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假裝生氣地瞪他：「你到底來幹什麼？」
「等你吃飯。」他說，「上次沒吃成。」
我拒絕他：「不去，我回家吃。」
顧讓聳聳肩：「行。」
我剛詫異於他這麼好說話了，他馬上補充：「那我明天晚上再來這裡找你。」
我：「！」
他捏了捏我因為生氣而鼓起的臉頰：「去吧，小河豚。」
我：「……」
他完全拿捏住了我，我隻好答應。
等到了餐廳，我才覺得眼熟。
想了一會，我才想起，是我曾經和顧讓發消息說過的，我想吃的餐廳。
或者說，是我想和他一起去吃的餐廳。
「你不是之前說想吃？」他把菜單遞給我，
「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疑惑地看向顧讓：「你記得我發的消息？」
「說實話，不記得。」他說得直白，「以前你發的那些，我基本不看，直接點已讀。」
「畢竟這樣的消息，我收到的太多了，讀不過來。」
他不說，我其實也能猜到的。
但聽他這麼直白說出來，心不自覺還是抽痛了一下：「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顧讓後知後覺說錯了話，閉了麥。
我沒了吃飯的心情，這家網紅餐廳也隻是營銷做得好，味道很一般。我應付地吃了幾口，就想回家了。
顧讓堅持要開車送我回去，路程不遠，很快就到了。
我準備下車：「謝謝。」
「溫暮。」大概是看我情緒不高，他叫住我，「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我搖搖頭：「你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
「前面不是我想說的。」顧讓認真地看著我，「我想說的是，雖然我之前沒有好好看過，但我這幾天把你之前發的消息都看了一遍。」
我有些詫異：「你都是這樣追女孩嗎？」
顧讓沒聽懂我的意思：「什麼？」
我說：「你還有那麼多讀不過來的消息，全都要重新看一遍嗎？」
顧讓這次懂了。
「我沒追過女生，也沒空把她們的消息都再看一遍。」顧讓拿出手機，解鎖後打開聊天軟件，把手機塞到我手裡，「我把她們都刪了，你可以檢查。」
他又說了四位數字：「解鎖密碼。」
「歡迎隨時查崗，未婚妻。」
8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讓段位太高了。
他好像隻要輕輕出招，我就一晚難眠。
我以為他說把我的消息都看過隻是隨口說說，沒想到是真的。
接下來幾個月，他開始頻繁出現在我視線中。
帶我去看晚霞，去城郊的動物園看卡皮吧啦，給我買我提過的可愛玩偶。
這些都是我之前跟他說過的，但曾被他忽略的。
我一開始不願意去，他就用我們的爸媽還不知道我單方面退婚這件事拿捏我。
後來我實在沒辦法了，顧讓的一舉一動都能摧毀我的意志力，我怕再和他看幾次月亮，我就要堅持不住了。
所以我和爸媽說了。
媽媽有些替我難過：「怎麼會這樣呢暮暮，你不是很喜歡小顧嗎？」
我垂下眸：「可是他不喜歡我。」
「那更不應該啊。」媽媽好像不太懂，「我看小顧看你的眼神，應該是很喜歡你的。
」
可是媽媽，那隻是他的一時興起罷了。
他的喜歡來得太突然，我不懂他的一時心血來潮能持續多久。但我太害怕了，怕自己再次陷下去，他卻興致褪去，輕松抽身而去。
我不能再為他心痛第二次了。
媽媽雖然為我難過，但還是很尊重我，幫我去和顧讓爸媽提了解除婚約的事。
我以為這下我和顧讓真的要結束了。
然而我還是在家門口看到了顧讓。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給我提了個小蛋糕：「你喜歡的那家甜品店出新品了，嘗嘗？」
我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你爸媽沒有跟你說嗎？」
「說了。」他變魔術般又給我變出一捧花，「他們把我罵了一頓，然後讓我趕緊把你追回來。」
我：「……」
我徹底沒招了。
「周六一起吃飯嗎？」他自然地發出邀請，「我得聽我爸媽的，趕緊把你追回來才行。」
「周六不行。」我拒絕他，「我表姐回國了，我要去接她。」
秦棲月是我小姨的女兒，比我大兩歲，我們從小幾乎一起玩到大。她外表看著冷豔疏離，但對我特別好，我很依賴她。
她前幾年出國讀研了，今年終於結束學業，打算回國工作。
我高興得不行，想要趕快見到她。
「那剛好，我也一起去接我們表姐。」
「什麼我們表姐？是我表姐。」我糾正顧讓，「你不準去。」
秦棲月知道我之前喜歡顧讓，並對我不爭氣的暗戀表示根本沒眼看。
我怕她在顧讓面前一不小心就泄露了什麼。
見我堅持，顧讓才放棄：「好，我不去。
反正總能見到的。」
我疑惑：「為什麼能見到？」
顧讓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婚禮上，表姐總要出席吧。」
「砰」地一聲，我把門關了。
門外傳來顧讓的輕笑聲。
我拍拍發紅的臉頰，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被糖衣炮彈攻陷了。
周末，我按照航班時間，提前來到接機口等待。
等待的時候，有人喊我：「江暮？」
我轉頭，看到柏朗。
他走到我旁邊：「好巧啊！你來接人？」
我點點頭：「我表姐回國。你也等人嗎？」
「我朋友回國，我來接他。」他很開朗，也很八卦，「你和顧讓咋樣了？聽說他被你甩了哈哈。」
我有點尷尬：「也不是甩吧……」
柏朗根本不管我說什麼，
開始自顧自地說：「我跟你說，他以前可拽了，多少美女追他，他全看不上，說什麼要自由一輩子。」
「結果現在，他酒吧啥的全都不去了，一個勁地往你那跑。好不容易把他拉出來玩，也一直盯著手機，我還想手機裡有啥啊，一看，原來是在等你回消息。」
