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你舅舅,他在那裡受苦受罪呢,小天你最孝順,一定要乖!」


 


陳小天吃癟的樣子,看著真爽啊。


 


下一秒,他發出了對至親外婆的第一聲吼:


 


「他受苦那是罪有應得,和我有什麼關系?」


 


原來,當「溫柔刀」扔到他身上時,他也是知道疼的。


 


外婆嬌弱的淚水一滴滴落下來,但就是不松口給錢。


 


陳小天隻能轉身求助我爸。


 


「爸,你重新再給我點錢吧?」


 


我爸無奈地搖搖頭。


 


「你外婆才住院半個多月,我哪裡還有錢?」


 


陳小天不耐煩地吼叫:


 


「你怎麼這麼無能,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我甩手對他一巴掌。


 


「你不是最孝順的嗎?這是我們的爸爸,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賺來的!

你親愛的外婆的買藥看病錢也都是花他的!」


 


我媽罵一句:


 


「窩囊廢,這能有多少錢?」


 


我氣不打一處來:


 


「你賺的錢夠你自己花嗎?我爸沒存款是因為你娘家太能吸血了!」


 


……


 


過年前,外婆如願以償把錢花到他寶貝兒子身上了。


 


年後,親戚互相拜年,外婆開啟了她的大嘴巴模式。


 


我已經沒什麼可以讓她說的了。


 


但是她的寶貝外孫,陳小天通過了軍校的初選。


 


這個能讓她掙足面子的消息,她能放過嗎?


 


上一世,因為有我被外婆害得取消錄用的前車之鑑。


 


陳小天在我的勸說下,很注意自己的保密之事。


 


這一次,就讓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我懶得再多嘴提醒。


 


畢竟說了那個桀骜不馴的少年隻會覺得我不孝。


 


更重要的是,我實在覺得他不配做一名軍人。


 


所以,就讓他等待自己的命運吧。


 


5


 


果不其然。


 


那天我在房間玩手機的時候,聽到外婆和第一個閨蜜打電話「報喜」了。


 


她和那個塑料姐妹情閨蜜,一向是互相攀比的關系。


 


以往,她的大獄兒子讓她一直處於下風。


 


所以她就使勁拿捏我們全家,企圖用女兒女婿的順從來扳回一局。


 


現在恭順的外孫終於要出人頭地了,她自然不會放過機會。


 


上一世,我一聽到她有說漏嘴的風險,立馬搶過手機打斷她。


 


結果,她委屈得直落淚。


 


「我老了,

隻會惹你們嫌了,我連打電話和老姐妹聊天的權利都沒有了。」


 


陳小天指責我:


 


「外婆以我為榮關你屁事呢?你是羨慕嫉妒恨嗎?」


 


當時我忍著怒火,和他說了我被舉報取消錄用之事。


 


他嘴上沒說什麼,但是行動很誠實。


 


那些天他和媽媽寸步不離地監視著外婆。


 


此生,呵呵,我直接戴上耳機。


 


讓她去說,讓他成為她的驕傲吧。


 


很快,拜年的人都會對我弟說一聲祝賀。


 


讓他以後做了軍官要多提攜自家孩子。


 


本來還有一絲擔憂的陳小天,在一聲聲恭維中,漸漸迷失自我。


 


寒假結束開學後,區裡招生小組接到很多舉報。


 


說陳小天的舅舅偷盜、搶劫、故意傷害致人重傷等等。


 


說陳小天做軍官就是為了給舅舅翻案。


 


說陳小天的家裡有關系,多次送錢來給他舅舅減刑。


 


……


 


哈哈,外婆真是不讓人失望。


 


她的「愛」確實會雨露均沾。


 


最終,區招生小組在復審的時候,淘汰了陳小天。


 


他還不S心要去討要理由。


 


可是,這種選拔,想要理由太簡單了。


 


招生組說他還不夠優秀,一句話懟得他無話可說。


 


