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山採藥時,我突然發現路邊躺著一個昏迷的少女。


 


正欲上前施救,眼前卻出現了一行行文字。


 


【來了來了!女配終於要完成救女主這個前置任務了!咱們妹寶的好日子馬上就來了!】


 


【快救啊女配!救了女主,男主就能以養病為由讓她住進你家醫館啦!坐等女配當免費保姆咯!】​


 


【嘻嘻嘻,之後女主寶寶就能奪走她的一切,開啟大女主劇本!】


 


【笑S,這傻子女配還在沾沾自喜跟男主有婚約呢?殊不知男主跟妹寶才是一對!人家私下約會多少回了~】​


 


【期待期待,誰讓女配霸佔了男主這麼多年,最後家破人亡活活累S算她活該!】


 


我腳步猛然頓住。


 


轉身一溜煙兒下了山。


 


1.


 


【什麼情況?女配怎麼走了?

!那我們妹寶怎麼辦?】


 


【不是,女配就這麼拋下女主不管了?女主一個人在山上可是很危險的啊,女配果然不是一般的歹毒!】


 


我看著眼前出現的這一行行白色文字,有些出神。


 


原來,我竟是一本話本裡的女配角。


 


本應在上山採藥時救下昏迷的女主,並將她帶回醫館調養。


 


她痊愈之後,在我深愛著的男主提議之下,將她留在醫館學習行醫。


 


而後時疫爆發,我日夜奔波救治百姓後,病倒了。


 


可男女主卻隻顧著親親我我,不管我的S活。


 


我活活病S之後,「心善」的女主不忍心爹爹留給我的醫館荒廢,將其據為己有。


 


還冒領了我時疫時救治百姓的功勞。


 


她頂替我的身份姓名,進宮成為了女醫官,自此走上人生巔峰。


 


最後,女主以我的身份十裡紅妝嫁給了男主,比翼雙飛,琴瑟和鳴!


 


而這一切,都是男女主早就謀劃好的,女主是他倆故意設計讓我在山上偶遇的!


 


那個我愛之入骨的男主,實際上早早就背著我跟他的青梅女主調風弄月。


 


他提議讓女主留在醫館,就是為了方便他們私通!


 


我病S後,善良的女主大度地原諒了我。


 


她向神佛祈禱,願我來世做個好人,不要再橫亙在她和男主之間。


 


不要再讓她一輩子活在他人的陰影之下,不能擁有自己的姓名。


 


我看著眼前這一行行的內容,隻覺得一股涼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這些事發生!


 


我心煩意亂地回到醫館,未及動手,門就自己打開了。


 


我的未婚夫蘇砚之出現在門口。


 


2.


 


他一襲白衣,玉樹臨風,雖看起來清瘦羸弱,氣質卻十分出眾。


 


不怪他是話本的男主角。


 


他似是僅僅聽到我的腳步聲就脫口而出:


 


「哎呀,好可憐的妹子呀,一看就知道是個心善的,怎的就昏倒了呢,咱們趕緊將她留在醫館調養吧!」


 


「林見薇你能救下這麼一個渾金璞玉的女子,必定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報,往後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啊!」


 


然而下一瞬,目光相接之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臉色霎時變得蒼白,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劇烈地晃動:


 


「你……下山路上沒有遇見綿……不,遇見什麼人麼?」


 


我望著他這副慌張的樣子,瞬間明白,眼前的那些文字所言不虛。


 


果真是他和女主沈綿綿合謀算計我!


 


我被他晃得頭都暈了,蹙眉冷叱:


 


「你放開我!你我還未成婚,男女授受不親!」


 


「誰沒事愛往那荒山上跑,我能遇見什麼人?」


 


蘇砚之​卻似是沉浸在自己的盤算​中,更加用力地捏住我的肩膀:


 


「你平日採藥慣是會東張西望的,連根狗尾巴草都不放過,怎的偏偏今日什麼都沒看到?!」


 


「綿……不,要是路上的什麼人有個三長兩短,我定不會放過你!」


 


我用力推開他,理了理衣衫:


 


「眼下這三伏天的,山上毒蛇多,我著急趕下山,哪有心思瞧那些野花野草什麼的?」


 


聽聞我提及「毒蛇」,蘇砚之面上血色盡褪,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不!

