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貓懷孕了。


 


我找寄養寵物店算賬,卻誤發給上司。


 


【懷孕了你也不想負責嗎?】


 


【難受得睡不著,疼的每晚都在哭。】


 


我盯著深夜發瘋錯發的消息,嚇得辭職信都準備好了。


 


隔天上班,一向冷臉的上司,在我面前小心翼翼低下頭。


 


「那晚,我一開始隻是想偷親一下的……」


 


1


 


自打發現消息發錯了,我嚇得一宿沒睡好。


 


早上從冰箱裡拿了剩的涼包子,塞嘴裡就走了。


 


火燒屁股似的打完卡,轉頭就跑去衛生間吐。


 


胃裡翻江倒海似的難受。


 


包子變質了。


 


我擦擦嘴出來,一轉頭看見同事。


 


同事扯著嗓子打趣:


 


「江秘書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聽見「懷孕」這兩個字都快應激了。


 


一轉頭,看見剛到公司的楚明舟站在我身後。


 


我趕忙擺擺手。


 


「沒懷孕,我就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楚明舟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


 


「臉色差得像鬼似的,身體不舒服就請假,我沒有壓榨員工的癖好。」


 


我仔細打量著楚明舟的臉色,試圖看出來點什麼。


 


我和楚明舟是校友。


 


學校裡說他是冰山校草,那都是美化之後的稱呼了。


 


楚明舟臉臭嘴毒,我在入職當天就感受到了。


 


昨晚發現消息發錯人之後,我嚇得連夜把辭職信都寫好了。


 


楚明舟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一樣。


 


我試探著問:


 


「楚總,今天忙嗎?


 


楚明舟像是看傻子一樣看我。


 


「我要是不忙,你們就都要喝西北風了。」


 


進了辦公室,我掃了一眼楚明舟的電腦,見到上面八百個工作群瘋狂彈消息。


 


我的頭像早就不知道被壓在多深的地方了。


 


估計是沒看見。


 


我松了口氣。


 


「楚總,我下午想請假。」


 


楚明舟掃了我一眼,問:


 


「去幹嘛?」


 


「去醫院一趟,辦點事。」


 


2


 


楚明舟給了假。


 


我爭分奪秒往醫院跑。


 


最近確實不太舒服,正好趕上小假期,可以好好養一養。


 


醫院出診斷很快。


 


確診闌尾炎,建議手術。


 


卑微社畜再次請假。


 


【楚總,

我做個手術,得住院,再請兩天病假。】


 


楚明舟很快回復了個「好」字。


 


我安心地放下手機,進了手術室。


 


可就在我放下手機的那一刻,電話開始一通接一通的打過來。


 


楚明舟的回復已經刷屏了。


 


【江秘書,你上面發的話是什麼意思?】


 


【早上是孕吐嗎?你孕期反應很嚴重嗎?】


 


【抱歉,那天喝多了,我本來隻是想偷親一下的。】


 


【我沒有逃避責任,我隻是害怕開口太突然你會不接受。】


 


【對了,你去醫院了,你早上問我今天忙不忙,是想讓我陪你一起去嗎?】


 


【你說你要做手術,什麼手術可以孕期做?】


 


【江苒,你是對我的態度失望了,要把孩子打掉嗎?】


 


【我求求你,

回我句話。】


 


3


 


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有氣無力。


 


手機放在一邊嗡嗡嗡響個不停。


 


我不耐煩地拿過來,以為是楚扒皮又給我安排了什麼工作,結果一看,發現是公司小群炸了。


 


以往安靜得像是S了的群,這會兒 99+。


 


幾個同事私底下建的小群,這會兒一個個頂著小號在群裡蛐蛐。


 


【笑S,第一次見到楚總臉色那麼可怕,感覺要吃人了。】


 


【江秘書是捅了什麼簍子,能把人惹成這樣?】


 


【話說,還沒找到江秘書嗎?】


 


【剛翻出來住址了,這會兒應該已經S到她家了。】


 


見到這些消息,我人都要麻了。


 


我把自己最近惹的禍想了個便。


 


順走了楚明舟一隻鋼筆。


 


養S了他幾條魚。


 


但種種列下來,應該罪不至此。


 


我遲疑著看楚明舟給我打的幾十個未接來電,回撥過去:


 


我聲音透著一股半S不活的無力感:


 


「楚總,找我有什麼事嗎?」


 


另一頭的楚明舟呼吸很重。


 


仔細一聽,還能感覺到哭過後的沉悶。


 


他聲音怪怪的。


 


「江苒,你在哪裡?」


 


我如實回答:


 


「醫院。」


 


「手術做完了,是嗎?」


 


我嗯了一聲。


 


「做完了,小手術而已,楚總不用擔心。」


 


楚明舟不說話了。


 


我以為他電話忘記掛斷了。


 


楚明舟嗤笑著出聲,有些像自嘲地說:


 


「這在你眼裡,

隻是一場小手術而已嗎?」


 


我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地盯著自己腹部的傷口。


 


難道闌尾炎是什麼很嚴重的病嗎?


 


會組織同事給我捐款嗎?


