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場的人紛紛看向我。
老公的助理突然說:「嫂子好像也有這個問題吧?」
「有什麼有用的藥給嫂子也分享一份,不然嚴總就要一直倒霉了。」
我看向一旁笑得無所謂的丈夫。
「你怎麼沒跟他們說你太小了,戴著雨傘都會掉出來?」
1
話落到他頭上。
他總算斂起笑容。
他耳根暗紅,看我的眼神帶著責備。
「突然撒什麼潑?」
我看了圈看熱鬧的人。
剛剛他們還暗暗笑著,現在卻集體噤聲了。
原來他們不是沒有眼力見。
而是覺得我可以惹,但嚴珩不好惹。
不過輪到嚴珩自己出洋相的時候,
他也不會像剛剛那樣雲淡風輕。
「我撒潑?」
「他們作為你的同事,怎麼會知道我打呼的事情?」
「怎麼,偷錄我睡覺的視頻,把我當樂子外放給他們聽了?」
我說得聲音不大。
在場的人卻都羞愧地別開了視線。
剛剛那個挑起事端的女孩突然朝我舉起酒杯。
「嫂子,我錯了,我口無遮攔,但是嚴總真沒做這種事。」
這句話好像讓飯桌上的其他人回過神。
他們紛紛舉起酒杯。
「對啊,嫂子,嚴總哪裡是這樣的人啊。」
「嫂子息怒,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嚴總怎麼可能跟我們講呢。」
我看著壓抑著怒氣的嚴珩。
「那你倒是說說,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尷尬。
還是剛剛那個女孩回應的。
「就是前段時間咱們部門加班開會的時候,有人看到了嚴總和你還在語音,就有人把聽筒的靜音關了……」
2
女孩說得眼神飄忽。
我記得那天。
是上個月的月初。
我回家後睡了一小覺。
醒來時發現嚴珩還沒回來,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說他們部門在忙一個項目。
估計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說著,我的睡意再次襲來,握著手機睡了過去。
轉醒時看到電話還沒關。
隱約還有哄笑聲。
但我沒多想。
當時電話那頭好像傳來了關門聲,嚴珩說:「放心吧,我剛剛把麥克風關掉了。
」
我隻當他在我睡覺後沒開過語音。
沒有細問。
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我打呼已經成了軼事,傳遍了他們部門。
嚴珩好像不覺得這是一件什麼大事。
還沉浸在我當眾揭他短的怒氣裡。
我看向那個女孩。
「誰把靜音關掉的?」
女孩臉色煞白如紙。
我掃視了一圈桌上的人。
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是你?」
女孩沒話說了,咬著嘴唇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還沒說什麼,一直在旁邊安靜如狗的嚴珩突然暴喝了聲。
「夠了!」
「多大點事還在這兒上綱上線。」
這句話一出,女孩松了口氣,坐回了座位上,
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
在座的人瞬間知道了嚴珩的立場。
紛紛附和。
「是啊,嫂子,她剛畢業,做事沒輕沒重的。」
「對對對,她就是腦子少根筋,不是故意的。」
我回想起她剛剛說我打呼時,意味深長地補充了句嚴總可要一直倒霉了。
我實在沒辦法覺得這句話不帶任何惡意。
既然在座的人都是一個立場。
我也沒必要留下去了。
我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陰陽了句:「其實嚴珩是個好領導,他不止一次跟我抱怨你們士氣低迷,需要鞭策,尤其是來的新人什麼都不會,要不是看著新人便宜他早就開除了……即使他怨氣這麼重但他依然沒有放棄你們。」
場面陷入S一樣的寂靜。
我挑眉:「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喝。」
剛走開一步,嚴珩就試圖撈過我的胳膊,但被我輕巧躲開。
3
或許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
嚴珩沒有跟上來。
我也是扣上安全帶的那一刻,腦子裡關於這個新人的記憶翻天覆地地湧來。
嚴珩早就跟我提過公司新來了一個畢業生。
選這個工作屬於跨專業。
每次提到她都是愁容不展。
說她工作能力不行,但是人情世故玩得六六的。
公司的員工都喜歡她。
後來嚴珩好像也變得包容她。
說她是 00 後整頓職場。
搶領導手機,在領導和老婆通話的時候隨意操作。
多麼出格的行為。
她覺得沒問題,
嚴珩居然也覺得沒問題。
那群員工也跟著看好戲。
別人的想法我不會當回事。
但嚴珩一向在工作場合不苟言笑。
縱容一個下屬嘲笑自己的妻子代表什麼,我還能不明白嗎?
