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柏朗沒理他,問我:「妹妹,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啊?」
我們確實有見過。
「你什麼意思?」顧讓臉直接黑了,「泡妞泡到我這來了?」
「你大爺的,我是那種人嗎!」柏朗壓低了聲音,「你看上的我怎麼可能搶?」
「那你說那句話什麼意思?」
「哎呀,我不是那種看到個漂亮妹妹就眼熟的流氓好不好!我是真的覺得她有點眼熟!沒別的意思!」
他們有來有回,跟說相聲似的。
我忍不住打斷他們:「那個……」
他們同時停下看我。
「談正事吧。」
柏朗懵了:「什麼正事?」
我嘆口氣,拿起手機,給顧讓撥去了電話。
顧讓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柏朗湊過去看了眼屏幕:「誰啊?也沒個備注。」
我僵了僵。
沒想到,都決心要結束這場聯姻了,我還能被打擊到。
他甚至都沒有給我的手機號備注。
柏朗想到了我:「啊!是不是溫暮啊!」
一提到我的名字,顧讓的臉色又變得不那麼好看。
他再次環顧咖啡店,像是在找我,點了接通:「喂。」
手機裡的聲音和面前的他的聲音重疊了。
「顧讓。」我看著他,「是我,溫暮。」
不知道顧讓是不是也聽到了重疊的我的聲音。
他愣住了。
柏朗的嘴巴也震驚地張大了。
顧讓動作僵硬地轉回頭來,和拿著電話的我對視:「江暮?
」
沒有再打電話的必要了,我掛斷了電話:「唉。」
空氣好像在我們之間凝固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柏朗:「臥槽,顧讓,這真是你老婆啊。」
「不。」我從包裡拿出裝有訂婚戒指的盒子,「馬上就不是了。」
當初顧讓媽媽和我去挑的時候,我滿心歡喜地挑了好久。
雖然我沒有戴過,但一直擺在床頭,想著也許有一天,顧讓能接受我的時候,我能戴上它。
看來沒有這天了。
我把戒指盒遞給他:「顧讓,訂婚戒指還你。」
「我同意退婚。」
「之前一直煩你,不好意思。」
顧讓定定看著我,沒有接過戒指盒,許久,才有些慌亂地說:「江暮,我不知道……」
我苦笑了下:「沒關系。
」
「你先別還我。」他不肯收,「我現在腦子有點混亂,你等等。」
「我不想等了。」我把戒指盒放在桌上,推向他那一側,「我先走了。」
「江暮。」顧讓今天第二次抓住我的手腕,「我送你。」
我一點一點將手掙脫。
「不用了,我自己走。」
5
擁有顧讓好友的第 7 個月,我終於心灰意冷,刪除了他。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江暮,馬上會有新的開始的。
隻是在我刪除顧讓好友不過半個小時,我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請。
他的申請信息很簡潔:【我是顧讓。】
我:「……」
我當然知道他是顧讓。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加回我。
可能在他看來,退婚就退婚,還可以當普通朋友,沒必要做到刪除好友的地步。
但對我來說,很有必要。
我要徹底忘記他。
所以我沒有通過他的好友申請,回復:【不用加好友了吧。】
沒想到,剛回復出去,手機就響了。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顧讓」時,我有點慌了。
顧讓今天怎麼了?被奪舍了嗎?
又主動加我好友,又主動打我電話。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直到它自動消失。
但我莫名有種預感,顧讓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來自顧讓的短信馬上跳了出來。
【溫暮,我們再見面談談,行嗎?】
這明明以前一直是我的臺詞。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放棄,
我不想再動搖。
所以我回復:【沒必要了。】
【退婚的事,我爸媽這裡,我這幾天會跟他們說。也麻煩你和你爸媽說一下。】
發完之後,我就把顧讓的手機也拉黑了。
今天太累太累了,我不願再想,強迫自己睡去。
可能是思緒太多,我一夜沒睡好,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迷迷糊糊中竟然就到早上 10 點了。
我大學畢業後就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隻有周末的時候,會回家住,看看爸爸媽媽。
昨天我就是在家裡睡的。
爸爸媽媽都沒來叫我,他們不會管我睡到幾點。
我還沒跟他們說退婚的事。
他們都很愛我,很關心我的情緒,正因為如此,看著他們,我才覺得很難將我的失敗暗戀說出口。
顧讓爸媽那裡也是。
我和他們隻見過幾面,但他們很喜歡我,已經完全將我當成準兒媳來對待了。
所以顧讓爸媽那裡,我也覺得難以說出口,隻能讓顧讓去說。
越想越愁,我簡單洗了把臉,穿著睡衣下了樓。
我聽到爸爸媽媽好像在和誰說話。
沒有多想,我邊下樓邊喊:「爸爸?媽媽?」
當客廳的景象完全展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客廳正中央,坐著我爸我媽,還有我剛退婚的那位聯姻對象——
