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娶我?我是你的母後啊,你在說什麼痴話。」


 


「父皇S了,你就不是了。」


 


我一激靈,「你想幹什麼?」


他連忙抱緊我,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父皇病重,時日無多了,母後緊張什麼。」


 


「真的?容時,你沒背地裡搞什麼小動作吧?」


 


「沒有,我哪敢呢。」


 


他抱著我,晃啊晃,手開始不規矩,低聲呢喃著:「我做過最大膽的事,就是喜歡你啊。」


 


我不再掙扎,任他予取予求。


 


命中注定我要繼續做這個皇後,S在這裡,爛在這裡。


 


好在我曾短暫地做過一個夢,一瞬即逝,可是,人生已經值得了。


 


日子一晃到了除夕,我忙碌著籌備過年的事宜,下午時,小太子從外面牽進來了一個人。


 


陸沉淵。


 


小太子哭紅了鼻子,撲過來抱住我,「母後,師父說他要離開皇宮了,你快攔住他呀!」


 


我呼吸一滯,他要離開皇宮?


 


是因為那天我說的那些話嗎?


 


我心裡一團亂麻,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他離開皇宮,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和他永遠都沒有見面的可能了。


 


我鼻頭酸了酸,堪堪忍住,在心裡安慰自己,挺好的,他就該離我遠遠的,最好永遠不再相見。


 


我咬咬牙,忍住眼淚,摸摸小太子的腦袋,「平兒,聚散終有時,師父的善緣不在此處,讓他走吧,別哭。」


 


「嗚嗚嗚,為什麼呀!師父為什麼要走,是平兒不好嗎?」


 


他哭得很兇,陸沉淵卻始終沒說話,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別看了,再看我也要號啕大哭了。


 


我深吸一口氣,

扯了個笑,「陸先生,一路走好。」


 


他仍舊看著我,平靜地笑笑,「嗯。」


 


「師父別走!」


 


小太子抽著鼻子,從我懷裡掙脫,跑進了房裡,搗鼓了好一陣子,抱著個小箱子跑了出來。


 


「師父。」他抽噎著,打開箱子,一件一件地給陸沉淵看,「這是母後為我求的平安符,這是父皇送我的玉墜,這是我自己雕刻的大俠,還有這些,都是我的寶貝,你帶上,你都帶上!」


 


陸沉淵看了一會兒,推開他,「殿下,這太貴重了。」


 


小太子堅持,紅著眼睛道:「你帶著,師父,你說帶我浪跡江湖,如今定是不作數了,你帶著這些,就像把平兒帶在身邊一樣。」


 


這話說得我的心都顫了一下,浪跡江湖,我也曾神往啊,可是,我們誰都沒能跟他一起去。


 


陸沉淵輕嘆一聲,

接過了小箱子,抱在懷裡捂了捂,隨後對我說道:「皇後娘娘,這一去,恐怕餘生再不能相見了,你多保重。」


 


我的心絞著,說不出再見。


 


他真的要走了啊,那個滿腔赤忱,說心悅我的人,被我推開的人,真的要走了。


 


「保重。」他重復一遍,掃了我一眼,轉身要走。


 


「陸先生!」


 


我還是叫住了他,眼眶有些湿,看著他轉過來,與他對視,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隻是,無法接受我真的要永遠失去他了。


 


怔忡良久,我問他:「能為我畫一幅像嗎?」


 


他是我抓不住的繞指春風,可是我想,至少留下一點什麼,給我一個念想。


 


他有些意外。


 


我努力笑著道:「你這一走,說不定,就要變成舉世聞名的豪俠了,留一幅畫,

我將來還能跟人誇耀。」


 


他沉默良久,在想什麼呢?眼前這個女人,兩日前才讓他別把自己太當回事的女人,現在又要求他的畫,是腦子壞了嗎?