到家後他發瘋般對外婆咆哮:


 


「以後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巴!」


 


原來,他的孝心和恭順也是有限的。


 


「我老了,惹人嫌,以後再不說話了。」


 


外婆又拿出一副嬌弱的委屈樣。


 


「你別做讓人嫌棄的事,別人才不會嫌棄你啊!」


 


媽媽在邊上想幫外婆說話,

被陳小天一口懟回去。


 


「你也閉嘴吧,四十多歲了,還是個伏地魔,媽寶女!」


 


哈哈,原來他真的什麼都明白,隻是以往沒有觸及他的利益,所以才無關痛痒地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我。


 


隻是,他大概忘了,自己早也變成了「媽寶男」。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沒像他素質那麼差。


 


沒有在他落魄時用他曾經罵我的話罵他。


 


我隻是在心中可憐他,惡心他。


 


上一世,他順利被錄取到軍校。


 


幾年後轉業到了地方事業單位。


 


我用自己的不幸給他擋住厄運,他一生順遂,卻從未對我有過半點憐憫。


 


他一直高高在上地覺得,我的一切悲劇都是我罪有應得。


 


發自內心地看不起我。


 


在我被家暴回娘家的時候,

甚至不想讓我進門。


 


6


 


被軍校拒絕的陳小天,一蹶不振。


 


爸爸試圖勸他幾次,都被他暴躁地罵回去。


 


外婆似乎已經忘了,陳小天的悲劇是她造成的,她不停地抹眼淚。


 


「我的乖孫,讓你受委屈了。


 


「你爸若有能耐,替你找關系活動疏通,怎麼會出問題?


 


「放心吧乖孫,你姐是法官了,以後她會給你安排好工作的。」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那就讓他等著吧。


 


轉頭,我約我爸到外面,和他談起了離婚之事。


 


爸爸是個傳統的男性。


 


他覺得在自己身無分文的時候,外婆不嫌棄他,把女兒嫁給他。


 


尤其有了我和陳小天,他得為我們負責。


 


我勸他。


 


外婆把我媽嫁給你,

是因為她兒子犯了那樣的罪,也找不到別的好人家了。


 


可是爸爸還是不能下定決心。


 


我嘆了口氣,那就再等等吧。


 


她們會「逼著你」下定決心的。


 


高考後,陳小天一塌糊塗,原本能衝擊一本的成績,隻上了個本地專科。


 


第二年夏天,我那蹲大獄的舅舅終於出來了。


 


外婆和上一世一樣,早早就為迎接他做準備。


 


她一遍遍給我媽洗腦:


 


「我們得給你弟弟張羅娶媳婦,再不結婚,咱們老王家就斷後了。


 


「你弟弟在裡面那麼多年,出來肯定找不到工作,咱們給他張羅個小生意吧?」


 


……


 


最終都回歸到一個話題,要錢。


 


可是,家裡沒錢。


 


他們都知道。


 


所以,她拿出早已想好的辦法。


 


「小柔該找婆家了,你這麼大的時候,小柔都會跑了。


 


「城西劉家的兒子和小柔年齡相仿,長得人高馬大的,很周正。


 


「關鍵人家有錢啊。


 


「出手也闊綽,彩禮直接給 30 萬。」


 


……


 


我在房間聽著她們的竊竊私語,不禁又冷笑。


 


劉家還知道我是公職人員了,彩禮比上一世多 10 萬。


 


我的親外婆是一點沒為我考慮啊。


 


晚飯後媽媽在外婆的授意下,說出這門親事的時候,我和爸爸都直接拒絕。


 


外婆在中間調解。


 


先接觸一下,到時候覺得不好再回絕也不遲啊。


 


她倆S纏爛打,一直勸我見一面。


 


上一世,她就是在我勉強同意見一面後。


 


特意在我爸出去跑長途的時間,安排了我們相親吃飯。


 


然後在飲料裡做手腳迷暈了我。


 


讓劉家兒子和我同睡一屋。


 


