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清高好名節,不為五鬥米折腰,最後餓S了。


 


我親眼看著他瘦成骷髏,一把草席一捧灰撒進江裡。


 


從那時候我就知道,名節這兩個字,屁也不是。


 


起初我給人當妾,後來跟著一個三品的京官兒。


 


到最後,做了太後,腹中骨肉還沒出生就已經登基。


 


市井傳聞我上位手段極為骯髒,可那又怎麼樣?


 


有本事當哀家面說。


 


1


 


父親是蘇州有名的小吏。


 


一個月三吊錢的俸祿,他能為了名節全捐出去。


 


五歲那年我餓得不行,接受了姑媽送的一塊肉,剛進家門就被父親搶走,扔進泥潭。


 


「你姑媽的東西這樣髒,你居然敢接。」


 


「餓S是小,失節為大,你千萬記著這個道理!」


 


後來他果真餓S了,

躺在床褥子上斷了氣。


 


我看著他那一把骨頭,被人抬起來的時候,肋骨都嘎巴嘎巴地斷成好幾節。


 


我領悟到,餓S才是大事,名節屁也不是。


 


所以姑媽問我要不要跟著一起進崔府的時候,我二話不說就點了頭。


 


2


 


父親瞧不起姑媽是因為,姑媽給人做妾。


 


還不是給一個,是給崔家父子兩個。


 


崔家父子品行差,最喜父子二人玩同一個女人。


 


起先姑媽叫我過去隻是做丫鬟,崔少爺卻一眼瞧上我。


 


我生了病起不來床,姑媽坐在我床邊,煙灰嗆人她卻抽個不停。


 


「這事你怨不得我,我總歸也隻是個靠男人吃飯的。」


 


她猩紅的長指甲微微發抖,幾乎要拿不住煙杆。


 


嘴巴邊上有S皮,她伸手去扯,

帶出好多血來。


 


「都說好了,抬你做姨娘,專門給你分院子住。每月給你這個數,比我的還要多上一倍。」


 


我可以答應,隻有一點,我不能伺候他老子。


 


「我模樣俊俏,性子溫柔,還年輕。」


 


我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比起青樓女子,我更清純有文採。


 


比起大家閨秀,我更放得開。


 


崔家大少今年剛滿二十五,他父親卻已經六十有餘。


 


少爺長得像模像樣,老爺卻已經如同枯木。


 


手爪子伸出來狀似古屍。


 


我可不想便宜了他。


 


姑媽斜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嫉恨。


 


「小姑娘,吃別人家的飯還挑三揀四起來。老爺,少爺,誰來了都是一起服侍。」


 


「你是長得比旁人標志,

但也不是最特別的,還能破了崔府的規矩不成?」


 


姑媽不樂意幫我去說。


 


若我真成了,她豈不是十分虧。


 


人都是這樣,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好。


 


「姑媽你已經老了。」


 


我躺在床上,已經沒幾分力氣在胸口。


 


說出的話輕輕柔柔,鑽到姑媽耳朵裡頭,卻足夠叫她心如針扎。


 


「你幫我,也強過幫其他的姑娘。」


 


「你總有被崔老爺嫌棄的時候,到時我若在崔府立足,也不會沒有你一口飯吃。」


 


我轉眸,靜靜地看著她。


 


「可你若是此時將我逼S了,非但叫崔少爺厭惡你,還丟了左膀右臂,不劃算。」


 


姑媽總算不再抽她的煙了。


 


她略為下垂的眼睛盯著我,似乎是想看透我的心。


 


可終歸瞧不明白,

黑眼珠子轉了半瞬,浮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你可一點也不像丞千裡的女兒。」


 


丞千裡便是我父親。


 


「難為你,不過十五歲,竟想的這麼多。罷了,我去幫你說說,若是不成可也怪不到我頭上。」


 


「不成我就S。」


 


我用帕子蓋著臉,十分決絕。


 


3


 


姑媽在崔府伺候了十年,她了解父子倆的脾性。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談的,但總歸還是談成了。


 


抬姨娘那日,姑媽親手給我梳頭。


 


她力氣大,扯掉了我的頭發絲。


 


「怎麼不喊疼。」


 


「您心裡有氣,我不過掉兩根頭發,沒什麼。」


 


銅鏡裡,姑媽因為在邊緣,美豔的臉有些扭曲。


 