 


還不等胡思亂想完,電話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見到剛剛安靜不到幾分鍾的小群,又開始猛彈消息。


 


【大消息,剛剛楚總花天價買了塊墓!】


 


【什麼!楚家誰出事了?】


 


【沒聽說啊,楚家誰出事的話,外界不可能一點消息沒收到。】


 


【聽說楚總的弟弟回國了,該不會是誰病危,所以連在國外的人都回來看最後一眼吧?】


 


群裡猜的七嘴八舌。


 


我拿著手機悄悄吃瓜。


 


直到病房門被人推開,我才回過神。


 


剛剛群裡八卦的正主,

這會兒正站在我床尾,沉默地盯著我。


 


我心虛地放下手機,問:


 


「楚總怎麼抽時間過來了?」


 


今天下午有雨。


 


楚明舟身上帶著股潮氣,像是心急到下車的時候連傘都沒打。


 


楚明舟坐在病床邊看著我,一言不發。


 


看著看著,他悄悄紅了眼眶,低下頭呢喃: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趕忙擺擺手。


 


「不至於,就是一個小手術。」


 


我吃力地掀起病號服,給他看我肚子上的刀口。


 


楚明舟看見刀口的那一刻,眼淚瞬間落下來。


 


滾燙的淚珠砸在我手背上,慢慢變得冰涼。


 


楚明舟彎下腰,半跪在病床邊。


 


「對不起,

苒苒,對不起……」


 


楚明舟一哭,我也想跟著哭。


 


沒想到那個玉面羅剎,原來是這麼關心員工的好老板。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楚明舟掉眼淚。


 


我和他是校友,他比我大兩屆。


 


我會和楚明舟認識,還是因為他弟弟,楚砚。


 


和楚砚交往的時候,楚砚順路帶我見了他哥。


 


楚明舟給人的感覺就不是很好相處。


 


不冷不熱一眼掃過來,嚇得我呼吸都屏住了。


 


楚砚背後悄悄和我說,以後見到楚明舟繞道走,楚明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三的時候,楚砚和人打架,事情鬧得不小。


 


楚家為了把事情壓下去,當即要把楚砚送出國去。


 


楚砚出國的時候,說讓我等他。


 


我沒理會,很幹脆提了分手。


 


楚砚富家公子一個,在國外風生水起,回國之後更是如魚得水。


 


一旦離了學校,我和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再不可能有交集。


 


我以為就此橋歸橋路歸路了,可在楚砚嘴裡「不是什麼好東西」的東西主動過來找我了。


 


「和你接觸過一段時間,覺得你很有能力,要不要來我這邊試試?」


 


楚明舟撥通我電話的那一刻,我天都亮了。


 


楚明舟雖然嘴巴壞了一點,但別的地方都還不錯。


 


不然,我也不會罵罵咧咧的跟他五年。


 


楚明舟指尖在我腹部刀口虛虛晃了一圈就趕緊挪開,像是怕弄疼了我。


 


「都是我的錯,我會補償你。」


 


我看著楚明舟那雙泛紅的眼睛,膽子也開始大起來。


 


我抱著赴S般的勇氣,問:


 


「那能不能這個月不扣我滿勤?」


 


楚明舟看著我,笑了。


 


笑得眼眶裡的淚水都落下來了,透著難言的苦澀。


 


「在你眼裡,我們之間的聯系就隻有這些嗎……」


 


5


 


楚明舟沒回我是行還是不行。


 


我也像泄了氣的皮球,沒膽子再問第二遍。


 


楚明舟沉默寡言,不怎麼愛說話,隻是一有空就來醫院看我。


 


就連我出院那天,都是楚明舟來接我的。


 


直到楚明舟扶著我上了樓,扎著圍裙進廚房給我做飯,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你雖然出院了,但也還是行動不便。」


 


「這陣子我和你住一起,等你徹底康復了,我就放心了。


 


楚明舟自說自話地背對著我忙活,沒一會兒就做了四菜一湯出來。


 


還不忘給我的肥貓放好貓糧。


 


楚明舟扯了扯嘴角,自嘲似的說:


 


「就當是老板體貼下屬了。」


 


楚明舟好到讓我心發慌。


 


尤其是看見楚明舟添貓糧的時候,我更是一陣心虛。


 


但住在一起,也確實有了更多機會。


 


趁著楚明舟洗澡的時候,我偷偷拿了他的手機。


 


我想刪掉自己那天半夜發錯的消息,可解鎖後的頁面卻停留在瀏覽器。


 


【懷孕五個月引產有可能切除子宮嗎?】


 


【女人流產小月子食譜。】


 


【破鏡真的能重圓嗎?】


 


【怎麼說服家人把親弟弟流放?】


 


【男人什麼時候最性感?


 


搜索記錄亂七八糟。


 


我驚訝地捂住嘴巴。


 


來不及思考太多,浴室的門已經開了。


 


我匆匆放下手機,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我結結巴巴開口:


 


「我家隻有一個臥室。」


 


楚明舟嗯了一聲,站在床尾的位置鋪下墊子。


 


「我打地鋪就好。」


 


老板不僅親力親為照顧我,晚上還自己打地鋪。


 


我良心都在痛。


 


幾次想開口說過來一起睡吧,反正床大。


 


要不我ŧũ₆打地鋪,你睡床也行。


 


猶豫半宿,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突然身邊的位置往下一沉。


 


我緊閉著眼裝睡。


 


房間裡安靜到就連楚明舟的呼吸我都聽Ṫų₁得清清楚楚。


 


滾燙的大手落在我小腹上,

小心翼翼撫摸著。


 


楚明舟的聲音很輕,像是喃喃自語,卻又透著一股執著的陰森。


 


「苒苒,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就算楚砚那個蠢貨回來了,也不能從我手裡搶走你。」


 


我突然有些慶幸現在是晚上,楚明舟看不見我懵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