打電話給他後他就去和沈知韻說清楚了。


 


後來,發現溫明月徹底消失了。


 


兩年後,謝時砚在京城電視臺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時,他手抖了抖。


 


不可置信地抬眼。


 


她黑了,瘦了。


 


17.


 


我正在電視臺接受採訪。


 


採訪結束準備離開。


 


門被人用力地推開。


 


謝時砚表情凝滯,呼吸很重,額前沁著汗珠。


 


他的手緊緊攥緊,猛地將我拉進懷中。


 


我感受到他的身子在顫抖。


 


我推開了他。


 


他說:


 


「明月,你怎麼黑了。」


 


「瘦了。」


 


「是不是受委屈了。」


 


林意姐嘿了聲:


 


「當臥底的能不委屈?」


 


「何況你侄女才二一當的臥底,如今才二三呢。」


 


謝時砚眸心微顫:


 


「你去當臥底了?」


 


他的眼眶一寸一寸地紅了。


 


我點頭:


 


「對。」


 


18.


 


「家裡還有你的東西,回去好不好?」


 


「我們結婚,現在就去領結婚證。」


 


我笑著搖頭:


 


「我不想嫁給你。」


 


他著急地說:


 


「你不喜歡的我都改。


 


謝時砚急得眼淚都砸了下來。


 


「你要三十了吧?」


 


「太老了,我喜歡年輕的,你改不了。」


 


他失神了許久。薄唇輕啟,又哽咽住了。


 


「你裝什麼裝?」


 


「是你先踐踏我的真心。」


 


「那晚你帶我去音樂劇,明明是那麼歡快的曲子你卻走神了,我和沈知韻素不相識,但她卻頻頻看向我。」


 


「我不懂,為什麼你看上去那麼落寞。」


 


「直到我看見你將她堵在牆角。」


 


「你親我,牽我手,都是為了氣她。」


 


「所以,你和我說愛,我真心覺得惡心。」


 


謝時砚眼神慌亂,無措。


 


他深深吸一口氣,緊閉著的眼淚水溢出:


 


「對不起,我承認當時我錯了。」


 


「謝時砚,別既要又要。」


 


「你根本配不ŧų⁴上我的喜歡。」


 


他掩面哭泣。


 


19.


 


在和謝時砚會產生交集的地方,我都會避開。


 


我也順其自然地談了一段戀愛。


 


那天,和男友出去吃飯,偶遇到了謝時砚和他的一群好友。


 


相遇時,所有人都靜默了。


 


氣氛在暗流湧動。


 


我先愣了一下,然後抿唇一笑,大大方方地介紹:


 


「小叔叔,這是我男朋友。」


 


「這些是我小叔叔的朋友。」


 


男友主動攬著我的腰:


 


「小叔好。」


 


謝時砚失神了很久,直到周讓碰了碰他。


 


小聲說:


 


「時砚。」


 


「說話。」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


 


眼眶一點點紅了,全身緊繃。


 


沉默了很久。


 


謝時砚開口時嗓音沙啞,帶著淺淺的哭腔:


 


「嗯。」


 


「你好。」


 


他轉身。


 


背對著我們,抬起了手,不經意且迅速地擦拭了眼角。


 


他似乎不敢多說一句話。


 


後來,回到電視臺,我轉正了。


 


並且擁有了不錯的待遇。


 


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我主持著當地一檔幫扶節目。


 


幫助市民解決、調解矛盾。


 


還會偶遇一些在電視裡看見我的叔叔阿姨,他們激動地說看過我的節目。


 


這樣的日子,我覺得幸福且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