其實我和她長得有些像,

尤其是這雙眼睛。


 


都是狹長且窄的,眼珠子隻露出一半。


 


可她老了,顯出刻薄。


 


「這話說得奇怪,我有什麼好氣。」


 


姑媽失笑,替我挽上一隻金簪。


 


「您不生氣就更好。」


 


「我親手送你做這種下賤事,你父親隻怕才是最生氣的那個。我要小心些了,午夜夢回,我怕我那好哥哥回來掐我脖子。」


 


「他S了,S人是不能掐活人脖子的。」


 


我掃了兩下胭脂,語氣平淡。


 


「人S了就是S了,隻剩下一捧灰,沒什麼好怕。」


 


姑媽的眼睛透過銅鏡看我,她輕聲道。


 


「丞詔,你真不像我們丞家人,像你母親。」


 


我抿上口脂,衝著鏡中人微微一笑。


 


姑媽抬手示意我站起來,

她給我理好裙擺,捧上一盒花生桂圓。


 


她灑在床上,床邊點著龍鳳花燭。


 


按理來說做姨娘用不著這些,可姑媽非要弄。


 


我哭笑不得,可她卻說。


 


「我當初就想著這個,算是借你的光給自己弄一遭。」


 


她弄完,站在燭光裡頭不屑地搖頭。


 


「也就這樣,並不特別。」


 


姑媽幼年時許過婚約,可還沒嫁過去,那男人就S了。


 


她守了望門寡。


 


但家裡根本沒有她一口飯吃,更何況姑媽喜金戴銀,哪裡受得了苦日子。


 


父親科舉期間,沒人管她,她就跑了。


 


整整十年沒有消息,再回來時,已經成了崔府的美妾。


 


那十年她經歷了什麼,無人知曉,她也從沒說過。


 


「丞詔,好好伺候。


 


姑媽拍拍我的肩膀,她下半生的指望全在我一人身上了。


 


4


 


崔少爺喝多了酒,他很瘦,骨頭都硌人。


 


他抱著我,咬我的下巴,口水粘在上頭,像臭魚。


 


我衝他笑,將他引到床上。


 


他是一片紙扎的人,因常年縱欲,眼睛底下有半個雞蛋大小的青黑。


 


「丞詔,丞詔。」


 


崔少爺趴在我身上,酒味鋪天蓋地襲來。


 


我感覺到自己身下的花生桂圓,一個接著一個的爆開,那聲音戰慄著,像是在喊救命。


 


崔少爺最後癱睡在我身上,我推開他,坐起來用涼水擦洗。


 


鏡子裡我的妝容和頭發都亂了,我抹幹淨臉,用黑布蓋上銅鏡。


 


做姨娘,一個月五兩銀子。


 


崔少爺還給了我一副嶄新的首飾。


 


這些東西,在外頭青樓賣唱都要賣好些時日。


 


我不過隻需要伺候一個人,不算虧。


 


我窮怕了,也餓極了。


 


最餓的時候,父親親手把姑媽給的臘肉扔到泥潭裡。


 


我挨不住餓下去撿,卻差點S在裡面。


 


惡心的泥水湧進我的鼻腔和嘴巴,我卻隻顧得上牢牢抓住那塊臘肉。


 


我大口啃肉,連帶著髒東西一起都吃進去。


 


隻要能吃飽,哪管得上髒不髒。


 


崔少爺很喜歡我,他抱著我,「你是我唯一一個完全擁有的女人,真好。」


 


其實父子也不一定齊心。


 


「爹不同意,是我絕食威脅才叫他點了頭。丞詔,我聽說你隻願意跟著我?這是真的嗎?」


 


我總覺得崔少爺心智還像個孩子,他事事不敢忤逆他的父親。


 


「嗯,崔郎,我隻愛你。」


 


我輕吻他的指尖,抬眸望他,幾乎要將他感動到落淚。


 


「你愛我什麼?」


 


他激動得顫抖。


 


當然是愛他的華服,他的金帛和蠢笨。


 


「崔郎,愛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隻要是你,不管怎樣我都歡喜。」


 


崔少爺像是被我捧到雲端。


 


他將銀票扔到我手邊,「想買什麼就去,我的就是你的。」


 


可他卻忘了,他的都是他老子的。


 


