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朝這艘巨輪,正緩緩校正著偏離的航向,駛向海晏河清的遠方。


 


「全文完」


番外 1:


 


1


 


朝局穩固,海內漸清。


 


我養了幾個顏色好、知情識趣的少年,闲時解悶。


 


又從宗室中擇了幾個聰穎伶俐的孩子,帶在身邊教養。


 


其中最得我心的,是個叫姜璃的小女孩。


 


她的眼神明亮,有股不服輸的韌勁。


 


我很喜歡她。


 


某日,姜璃在我身邊湊趣。


 


我習慣性地伸手,想揉揉她柔軟的發頂。


 


忽然一行文字浮現在姜璃的頭頂。


 


【姜璃:S人文學女主】


 


【驸馬,公主已被杖斃,她身上掉下一塊玉,是您找了十年的那塊。】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陛下?

」姜璃察覺到我的停頓,疑惑地仰起小臉:「您怎麼啦?」


 


我挑眉,喚她近前:「阿璃,你前些時日偷溜出宮,可遇著什麼有趣的事?」


 


姜璃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她說她在城郊救了一個受傷昏迷的小男孩,她給他請大夫、給他吃食、給他金銀。


 


那個男孩子傷了眼睛。


 


為了報答她,男孩子送給了她一塊玉佩。


 


小姑娘臉頰微紅:「他很好看,就是冷冷的,不愛說話。」


 


感情如洪水,堵不如疏。


 


看著她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我沒有告訴她將來會遇到的情關,隻是更加用心地教導她,在她心中種下自尊自愛的種子。


 


被精心雕琢的繼承人,若還是執意往虐戀情深的S路上奔,折了,也是她自己無能。


 


我無話可說。


 


2


 


姜璃及笄那日,

求我給她賜婚。


 


她跪在我面前,抬起眼,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阿璃有心上人了,是新科進士,林清砚。」


 


林清砚就是當年贈她玉佩的男孩。


 


新婚之夜,滿心期待的姜璃受到了第一個冷遇。


 


林清砚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冰冷得像一塊捂不熱的寒玉:「臣今日酒醉,恐失儀態,不敢唐突殿下,還請殿下早些安歇。」


 


不等姜璃回應,他便自顧自走向窗邊的軟榻,和衣而臥。


 


姜璃本以為林清砚本性如此,對誰都冷冷的。


 


直到她發現了一個蘇姓官員之女蘇婉茹。


 


一次宮宴,皇家親眷齊聚。


 


姜璃作為我最寵愛的公主坐在前列,林清砚伴其身旁,卻心不在焉。


 


酒過三巡,一道御賜的水果呈上,晶瑩剔透,極為稀罕。


 


內侍剛將玉碗放在姜璃案前,林清砚竟徑直端起,越過數席,穩穩放在了角落蘇婉茹的桌上。


 


他語氣是罕見的溫和:「婉茹,你近來身子似有燥熱,用些這個正好。」


 


我看著這一幕,卻並未出聲喝止。


 


這是姜璃的情關,能闖過去,林清砚就是磨刀石。


 


若闖不過去,我就另擇繼承人。


 


全場霎時靜了片刻。


 


姜璃握著酒盞的指節瞬間泛白。


 


林清砚恍若未覺返回座位後,甚至還蹙眉低聲對姜璃道:「殿下素來大度,婉茹體弱,想必不會與她計較這區區小事。」


 


3


 


按照劇情原本發展,姜璃會傷心難過,不斷懷疑自己。


 


她將會咽下驕傲和自尊,更加小心翼翼、更加做小伏低地伺候林清砚。


 


姜璃會覺得,

隻要自己做得更好一點,林清砚就會對她改觀。


 


而林清砚隻會變本加厲地作踐姜璃,一次又一次因為蘇婉茹的誣陷而傷害姜璃。


 


最後,蘇婉茹會用自己的孩子陷害姜璃,刺激林清砚失控,把姜璃杖斃在一個雨夜。


 


4


 


宴席散後,姜璃調了監察司的好手。


 


不過半日,密報便呈了上來。


 


林清砚與蘇婉茹,在城西有處隱秘私宅,每隔三五日,林清砚便會借口值夜或訪友,前去幽會。


 


蘇婉茹已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


 


那日宮宴上的「體弱」和「燥熱」,原是孕中不適。


 


更多的情報呈上時,連姜璃都覺得荒謬。


 


林清砚對蘇婉茹的青睞,竟是因為錯認了救命恩人。


 


蘇婉茹謊稱自己是當年在城郊救助林清砚的姑娘,

隻是她把玉佩不慎弄丟了。


 


姜璃點林清砚為婿前,曾問過他的意思。


 


林清砚雖心系蘇婉茹,卻又舍不得這潑天的富貴,於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下來,妄想坐擁齊人之福,甚至混淆皇室血脈。


 


5


 


姜璃沒有讓我失望。


 


看明白真相後,她靜坐了一盞茶的工夫,祭奠她逝去的初戀,隨即點兵包圍城西私宅,揪出私會的林清砚和蘇婉茹。


 


姜璃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林清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林清砚,你報恩報錯了人。


 


「當年你在城郊獵苑,高燒昏迷的三日,是本宮救了你。給你傷藥,守到你家人尋來。」


 


說著,姜璃把一塊玉佩往林清砚腳邊一丟。


 


「而你,視若珍寶、甚至不惜為她羞辱本宮、混淆皇室血脈的女子,」她指向抖如篩糠的蘇婉茹,

「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林清砚撿起玉佩細觀後,如遭雷擊,猛地看向蘇婉茹。


 


蘇婉茹絕望地搖頭,卻一個字也辯駁不出。


 


「啊——!」


 


林清砚驟然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目赤紅,猛地抽出身邊侍衛的佩劍,狠狠刺入蘇婉茹的心口!