顧讓。
他今天穿了正式的白襯衫,也不像在酒吧那樣懶散地靠在沙發上,而是背挺得筆直,比平時的紈绔形象要正經很多。
聽到我的聲音,他把視線轉向我,那雙蠱惑人心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我看了眼自己沒梳的頭發、印有卡通圖案的睡衣。
我:「……」
6
我媽率先反應過來,拉著我上了樓。
我呆滯地問她:「媽媽,顧讓怎麼在我們家?」
「他半個小時前就來了,我本來想叫你,但他說沒關系,讓你繼續睡。」媽媽把我推進房間,「寶,快換件漂亮衣服出來,我感覺小顧是要帶你去約會哦。」
她的眼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知道,她是在替我高興。
那句「我和他提了退婚」就這樣哽在了喉嚨裡。
我不知道顧讓為什麼要來我家,看起來也沒有跟我爸媽說退婚的事。
我換好衣服,有些忐忑地再次下了樓。
我媽立刻停止了聊天,不帶一絲猶豫,把我朝顧讓推了過去:「小顧啊,那就麻煩你帶暮暮出去吃個早午飯吧。」
我爸還有點不樂意,
但被我媽瞪了回去。
顧讓很有禮貌地說了再見。
我莫名就被推出了家門,身後是飛速被我媽關上的門。
我:「……」
媽媽,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
但你先別出發……
顧讓心情不錯的樣子,問我:「想吃什麼?」
我搖搖頭:「不用了,你回去吧。」
顧讓沒接我的話,反而低下頭,朝我靠近。
我向後退,他摁住我的肩膀,壓低了音量:「阿姨在二樓陽臺偷看。」
「……」我無奈了,「去車裡談吧。」
坐上顧讓的車,我才問他:「你為什麼在我家?」
「找你啊。」顧讓挑挑眉,神情自然,
仿佛我們之間從沒有那些彎彎繞繞,「你把我拉黑了,我隻好上門來找你了。」
我不理解:「為什麼找我呢?我已經同意退婚了。」
「我沒同意。」顧讓從側旁拿出我昨天還給他的戒指盒,「你先拿回去。」
我沒有動:「顧讓,是你先說的退婚。」
「嗯。」他絲毫沒有狡辯,「我反悔了。」
我無奈了:「顧讓,你不講道理。」
「是我不講道理嗎?」顧讓伸手碰了碰我有些紅的眼睛,被我躲開後,也不生氣,「江暮,一開始說要聯姻的是你們,也沒人問過我的意見,你們是不是也有點不講道理?」
我愣了,竟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但沒關系,我不計較了。」他抓過我的左手,把戒指盒放在手心,「就當那些都沒發生過,我們的婚約還算數。
」
我盯著戒指盒,沒說話。
可以當作都沒發生過嗎?
從聯姻開始的這大半年來,對他來說,是無關緊要的未婚妻、是仍舊快活自在的每一天。
所以他可以輕易跳過中間這一段,重新回到最開始。
可對我來說,這段時間,卻是如過山車般的,從快樂到失望的驟然下落。
我沒資格怪他,卻也沒辦法再輕易釋懷。
「算了吧。」我搖搖頭,「顧讓,我不懂你為什麼反悔,但是,算了吧。」
顧讓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他一向都是漫不經心的神情,就算是不喜歡我時的不悅,也感覺輕飄飄的,就像我在他心裡的分量一般。
但他此刻的表情卻意外的認真,眼底深不見底。
「江暮,我們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
7
最後,我沒拿回戒指,也沒和他一起去吃飯。
氣氛可以說是很糟糕了。
我本來想給這場聯姻一個體面些的結尾,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我以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讓應該再也不願搭理我了。
畢竟他一直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哪有人對他說過這麼多次拒絕。
然而我錯了。
因為公司離租的房子不遠,加上自己想要多鍛煉,所以最近我都沒有開車上下班,而是上班打車,下班的時候走路回去。
然而當我晚上下班,在公司樓下,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挺拔的身形格外顯眼,像在等誰。
有女生在小聲而激動地說:「我靠,那裡站了個超級大帥哥!」
「是不是網紅啊?還是什麼小明星?
」
「真的好帥!他是在等女朋友嗎?」
有一瞬間,我覺得他也許是在等我。
但馬上,我又覺得自己太自戀了,驅趕走了這個荒唐的念頭,假裝沒看見他,加速離開。
有個漂亮的卷發女生從我面前徑直走過,朝著顧讓走了過去。
她在顧讓面前停下,有些害羞地說了些什麼。
我聽不見,但我大概能猜到。
眼睛不自覺地往他們那邊看,直到和顧讓對視的時候,我才慌張地想要移開視線。
顧讓嘴角揚了起來,不知道說了什麼,下巴往我的方向抬了一下。
卷發女生看向了我。
我好像莫名被扯入了什麼情感糾紛一般,收回視線就跑。
顧讓人高腿長,跨了幾步,走到我身邊:「跑這麼快做什麼?」
他太顯眼,
我試圖繼續假裝不認識他,並和他保持一些距離,但被他一把攬回:「未婚妻,理我一下。」
我被他的動作和話語同時嚇到,急忙把他拉到角落:「顧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