因為我這段時間花的錢太多,崔老爺總算是坐不住了。


 


從前他沒見過我,姑媽和崔少爺都存心不叫他見。


 


但因為我過度揮霍,他拄著拐杖來我院子,勢必要瞧一瞧自己的兒子究竟是被哪個狐狸精迷了眼。


 


可他見我第一眼,

手裡頭拐杖就扔了,魂也好似飄了一般。


 


崔老爺好色,後院那樣多的陪房和姨娘,沒有誰比我更好看。


 


他將我叫到跟前,手就要摸上我的臉。


 


我往後退,崔老爺發出一聲冷笑,直接扇了我一巴掌。


 


「躲什麼?崔府的女人都是我的,你怕我?」


 


崔少爺聽說爹來了院子,急匆匆趕回來,正巧看見他爹打我。


 


我下意識朝他哭,可崔少爺臉上卻帶著恐懼。


 


「都出去,阿權你留下。」


 


崔少爺低下頭,他不敢忤逆父親。


 


奴才們也知道意思,各自冷著臉轉身關上房門。


 


「你我父子許久沒有一同快活,你這新姨娘模樣標志身段也好。」


 


「爹,咱們不是一早就說好了……丞詔是我一個人的……」」


 


崔少爺小心翼翼開口,

可還沒說完話,就挨了一棍子。


 


他登時被打得跪倒在地。


 


崔老爺衝我笑,露出一口金牙。


 


他做生意做了四五十年,家底豐厚,說一不二。


 


這宅院中沒有人敢不聽他的話,他拿拐杖示意我脫衣裳。


 


「崔郎。」


 


我喊崔少爺,指望他能站出來替我說一說話。


 


可他卻捂著腿,好像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輕輕一棍子就將他的腿給打斷了。


 


他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被崔老爺按在桌面上,桌角的尖利剛好抵住我的腰身。


 


崔老爺身上的老人味很重,他竟還埋頭要親我的脖子。


 


我沒忍住推搡,慌亂間,他一頭砸進燭臺上,血濺了我一身。


 


崔少爺呆住了,望著倒在自己跟前的父親,整個人都在發抖。


 


「丞詔!」


 


崔少爺哆哆嗦嗦地看著我,他的父親還在掙扎,捂著臉要請大夫。


 


我將燭臺塞到他手上,強行握住他不堪重負的手腕。


 


「崔郎,你父親S了,就沒人搶我了。整個崔府都會是你的,你聽我說,想讓一個人S是最容易不過的事。」


 


崔少爺自出生起就活在父親的陰影下。


 


他不敢拿燭臺,一把丟開,滿臉哆嗦。


 


「不行,不可以。這是大不孝。」


 


他眼底的青黑越發重了,他想去請大夫,腿卻站不起來。


 


「你這個賤女人敢打我,我定將你扒皮抽筋,我會叫人S了你!」


 


崔老爺已經掙扎著站起身,他一瘸一拐往外走,口中罵罵咧咧。


 


我俯身撿起燭臺,起身時掃了崔少爺一眼,看見他額前豆大的汗珠,

心裡隻覺可笑。


 


好沒用的男人。


 


我快步走到崔老爺身後,一下,他瞪大眼睛轉身看我。


 


下一秒眼睛就被我敲碎。


 


他的頭發絲纏在燭臺上,血順著發絲往下流。


 


他在我面前徹底咽了氣。


 


「崔郎,你報官吧。是我親手S了你父親。」


 


我低眸,看著在我跟前緩慢變硬的崔老爺,心中竟升起一股異樣的快感。


 


崔府上下都害怕的大老爺,腰纏萬貫的大富商,不過如此。


 


我動動手,他就S了。


 


「崔郎,可你要記著,我是為了你。」


 


我回眸,同嚇破了膽的崔少爺四目相對。


 


「為了我?」


 


崔少爺重復我的話。


 


「是啊。」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幫他擦去眼角的淚。


 


「從小到大你喜歡的東西和姑娘都被他搶走了,我知道你心中其實並不高興。」


 


「你也希望他S,沒有人願意和自己的父親分享女人。」


 


「崔郎,你早就恨透他了,你想讓他S。」


 


我將燭臺重新遞給他。


 


「他現在已經不能動了,你若想發泄就去吧,罪過我一個人來擔。」


 


崔家這對父子本就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