上一世的我因為接連不順,內心極其自卑。


 


外婆和媽媽趁機為我洗腦。


 


「生米煮成熟飯了,你若不嫁,那咱家的名聲毀了,你弟受牽連,你爸那麼愛你,看你日後嫁不出去一定也寢食難安,他年紀大了身體經不起折騰。」


 


一番輸入,句句擊中我的軟肋。


 


我心如S灰,默默接受。


 


她們則對爸爸說:


 


「小柔性子軟,也沒什麼本事,咱們也管不了她一輩子,她嫁過去生個一男半女,劉家至少能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爸爸見我同意,

也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


 


最後在我婚姻不幸,自S之後,爸爸和劉家兒子拼命,雙雙受重傷而亡。


 


「那就明天吧,我爸也在家,一起見面,僅此一次。」


 


我打斷她們說。


 


7


 


「明天不行,太倉促了。」


 


「不如周五吧。」我媽殷勤地說。


 


周五我爸在外地,他是長途小貨車司機,周四晚上要出車,周五在外省,到時候即便插翅也難立刻飛回來。


 


我笑著說:「好啊,那就周五。」


 


第二天中午午休時,我來到爸爸的貨運站。


 


叮囑爸爸周四晚上一定要調班。


 


但是要瞞著媽媽。


 


爸爸不解,我說我怕自己應付不過來,更怕她們灌我酒對我做手腳。


 


爸爸聽了也開始擔心。


 


他說:「那咱們幹脆就不見這人了。」


 


「爸爸,如果咱們自己家人不害我,姓劉的再壞也沒轍啊。」


 


「你媽她倆不至於吧?」


 


爸爸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了。


 


「爸爸,我也不希望自己的親媽會對我做出這些事,可我聽到她們嘀咕了。」


 


我看著爸爸睜大的眼睛,繼續說:


 


「如果她真的對我做出這等事,我們不要再留戀她們了,好嗎?」


 


我哀求他。


 


爸爸想了想,堅定地說:


 


「如果她真對你做出這些禽獸不如的事,那我一定離婚!」


 


我和爸爸一起找他的領班申請了調班。


 


這個領班曾找我咨詢過法律糾紛問題,我每次都盡自己專業所知給他解答。


 


所以,他爽快地答應了我們。


 


我叮囑他:「叔,還想麻煩您替我爸保密,因為我倆想給我媽一個驚喜。」


 


對方笑著同意了。


 


就這樣爸爸周四晚上就假裝出車了,實際上是住到了我安排好的一個賓館。


 


第二天晚上,我在家和劉家兒子吃飯。


 


爸爸將車停在家附近的隱蔽處,盯著手機攝像頭關注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攝像頭是前些天我偷偷裝在家裡的。


 


晚上開席前,媽媽打開了所有的酒水飲料。


 


她給我倒了橙汁,她和外婆特意喝可樂,劉建喝啤酒。


 


吃飯時,她們不停提議幹杯,不停給我倒橙汁。


 


我要給她們倒,她們則說想喝可樂。


 


爸爸在手機攝像頭裡估計也看出了端倪。


 


不停給我發信息,問我怎麼樣。


 


我讓他再等等。


 


酒過三巡,我假裝飲料裡的安眠藥漸漸起效。


 


外婆滿意地讓劉建扶我進房休息。


 


她要和媽媽去遛彎了。


 


我假裝在用最後的力氣反抗劉建,讓攝像頭錄到他強迫,而我反抗的畫面。


 


其實我中途在衛生間開著哗啦啦的水給自己催吐了一次。


 


爸爸就在這時候趕回了家,把一切抓了正著。


 


外婆和媽媽慌張趕回來。


 


外婆假惺惺地說:「小柔和小建吃飯時候挺聊得來的,所以我們老家伙就出去讓孩子們在家好好聊聊。」


 


媽媽也打哈哈。


 


「年輕人互相喜歡,拉拉手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