不要!」


 


他猛地推開我,發瘋似地奔上了山。


 


3.


 


我被蘇砚之推倒在地,磕破了膝蓋。


 


剛剛又被他搖晃得頭暈,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


 


我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想到那些白色文字裡描述的情形,沒忍住罵出了聲:


 


「負心漢!如今不僅賴在我家吃軟飯,還想把小情人也拉來吸血,簡直畜生不如!」


 


我正將採回來的藥材挑選清洗的時候,館裡的藥工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林師姐,給蘇師兄的補藥熬好了,可我一下午都沒見著他人。」


 


「這麼好的藥,糟蹋了實在可惜啊!」


 


他說著,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藥,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當年我爹收蘇砚之為徒之前,他是個當街行乞的乞兒。


 


後來雖跟著我爹吃穿不愁了,

但由於之前長期食不果腹,他枯瘦如柴,身體已經傷了根本。


 


為了給蘇砚之補身體,我每天上山採藥,熬成補藥送去給他。


 


十幾年來風雨無阻。


 


其實我本身底子也很弱,天生氣血不足。


 


可藥材有限,有些甚至十分珍貴,想著自己的身子好歹比蘇砚之好些,便都留給了他。


 


不承想,如此真心託付,到頭來大好年華竟為一對狗男女做了嫁衣!


 


如今想來,蘇砚之不過是依仗我對他的一片痴心!


 


我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而活!


 


我強壓著心中竄出的火氣,拿過藥工手中的碗仰頭一飲而盡。


 


在藥工錯愕的眼神中,我緩緩出聲:


 


「今後這藥不用給蘇砚之了,我給你換個方子,多加幾味補氣血的藥。你三日熬一次即可,

熬完直接端給我便是。」


 


「啊?哦……」藥工頓了頓,隨即點頭。


 


他離開的時候,還好奇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4.


 


眼前的白色文字突然飛速地滾動。


 


【靠,什麼情況??NPC 女配憑什麼不給男主熬藥了?她明知道男主身體不好!賤不賤啊!】


 


【救命!我們尊貴的 VIP 是來看男女主甜甜戀愛走上人生巔峰的,不是來看你作妖的!】


 


【該S的女配認清自己的身份行不行啊!】


 


我看著這一行行的文字,不禁攥緊了拳頭。


 


我不知它們從何而來,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難道就因為我對蘇砚之一片真心,就活該被踐踏算計?


 


就該活活病S,被他人奪走人生,成為他人風光的墊腳石?


 


而這一切就是因為他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而我是個配角?!


 


我越想越覺得氣血上湧,五髒如沸水翻騰!


 


未及撫平心緒,眼前的文字又開始翻滾。


 


【完了完了!我們女主妹寶被毒蛇咬傷了!】


 


【多虧了男主趕過去英雄救美,嗚嗚嗚,我們女主寶寶受苦了!】


 


看到這個消息,我本能地攥緊了裙角。


 


從小,爹爹就教我醫者仁心,救S扶傷是我們的責任。


 


然而下一瞬,眼前的文字迅速將我拉回現實。


 


【都怪女配這個賤人見S不救!】


 


【就是,沒記錯的話當時女配明明看見女主了,可偏偏視而不見,這麼歹毒的女人就該浸豬籠!】


 


我瞬間清醒,對蘇砚之和他的小情人仁慈,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明明是他們自己設的局,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是他們自食其果,與我沒有一分一毫的關系!


 


5.


 


傍晚我去院子裡收藥時,偶然聽到幾個雜役在闲聊。


 


「你們聽說了嗎?今天蘇公子瘋了似的抱回一個昏迷的女子,說是山上遇到的,被毒蛇給咬傷了。」


 


「怎麼沒聽說呢?蘇公子都急成那樣了,恐怕整個醫館的人都知道了吧。」


 


「我還聽說館裡的其他幾個醫師都給看過了,全部束手無策,看來隻有林小姐能給她醫治了。而且聽說那種蛇傷需要很長時間的調養。」


 


那幾個雜役一致認為,我一定會救那位女主沈綿綿。


 


「林小姐向來心善,渾身發臭的乞丐都悉心救治,從無半句怨言,沒有不救沈姑娘的道理。」


 


「就是啊!

