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傾過身子,抬手環住我的肩膀,將我抱在懷裡。


「那我就等著江秘書過來我身邊了。看在過往的份上,我肯定好好對你。」


 


最後這幾個字楚砚說得咬牙切齒,透著恨意。


 


其實我這五年,都在斷斷續續收到國外號碼發來的騷擾短信。


 


一開始的時候模仿垃圾廣告。


 


見我三番五次不回復,還把號碼拉黑後,那頭的態度也逐漸變得惡劣。


 


【最近在哪圈錢?好賺嗎?】


 


【交男朋友了嗎?他知道你薄情寡義的德行嗎?】


 


【給你買的裙子看你籤收了,穿上拍個照片發我。】


 


我看見一次,拉黑一次。


 


不用多想都知道這是楚砚的消息。


 


楚砚對我有多少情我不清楚。


 


但他恨我沒有等他這件事,

我明明白白。


 


他想找機會報復我,也在我意料之內。


 


楚砚抱了我很久也不松手,他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後來,我才隱隱感覺出不對勁。


 


我轉頭看向窗外。


 


隔著一扇玻璃,對上了楚明舟的眼睛。


 


他居高臨下站在那,正垂眸看著和楚砚抱在一起的我。


 


9


 


楚明舟抬手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來。


 


他抓住我的手,將我從楚砚的懷裡拽出來。


 


楚砚聳聳肩。


 


「你該不會是生氣了吧?苒苒自己可都沒掙扎。」


 


楚明舟將我抱在懷裡,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味道。


 


楚明舟幽幽開口:


 


「我看見了。」


 


「否則,我就該提醒你平時開車出門多加小心了。


 


楚砚的臉色變得難看,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收斂得一幹二淨。


 


楚明舟轉頭帶著我往外走。


 


這還是我第一次靠楚明舟這麼近。


 


他帶我上車回家,一路上都沉著臉,一言不發。


 


我坐在副駕駛,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討好著解釋說:


 


「那家咖啡店在搞活動,我想去買兩杯回來的,沒想到正好碰到楚砚了。」


 


這已經是我能想到最合適的借口了。


 


楚明舟長嘆口氣,猶豫著開口:


 


「他和你說了很多我的壞話,對吧?」


 


「我爸把他帶回來之後,他就無時無刻都在想讓我這個外人離開。」


 


「他說我媽是怨鬼,我是災星,誰接近我都活不長。」


 


「也因為這個,周圍人都對我退避三舍,

我一直都Ťúₐ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也不太會和人相處。」


 


楚明舟話音頓了頓,餘光掃了我一眼。


 


他像是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卻又通通咽回去,沉默著把車停好。


 


「到家了,上樓吃飯吧,我給你煲了湯。」


 


10


 


楚明舟對咖啡廳的事不再多問半句。


 


晚上睡覺的時候,高高大大一個人縮在床尾的地鋪上。


 


我盯著他的背影,怎麼也睡不著。


 


楚明舟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


 


我也幾乎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


 


父母不在身邊的孩子,在學校裡都似乎低人一等。


 


奶奶幫我開家長會,總有嘴欠的同學帶著惡意過來問:


 


「江苒,那是你媽媽麼?」


 


「別和沒爸沒媽的孩子玩」這句話,

每天都會從不同的同學嘴裡說出來,似乎所有人都被灌輸這樣的概念。


 


明明我也是好孩子。


 


奶奶去世之後,我隻有拼命忙起來才能遺忘那種壓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孤獨感。


 


這樣的人生裡,有一個小生命闖進來的話,足以讓人欣喜若狂。


 


然而楚明舟從「知曉」到「失去」僅僅用了幾個小時。


 


在我還胡思亂想的時候,楚明舟已經起來了。


 


我閉上眼裝睡。


 


他一如上幾日那樣,輕手輕腳躺在我身邊。


 


楚明舟輕輕拉住我的衣角,語氣落寞:


 


「苒苒,別不要我。」


 


11


 


天剛亮,我就起床了。


 


楚明舟雙目緊閉,還沒醒。


 


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全都是楚砚催促的消息。


 


【我今天會約楚明舟離開,

到時候我派司機去你樓下接你。】


 


【上午十點,準時過去找你,超過一分鍾我都會立馬告訴楚明舟真相。】


 


我煩躁地皺起眉頭,不假思索地轉頭訂好外地的車票。


 


我又不是蠢貨。


 


楚砚現在恨我都恨得咬牙切齒,雙倍工資有沒有命領還不知道。


 


我還沒到要錢不要命的地步。


 


我收拾好急用的行李,再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貓塞進貓包。


 


做好一切,想起還差證件沒拿。


 


證件在我臥室的床頭櫃裡。


 


我悄悄推開臥室的門,見到楚明舟還在睡。


 


隻是姿勢變了。


 


他平躺在床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前,睡得很安詳,像是刻意擺好姿勢一樣。


 


我走到床頭櫃前,見到兩瓶已經空了的安眠藥瓶子正扔在那。


 


我嚇得差點叫出聲,趕忙轉頭看楚明舟。


 


我家裡可沒有備過這種藥,也沒有誰會一次吃這麼多。


 


我使勁兒推床上的男人。


 


「楚總!楚明舟!」


 


楚明舟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明一片,顯然早就醒了。


 


我拿起手機打急救電話。


 


「我們去醫院,我帶你去洗胃。」


 


楚明舟抬手抽走我的手機,扔到了一邊,轉而問我:


 


「不走了嗎?」


 