「我笑他，不是要自由嗎？他說自由個屁，老婆都要跑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得出來，柏朗是真心實意地為好兄弟的失敗而開心，落井下石的笑聲根本停不下來。
我試圖委婉地止住他：「那個，我表姐快出來了……」
柏朗還在繼續：「誰能想到，他竟然對你一見鍾情了！這世上還有這麼老土的情節，他當拍偶像劇呢，還一見鍾情哈哈哈哈哈……」
他不哈了。
柏朗嘴巴還大張著，卻一動不動了，仿佛被什麼定住了。
我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看到了我表姐推著行李箱出來。
9
「棲月！」我朝她的方向跑去，一把抱住她，「我好想你啊！」
秦棲月笑著摸摸我的頭：「這麼大的人了，還撒嬌呢。」
「你終於回來了。」我聞到她身上好聞的香氣，「我真的真的好開心啊。」
「我也開心。」她拍拍我的背，「好了，先回家，回家再聊。」
我就準備幫她一起推行李走了，柏朗突然湊了過來：「江暮，這是你表姐嗎？」
我點頭：「啊，對。」
秦棲月看了眼柏朗，問我：「你朋友嗎？」
我還沒說話，柏朗開始自我介紹了，
看向秦棲月的目光比七月的太陽還要熱烈：「你好你好，我叫柏朗，是顧讓的好朋友。」
聽到顧讓的名字，秦棲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柏朗非常積極：「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擺手，「而且你不是還要給你朋友接機嗎？」
「管他呢，讓他自己打的回去就行！」柏朗雖然是回答我，但是目光一刻沒從秦棲月身上移開，「我送你們吧。」
我自己開了車來，所以最終還是沒有讓柏朗送。但是他硬是幫我們把行李搬上了車。
等我開出一段路了，一看後視鏡，還能看到他戀戀不舍地在揮手。
我：「……」
「這個傻大個是顧讓的朋友？」秦棲月精準地對柏朗做出評價。
人是帥的，就是智商感覺確實不太高。
紅燈停下，我瞄了眼手機，看到柏朗幾分鍾前發的消息：「江暮，你表姐的聯系方式能推我嗎？拜託了表妹！」
……
誰是你表妹？
我把聊天頁面給秦棲月看：「傻大個要你聯系方式呢。」
「別給。」她毫不猶豫，轉換了話題，「你和顧讓還在拉扯呢？」
我支支吾吾。
她恨鐵不成鋼：「能不能爭氣點？怎麼一碰到顧讓，你的意志力就那麼薄弱？」
我自覺理虧，朝她撒嬌：「好啦，你別說我了嘛，我也不想的。」
秦棲月嘆口氣，揉揉我的頭：「小傻子。」
因為過幾周剛好是她的生日，加上剛回國，所以她打算請一些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在外面一起過個生日。
地點選在了一家私人會所。
我比較認生，不太習慣這種場合，大家在裡面唱 K，我偷偷溜出去想透透氣。
這私人會所設計成了中式園林的樣式，內院景色很好。
我剛走到一個小亭子裡，旁邊就有人跟了過來。
是一起參加秦棲月生日聚會的人，謝舟。
我們不算太熟，但我還是出於禮貌和他打招呼：「你也出來透氣嗎？」
「對啊。」不知怎麼，他好像有點緊張。
我不知道該聊什麼了，還好他主動找了話題，我們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對了。」他貌似不經意地說，「聽說你和顧讓要解除婚約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和顧讓的婚約現在到底還在不在，好像被架在半空中，上不去又下不來。
我隻好模稜兩可地回答：「算是吧……」
「那，要不要考慮一下新的聯姻對象？」謝舟好像更緊張了，「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愣住了：「你喜歡我嗎？」
「喜歡嗎？」謝舟像在思考，「我覺得你很好，很漂亮，是我喜歡的性格。況且我們倆家境相符，如果聯姻的話，我們應該會很合適。」
我搖搖頭：「可是，比起合適，我更想和喜歡的人結婚。」
「這樣嗎？你和顧讓聯姻，是因為喜歡他嗎？」謝舟貌似不解，「那退婚，是因為不喜歡他了嗎？」
謝舟的問題一下一下敲打著我。
不是的。
聯姻是因為喜歡，解除聯姻也是因為喜歡。
一開始靠近他是因為喜歡，現在躲避他也是因為喜歡。
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矛盾的情感時，一道熟悉的聲線傳來：「和我未婚妻聊什麼呢？」
肩膀被人摟住，我抬頭，看到顧讓張揚的側臉。
「顧讓？」謝舟疑惑地看著他的動作，「你們……」
「不好意思，我們有點小矛盾，我正在把她追回來。」顧讓宣示主權般把我摟得更緊些，「你還是去找別人聯姻吧。」
我有點不自在，但為了拒絕謝舟，也就任由顧讓去了。
謝舟走了，走前留下一句：「江暮，如果你有別的想法了，可以隨時找我。」
我有些抱歉地看著他離開。
「還看呢。」顧讓惡狠狠地捏住我的臉，轉向他，「想都別想。」
我挪開他不安分的手：「你怎麼在這？」
「還好我剛好在這吃飯，
不然就要被挖牆腳了。」顧讓非常不滿意地扣著我的手，「你就不能把訂婚戒指戴上嗎？不然我怕還要別人來挖我牆角。」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哭笑不得，「而且你自己不也沒戴……」
話說到一半，我止住了。
因為我看到顧讓左手中指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多了一枚戒指。
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