而且誰不知道林小姐愛蘇公子愛得要S,就算是看在蘇公子的面子上,那位沈姑娘她也是非救不可的啊!」


 


「話說起來蘇公子也真是善良啊,萍水相逢的女子受傷他竟然這般著急費心,難怪林小姐那麼愛她。」


 


「二人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我聽著眾人的這番感慨,並未多言,隻是轉身回了屋。


 


根據眼前文字的消息,沈綿綿傷得不輕,需要人寸步不離地貼身照看。


 


果然,當晚,蘇砚之的屋子裡的燭光亮了一夜。


 


可我並不想理會。


 


我隻是默默給自己配了一副方子,其中不乏一些珍稀藥材。


 


若是換作從前,那些藥材我定是舍不得給自己用的。


 


那時的我一定會留給蘇砚之。


 


可如今我已明白,沒有什麼比愛惜自己更為重要。


 


6.


 


次日一早,本在熟睡的我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睜眼一看,蘇砚之這次搖我搖得比前日還要用力。


 


他面露怨毒,大聲質問我:


 


「你竟還睡得著,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山上的野豬都沒你能睡,你還不趕緊起來去採藥?!」


 


我迷迷糊糊還未睡醒,習慣性地想要下床,卻再次看到了一行行文字。


 


【都是因為女配,女主寶寶才受傷的,女配竟然還在賴床!還得男主提醒她去採藥!真是賤得沒邊了!】


 


我瞬間清醒。


 


「我偏不起!從今往後我隻給自己和有需要的人採藥!」


 


「你私自闖入我的閨房,小心我喊人了!」


 


話音未落,我就在蘇砚之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將他趕出了門。


 


這整整一天,

我都過得有條不紊且輕松自在。


 


十幾年來第一次不用上山給蘇砚之採藥,這種感覺真是極好的。


 


晌午,我正在書房看藥籍,蘇砚之卻突然推門而入。


 


他雙眼赤紅,一向高高束起的發髻落下幾縷碎發,眼下也多了幾道青黑。


 


懷裡還抱著沈綿綿。


 


沈綿綿腿上包著厚厚的布條,顯然是被毒蛇咬的傷口。


 


但我一眼便能看出,她在裝睡。


 


奇了怪了,這二人闲來無事在我眼前晃悠什麼?


 


正欲開口驅趕,蘇砚之卻搶先出聲:


 


「全怪你走路不長眼,才讓這位姑娘被毒蛇咬傷,沒有幾個月的功夫調養不好的!」


 


「事到如今你一定要好好給她醫治,權當是給她賠罪了。」


 


「當然了,人家原不原諒你,我說的可不算,

還得看你的表現。」


 


聞言,我又氣又驚,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對狗男女,哪裡來的臉啊?!


 


看到他們這對災星,我隻覺避之不及。


 


我清了清嗓子,大聲道:


 


「這個身份不明的野婆娘是哪來的?要是賴在我家醫館不走,我可是要報官的!」


 


7.


 


話音未落,蘇砚之驟然拔高音調,惡狠狠地瞪著我:


 


「林見薇!你說誰是野婆娘呢?!」


 


就連沈綿綿的睫毛都顫了顫。


 


我面露不解:


 


「不是野婆娘?怎麼?你認得她?」


 


剛才還盛氣凌人的蘇砚之瞬間變得支支吾吾。


 


我繼續道:


 


「還有這野婆娘受傷怎麼能訛上我?你去找把她丟在山上不管的人啊?!