我急得把所有事情都忘在腦後,隻記得要打電話,不能讓楚明舟S。


 


我要去撿手機,可楚明舟卻扯住我的腰,將我按在他身邊。


 


「你要是打急救電話,你的車票可就趕不上了。」


 


我呆愣愣地望著他。


 


「你怎麼知道?」


 


楚明舟答非所問。


 


「要走,還是要我S,選一個。」


 


我快要氣瘋了。


 


「你用你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我?」


 


蠢到無可救藥的方法,可偏偏對我起效了。


 


我真的不敢走了。


 


「當初你在楚砚和自由之間,選擇了自由。」


 


「後來,在我和楚砚裡,你選擇了楚砚。」


 


「現在都擺在你面前,楚砚,自由,我,你選擇哪個?」


 


看著楚明舟已經慘白到不正常的臉色,我恨恨地咬緊牙關,一把甩開自己準備跑路的背包。


 


「我選你。」


 


「我救你。」


 


12


 


救護車來的及時。


 


楚明舟在裡面洗胃,我在外面等。


 


早就過了十點鍾,楚明舟的手機已經快被楚砚打爆了。


 


我的電話上也全都是楚砚的消息。


 


楚砚發給楚明舟一張圖片。


 


那是我的病例。


 


幸好我早就知道楚明舟的手機密碼。


 


掩耳盜鈴似的全部刪除,心裡懸著的石頭卻也始終放不下來。


 


楚砚長了嘴巴的,這件事早晚會被他當著楚明舟的面戳破。


 


楚明舟來醫院及時,洗胃過後觀察兩天就已經能出院了。


 


回家的時候,楚明舟一直心情很好的樣子。


 


「苒苒,為什麼選擇我?」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


 


除了怕你S,還能是為什麼?


 


但眼下,顯然不能這麼回答。


 


我伸手勾住他的襯衫袖子。


 


「因為舍不得你,想再和你有個孩子。」


 


我主動吻上他的唇瓣,不忘順手關上燈。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床邊,

楚明舟的呼吸也越來越沉重。


 


磨蹭了十幾分鍾後,楚明舟像是徹底泄氣一樣。


 


「別躲被子裡哭。」


 


我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是害羞到哭的。」


 


楚明舟起身開燈,表情凝重地將我從被子裡揪出來。


 


「所以,那天晚上,你是怎麼懷上的孩子?」


 


我裝傻充愣,用清澈且愚蠢的目光望著他。


 


「我們靠在一起睡了,我奶奶告訴我男生女生不能睡在一起,不然會懷孕的。」


 


「……你奶奶沒和你說點別的?」


 


我搖搖頭。


 


楚明舟點了根煙。


 


「你在醫院做的手術是什麼手術?」


 


「忘了,隻記得好疼好疼。」


 


房間裡再次沉默。


 


我試探著問:「你會開除我嗎?」


 


楚明舟的表情有些怪異。


 


「你一直以來,是擔心這個?」


 


他拿過手機,翻聊天記錄給我看。


 


「你是不是漏看了一句話?」


 


「笨蛋,我親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楚明舟番外:


 


喜歡江苒這件事,我瞞了所有人五年。


 


當初支走楚砚,把江苒弄到我身邊,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進展會很快。


 


可我還不等行動,公司裡一個男同事就出手了。


 


我躲在角落裡看著,恨得牙痒痒,想明天以他左腳先進公司為由把人開除。


 


就在我擔憂的時候,我聽見了江苒的拒絕。


 


「抱歉啊,我不打算在公司裡找對象,分手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收場。」


 


聽見這話,

我心都涼了半截。


 


樓上樓下隔著這麼多人,這都怕以後見面。


 


那要是我這個得天天和她見面的跟她表白,江苒不是得更煩我了?


 


打算晚上請她吃飯的餐廳預約立馬取消。


 


親自送她回家的心思也趕忙收好。


 


唯恐被江苒看出來點什麼,我在她面前連笑都很少。


 


暗戀真的很折磨。


 


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


 


每天都在恐懼江苒突然起什麼心思,和人閃婚,而我還在這裡暗戀。


 


或許老天見我可憐,總算來了機會。


 


看見江苒發過來的消息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一開始確實是慌了,可後來漸漸反應過來不對。


 


光是半年前偷親一口,都夠我每天回味的了。


 


要是真和江苒發生過什麼,

我肯定S也不會忘。


 


我既然查得到江苒在哪家醫院,住幾號病房,自然也知道她是得了什麼病手術。


 


既然江苒不解釋,那我就順路演下去好了。


 


順便把楚砚那個炮灰從國外接回來,拱最後一把火。


 


楚砚拿著病例,像是拿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證據扔到我面前。


 


「你該不會真以為江苒懷了你Ťű⁰這種魔鬼的孩子吧?」


 


我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他。


 


「蠢貨,我早知道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笨得要S,闌尾和子宮長在哪裡都分不清。」


 


我從抽屜裡拿出兩個紅色小本子扔到他面前。


 


「孩子什麼的不重要,她願意和我在一起就夠了。」


 


楚砚氣得面目扭曲,當場破防。


 


「我明天就去告訴江苒真相,

你別想好過!」


 


楚砚上午說的這話,我下午就又把人送出國了。


 


江苒進來辦公室的時候,我嘴角的笑還來不及壓下去。


 


江苒問:「笑什麼呢?」


 


我小心將兩個小紅本收進抽屜裡。


 


「在想下午挑的țü⁼那條魚,晚上用來給你做水煮魚剛剛好。」


 


一次以身試險,換來愛人相伴。


 


賺大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