 


「賤人!安敢欺我!!」


 


血光迸濺。


 


蘇婉茹驚愕地睜大眼,軟軟倒地。


 


林清砚丟開劍,踉跄著撲到姜璃面前,臉上血淚縱橫,試圖去抓她的衣袖:


 


「殿下!璃兒!是我蠢!是我瞎!我被她蒙蔽了!我心裡……我心裡真正在意的一直是你啊!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姜璃漠然抽回衣袖,

避開了他的觸碰。


 


「機會?」


 


在趕來捉奸之前,姜璃心中的情愫就已湮滅:「你配嗎?」


 


她後退一步,聲音揚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林清砚私通外婦,穢亂宮廷,意圖混淆天家血脈,罪證確鑿。」


 


「杖斃。」


 


6


 


沉重的廷杖落下,血肉飛濺。


 


林清砚的哀求和懺悔很快變成了悽厲的慘叫,最終歸於無聲。


 


姜璃就站在廊下,面無表情地看著。


 


緋色宮裝染上點點腥紅,她眼底卻亮得灼人。


 


如同被烈火淬煉過的琉璃,不見半分陰霾,隻剩一片清冽冰冷的決絕。


 


她轉身,踏過滿地狼藉與血汙,徑直入宮。


 


宮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渾身浴血,卻步步堅定。


 


我坐在殿中,

看著她走來。


 


目光落在她頭頂。


 


那行「S人文學女主」的小字,如同被血火焚盡,寸寸碎裂,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金光灼灼的全新命格——


 


【大女主】


 


「千古一帝」。


 


番外 2


 


許多年後,我將一個蒸蒸日上的王朝交到姜璃手中。


 


姜璃順利繼位,手段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我是半路出家的女帝,而姜璃卻是我從小精心教養的儲君。


 


這輩子,我沒吃過愛情的苦,也沒受過生育的罪,順利活到壽終正寢,在睡夢中溘然長逝。


 


意識抽離的瞬間,並未沉入永恆的黑暗。


 


周遭光影扭曲,時空倒錯……


 


一道熟悉而低啞的嗓音傳入腦海:


 


「姜昭,

好久不見,玩得開心嗎?」


 


魔鬼的聲音帶著熟悉的、蠱惑人心的笑意,在虛無中回蕩。


 


「下一個世界,想不想玩點更刺激的?」


 


我扯了扯嘴角,剛想說「有興趣」,一股巨力便猛地攫住我的神魂。


 


時空瘋狂倒旋,光怪陸離的碎片撲面砸來。


 


再睜眼時,凜冽的山風刮過臉頰。


 


我正站在一處雲霧繚繞的絕巔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身上穿著素白繡銀紋的仙門服飾,寬大袖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體內靈力磅礴浩瀚,竟是大乘期的修為!


 


然而,此刻這具身體正被極致的悲憤充斥,幾乎要自行崩散。


 


「姜昭,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竟為了一株千年雪髓,就對小師妹下此毒手!


 


尖銳的指責聲浪般湧來。


 


對面,一群人正怒視著我,眼神裡的鄙夷和憤怒幾乎要凝成實質。


 


被他們護在中間的,是一個看著十六七歲的少女。


 


少女不過築基期修為,此刻正捂著臉嚶嚶哭泣,肩膀聳動,好不可憐。


 


她指縫間露出那雙水盈盈的眼睛,飛快地瞟了我一眼,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記憶碎片轟然湧入——


 


原主姜昭,雲緲宗首席大弟子,修真界年輕一輩的翹楚,大乘期修士。


 


因為這位築基期的團寵小師妹一句「我看見大師姐偷拿了秘境裡的千年雪髓,還想S我滅口」,原主被全宗門上下譴責。


 


原主剛烈,百口莫辯,悲憤之下,竟要自毀神魂以證清白!


 


就在她神魂即將燃盡的瞬間,

我接管了她的身體。


 


「大師姐,你若還有半點廉恥,就自廢修為,向小師妹磕頭認錯!或許我們還能求師尊從輕發落!」一個蠢得掛相的男弟子厲聲喝道。


 


小師妹哭得梨花帶雨,但還是抽噎著開口:「我相信大師姐不是故意的,或許、或許隻是一時糊塗……」


 


她越是求情,周圍人的怒火就越盛。


 


「小師妹你就是太善良了!」


 


「對這種狠毒之人,何必客氣!」


 


我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磨了磨後槽牙。


 


我向來不喜歡聽人狗叫,面前這些叫囂的人在我眼中都是一個個經驗包。


 


築基*30,金丹*15,元嬰*8,化神*4,煉虛*2,合體*1。


 


剛穿過來,煉制「人皇幡」的素材就齊活了。


 


魔鬼那小子,

真是越來越會辦事了。


 


在眾人或憤怒或鄙夷或假惺惺的目光注視下,我緩緩抬起了手。


 


卻不是如他們所料那般求饒。


 


我指尖繚繞起漆黑如墨的靈力,帶著令人神魂戰慄的陰冷S氣。


 


哭得正歡的小師妹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瞪大眼睛。


 


我對著她,以及她身後那群群情激憤的同門,露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笑容。


 


自廢修為?磕頭認錯?


 


有什麼話,跟我的人皇幡說去吧。


 


「姜昭,煩請各位……」


 


「赴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