 


蘇砚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音調又提高了幾分:


 


「誰能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而且明明你正常走路是能看見她的!你當時如果救下她,她還能被毒蛇咬傷嗎?現在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說完,他就把懷裡的沈綿綿硬塞給我,嘴裡還自言自語道:


 


「對了,還有件事,過幾日我阿姐要來城裡探親,你好好表現,不然我阿姐回鄉是不會跟我爹娘說你好話的,到時候咱們的婚約我可不能保證還作數。」


 


「當然了,招待好我阿姐自然要緊,但也不能放松給綿……不,沈姑娘調理好身子哦!」


 


我氣得一時說不出話。


 


蘇砚之的家人在他小時候嫌他是個病秧子,將他遺棄。


 


是我爹看他可憐,將他收留,

教他醫術。


 


而蘇砚之過上好日子後,他爹娘又上演了一出舐犢情深的戲碼,大發慈悲地同意他認祖歸宗。


 


一家子吸血鬼!這種人家難不成我還上趕著要嫁?


 


「不作數最好!」我高聲說道。


 


蘇砚之明顯一愣,一臉不可思議地來回打量我。


 


隨即他看到了我桌子上的藥渣。


 


「好啊林見薇,我說昨天怎麼沒見人給我端藥,沒想到是被你給偷喝了!」


 


「虧我從前還以為你是個善良賢惠的姑娘,這麼好的藥材,你就算不給我喝,不知道留給沈姑娘補身子嗎?!」


 


「你竟不覺得羞愧嗎?」


 


「你這般自私貪婪,我該好好考慮要不要把沈姑娘交給你照看了!」


 


「不必考慮了,你跟這個野婆娘都給我滾!」我高聲打斷蘇砚之還未及說出的話。


 


說著,我就把沈綿綿塞回給他。


 


蘇砚之怕沈綿綿摔著,隻好接住。


 


他深深蹙眉,嘴唇發顫。


 


我卻懶得理,轉身給自己倒了杯茶,打算壓壓火氣。


 


未料蘇砚之見狀,眉心稍稍舒展,抬手就要接過茶杯:


 


「現在知道禮數了?我跟你說,就你剛才那個態度,我可是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我告訴你,不阿姐跟我爹娘,最討厭的就是不懂禮數的姑娘。」


 


「除非你給沈姑娘好好醫治,不然你想都不要想……」


 


我在蘇砚之持續地喋喋不休中將那杯茶水一飲而盡。


 


蘇砚之愣住了。


 


「你……」他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到他看見我又倒了一杯茶,

神色才稍稍緩和。


 


他伸手又要接茶杯,卻發現,我將茶杯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8.


 


蘇砚之顧不上自己,慌忙地護住了懷裡的沈綿綿。


 


因此,他的腦袋被茶杯砸了個正著。


 


霎那間,瓷片炸裂,滾燙的茶水混著血絲從他眉骨蜿蜒而下。


 


他踉跄後退,懷中的沈綿綿終於繃不住,驚叫著從他臂彎裡滑落,狼狽地跌坐在地。


 


蘇砚之下意識伸手去撈她,卻站不穩抓了個空。


 


「林見薇……你瘋了?!」他抬手摸向額角,聲音發顫。


 


我攥著殘留的茶碟,心情好極了。


 


原來砸碎虛偽的臉皮,感覺這般好。


 


蘇砚之的震驚遠比額頭的傷口更精彩。


 


他睫毛上還掛著茶葉渣,

素來蒼白的臉漲得通紅。


 


他喉結滾動,突然露出一種荒謬的表情:


 


「從前我咳嗽一聲你都要熬三碗藥,如今竟為一點小事就拿茶杯砸我?!」


 


「我從前竟不知道你是這般悍妒的夜叉!」


 


「你這個樣子,別說是我了,我爹娘,我阿姐如何能待見你?!」


 


我剛要開口反擊,卻看到那些白色文字再次瘋狂滾動。


 


【天啊,這個女配的惡毒程度簡直刷新我的三觀!竟然敢對我們男主和女主寶寶動粗,怎麼不去S啊!】


 


【氣S我了!該S的女配被搶走一切活活病S都算是便宜她了!蒜鳥,我現在多生氣,後面女配S的時候就有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