 


他定是厭惡的吧,我的心沉下來,是我犯糊塗了,我在說什麼胡話?就該讓他趕緊走才好。


 


我抬眸,正要說算了,他卻淡淡笑了笑,「好。」


 


他的笑意,溫溫淺淺,總能讓人心弦一動。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轉身進屋,為他備好了筆墨紙砚,又去換了身裝束。


 


頭發高高束起,渾身唯一的首飾便是一枚白玉簪子,衣袖緊束,腰間別刀,活脫脫一個女俠,這是我仿著陸嫣,請人做的一身。


 


陸沉淵訝異地瞧著我,眸中思緒萬千。


 


「怎麼了?」我問。


 


「沒事。」他搖搖頭,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提筆畫了起來。


 


他畫得很慢,一筆一畫,都極為謹慎。


 


我想起他畫嫦娥時也是這樣,不由失笑,他不會把我也畫成那樣吧?


 


那樣,也很好,那是沾著他溫度的墨。


 


是我唯一能留下的東西了。


 


天色漸晚,外面有人來催:「皇後娘娘,該去乾元宮啦。」


 


除夕夜,我該去陪皇帝吃年夜飯了。


 


陸沉淵還沒畫完,小太子著急地搖搖他的手,「師父,你慢慢畫,好不好?明日再走,好不好?」


 


他靜默片刻,摸摸小太子的頭,看著我說道:「我等你們回來。」


 


「師父可要說到做到!不許騙人!」


 


「不騙你。」


 


小太子高興得蹦了起來。


 


我沒換衣裝,牽著小太子去了乾元宮。


 


皇帝咳了半天,

才在我的服侍下起床,穿衣洗漱,坐上餐桌。


 


「皇後怎麼穿著這樣?」他難得關心一次我的衣著。


 


「這是……今年的新樣式,旁人這麼打扮了,臣妾也想嘗個新鮮。」


 


「是嗎?」他嗤笑一聲,「不倫不類的。」


 


我低頭笑了笑,懶得理他,默默添菜,我坐在他和小太子中間,為了方便同時照顧到兩個人。


 


天徹底黑了,皇帝吃了幾口飯,便讓我倒酒,陪他喝幾杯,他身子已經很差了,酒卻還是不離手,我不喜飲酒,但是過年嘛,喝一點也無妨。


 


平兒瞧著好奇,拿過我的酒杯想嘗一嘗,被皇帝一筷子敲在了腦門上,「你這麼小個孩子,喝什麼酒!」


 


他隻好放下來,悶悶不樂地摸摸頭。


 


皇帝見他不開心,便從身下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哄他。


 


「哇!新年禮物!」他歡歡喜喜地拿過小盒子大開,將裡面的一對玉虎摸了又摸。


 


皇帝笑著問他:「平兒有什麼願望嗎?」


 


小太子想了想,說:「平兒希望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


 


說完又問我:「母後的禮物呢?」


 


我捏捏他的鼻子,「明天才能給你哦,去年也是初一給的呢。」


 


他眼睛亮了,問我:「是什麼呀?」


 


我笑,「不告訴你,你可以期待一下。」


 


「嘿嘿,好。」


 


那禮物,就是我給他鍛造的小劍,上次陸沉淵拿過來以後,我就一直放在枕邊,打算找機會送給他的。


 


那柄劍很漂亮,他一定會喜歡。


 


後面的時間,我們吃著飯,默默無言。


 


小太子漸漸困了,皇帝便叫人抱著他去後面歇下。


 


沒一會兒,我也困了,可還得守歲,不能走。


 


皇帝自顧自地給我倒了一杯酒,忽然問道:「皇後,這些年,朕待你如何?」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道:「皇上待臣妾極好。」


 


「是啊。」他感慨道,「朕待你不薄,讓你做皇後,給你父兄加官晉爵,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恩寵,你這一輩子,也值了。」


 


我神經一跳,隱約有一些不祥的預感。


 


「是,皇上的恩惠,臣妾三生難忘。」我按了按胸口,「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可以先休息一下嗎?」


 


他掃了我一眼,「等等,再坐一會兒,馬上,就有貴客要來了。」


 


我越發不安,手指幾乎要捏破衣裙,盡量鎮定地問道:「什麼貴客?」


 