我的心碎成粉塵。
在駕駛座上,我抬手擦掉了突然沁出的眼淚。
4
那晚嚴珩很晚才回來。
送他回來的是一個男下屬。
我沒睡著。
能聽到下屬在外面拍門的聲音。
「嫂子,嫂子開下門。」
「嚴總你忍著點,可別吐了。」Ṱų⁹
等了一會兒,發現沒回應。
男下屬才抱怨地吐槽起來。
「真是兩尊活佛,嚴總你自己不苟言笑,娶個老婆也像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
我躺在枕頭上,勾起冷笑。
嚴珩喝得渾身癱軟,在男下屬瘋狂盤問下才想起了家門密碼。
男下屬把人送到了。
就如蒙大赦般逃了。
一回家,嚴珩好像突然恢復了意識。
在客廳不斷嚎著:「水——水——」
我掀開被子。
去廚房接了杯水。
潑在了他臉上。
冰冷刺骨的水似乎讓他清醒了不少。
嚴珩睜開眼,眼神混沌,但能看到慍怒。
他抹了一把臉。
「你今天被鬼上身了!」
他的手肘撐在沙發上,勉強坐了起來。
「我被鬼上身了?我不是給你倒水嗎?」
我皮笑肉不笑。
嚴珩站了起來。
他比我高一個頭,此刻俯視著我,似乎想給我增添壓迫感。
「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睛。
「我想幹什麼?」
「你把我打呼聲外放給自己的同事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在幹什麼?」
他的氣息紊亂。
「都說了那不是我外放的。」
「對啊,不是你外放的,是你允許的嘛。」
嚴珩啞在了原地。
我轉身回到房間。
還沒等到我關門,他像是要跟我一較高下。
他補了句:「是啊,我縱容她就是因為她不會像你似的,遇到一點不如意就好像要把別人生吞活剝。」
我一頓。
重重拍上了門。
5
生吞活剝?
嚴珩說得好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一樣。
早在他追求我的時候,我不就展露出來這個特性了嗎?
那時候我們是不同系的學生。
我對他的印象僅僅是個長得清秀的冷臉學霸。
結果在大三那年,他把我堵在了教室門口。
他說有事找我,我想了一圈是學生會還是教務處有事。
都沒想到嚴珩把我帶到了教學樓外的大樹下。
當時正值盛夏,樹影婆娑。
搖晃的陰影在他臉上挪動。
看著他緊繃的臉色,我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同學?」
一如往常。
他告白也是冷著臉,裝成一副不在乎結果的樣子。
但在說完後看到我淡然的臉色。
他還是閃過一絲慌亂。
我抱著胳膊,對他說:「我不好相處,脾氣很差,沒有人能和我長期待在一塊。」
「所以呢,以防最後我會惹你不痛快,這事還是免了。」
我剛打算走。
他身形一斜,擋在了我面前。
「不會。」
他言簡意赅。
我不明所以:「什麼不會?」
他的眼神飄忽,佯裝鎮定。
「我的情緒足夠冷靜,我不會因為你不痛快。」
他小聲地支支吾吾:「你做什麼都可以……」
盛夏的誓言太炙熱。
把我的腦袋都燒糊塗了。
但終究,這句話也隻有我聽進去了。
6
這天後,嚴珩就不著家。
要不就是加班總是半夜回。
要不就是徹夜不歸。
就算回家,我也鎖了門。
不和他同一屋。
到了周末就比較難熬了。
我們都在家,就難免會打照面。
我們互相當對方不存在。
但是嚴珩總是忍不住跟我怄氣。
有次他洗澡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碰巧路過櫃子,眼神往旁邊一飄。
看到了上面的兩個字。
「小乖」
就這兩個字,又讓我陷入了一陣恍惚。
我沒注意。
在我愣神的時候,嚴珩已經推開了浴室的門。
他裹著浴巾,眼神裡閃著得意的光。
「誰打來的?」
我哼笑了聲。
「你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
他好像心情更好了。
「你在生氣?」
「其實這個備注是我故意改的,我們……」
我這才意識到這是他的計劃。
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還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嚴珩。」
「我們什麼時候離婚?」
他臉上促狹的笑意消散。
「不可理喻!」
他回到了書房。
沒一會兒,他就穿戴整齊急匆匆出了門。
趁著他在門口換鞋的空隙……
我開口:「我是認真的。」
換來的是嚴珩裹挾怒氣的眼神。
「我真的受夠你了。」
「一點小事要上綱上線到什麼時候?」
沒等我開口,
他就狠狠撞上了門。
我想說的話被迫噎了下去。
受夠了我,那不是正好離婚嗎?
我滿心的無奈和苦澀。
7
晚上,大學時期的閨蜜鬱瑾突然約我吃飯。
她的感情一直沒穩定下來。
好不容易有了個交往兩年的男友。
卻在婚禮前夕抓包了男友的不忠。
她一邊胡吃海喝。
一邊跟我抱怨:「希希,還是你好,和嚴珩從大學就定好了,感情肯定很穩固。」
我不想朋友為我擔心。
就沒有講我和嚴珩感情也並不好的事情。
但鬱瑾卻好像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定定地看著我的方向,我被她看得發毛ŧũ³。
「怎麼了?」
她沒動彈。
這時我才發現,她一直看著的是我身後的方向。
我轉過身。
餐廳正是熱鬧的時候。
隔了幾桌。
我看到了嚴珩。
背對著我們的是一個女孩。
微長的直發,發質偏軟,打扮得一看就二十出頭。
我知道是誰。
但是鬱瑾按捺不住了。
她本來就處於最恨渣男的時候。
還被她親自撞破了朋友的老公出軌。
沒等我攔著。
她就起身衝了過去。
「倆劍人!」
她氣勢洶洶。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越過了好幾個桌子到達了嚴珩的桌前。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打量到女孩的正臉後,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嚴珩,
這女的誰啊?」
看到鬱瑾,嚴珩的臉色說不上好看。
「鬱瑾,好久不見,但是今天我沒空跟你寒暄。」
他語氣很衝,對鬱瑾帶著對我恨屋及烏的怨氣。
我怕鬱瑾惹事,急忙跟了過去。
「鬱瑾,我們先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