話音剛落,外面便突然門破開的聲音,

隨後是廝S聲,刀劍相撞,慘叫連連。


 


「瞧,這不就來了。」他喝下一杯酒,目光狠戾。


 


我心髒一滯,直覺要出事,才要逃,背後卻不知哪裡竄出來一個侍衛,將我按在了地上。


 


「皇上……」


 


「閉嘴,賤人!」


 


他罵了一句,與此同時,砰的一聲,大門被人一腳踢開,寒風裹挾著雪花呼嘯而入,我被壓迫得喘不上氣,困難地抬眼,竟看見了一身銀甲的容時。


 


他發上結著風霜,指尖沾著些血跡,握著劍,站在門口,看見被控制的我時,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訝異的慌亂。


 


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皇上平靜地喝了一口酒,「時兒來了。」


 


容時掃了我一眼,隨後瞧著他,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父皇好像知道我會來?


 


「朕當然知道,時兒,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朕老糊塗了?」


 


容時疑懼地盯著他,定在原地,握緊了手中的劍。


 


皇帝瞧著他,大笑起來,啪地將酒杯摔在了地上。


 


無數黑衣人破窗而出,和容時的親兵們對峙。


 


容時一驚,很快恢復冷靜,拔出劍,做出防備的姿態,「父皇還知道什麼?」


 


皇帝笑得發癲,眼淚都掉下來了,他說:「朕知道的太多了,時兒,你以為朕真的又瞎又聾?上次宮宴,你以為你真的做得很幹淨?」


 


「朕全知道。」


 


「你誘騙他們,和他們裡應外合,又出賣他們,騙取朕的信任,你以為朕看不出來?」


 


「你聯合朝臣,出兵西涼,為自己積累權勢聲望,你以為朕看不出來?」


 


「時兒,朕的父皇,

有十四個兒子,你以為,朕是怎麼當上皇帝,怎麼走到今天的!」


 


「朕一直不揭穿,隻是想看看,你為了當皇帝,能做到什麼地步,你沒有讓朕失望,你像朕,太像了。」


 


他的手顫抖著,面上的笑意絲毫不減,眸子因為興奮而亮著。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那我和容時的事,他也早就知道了吧。


 


他一直沒有揭穿,一直看我們做戲,就是為了最後,將我們一口咬S。


 


這才是他,看起來昏庸無能的老皇帝,才是真正的獵人。


 


容時訝異片瞬,咬了咬牙,問道:「所以呢,父皇全知道,為何不S了兒臣?」


 


「朕為什麼要S你,你是唯一一個,跟朕那麼像的孩子,朕哪裡舍得,時兒,你想當皇帝嗎?嗯?」


 


容時盯著他,「想,做夢都想。」


 


「好!


 


皇帝拍掌而笑,眼神狠惡,「朕可以讓你當皇帝,隻有一個條件……」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扔在我面前,「S了她,割下她的頭顱,朕便退位,讓你名正言順地當皇帝。」


 


匕首落下時,我瑟縮了一下,無法否認,我害怕。


 


S了我,容時便能坐上他夢寐以求的寶座了,他走了那麼遠,不可能為我而停。


 


我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我本來也沒想過,自己能有什麼好下場,隻是這麼突然,我甚至,來不及有個心理準備。


 


容時走上前來,拿起匕首,細細端詳。


 


皇帝催促道:「你在猶豫什麼?時兒,S了她,你就能名正言順地當皇帝了。」


 


容時把那匕首瞧了又瞧,忽然笑了,他盯著皇帝,緩緩道:「父皇,你知不知道,乾元宮外還埋伏著兩千精兵?

兒臣,不需要什麼名正言順。」


 


他踢開鉗制我的人,一手扶著我起來,一手揮劍指著皇帝,「江山和母後,兒臣都要,父皇不肯退位,兒臣不介意,做個弑父S君的逆臣。」


 


皇帝訝異片瞬,瞧著劍尖,一動不動,忽而看向我,笑了,「時兒,你以為,你救得了她?」


 


疼。我的腹部疼痛不已。


 


我捂住肚子,痛苦地彎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