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0


 


我呆住了:「你什麼時候……」


 


顧讓無奈了:「你是一點不關心我啊,也有一陣了,感情你是一點沒看到。」


 


「我算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我好像話都不會說了:「可是……」


 


「很好用,有人和我搭訕,我隻要亮出這個戒指,話都不用說。」顧讓低聲慫恿我,「你也戴上好不好?暮暮。」


 


我已經無暇計較他這麼叫我了,隻覺得腦子亂糟糟的,就連顧讓的臉朝我越靠越近,我都沒閃躲。


 


顧讓的唇快碰到我臉頰時,我聽到一聲震天吼:「表妹啊!」


 


「……」我和顧讓同時無語地看向柏朗。


 


「我說你怎麼出去這麼久都不回來呢,原來是纏上我表妹了。

」柏朗譴責完顧讓,又非常緊張地問我,「表妹,我早上給你表姐發了好多消息,她現在還沒回復,她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啊?」


 


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隻是不想回呢?


 


但我還是委婉地說:「可能是消息太多了,她還沒來得及回復吧。畢竟她今天生日。」


 


「什麼!」柏朗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呢!天吶,怎麼辦,我沒有給她準備生日禮物啊!收不到我的生日禮物,她會睡不著的!」


 


我心想:沒這回事哈。


 


我依舊安慰他:「沒事的,有祝福就夠了,她什麼也不缺。」


 


「那怎麼行!」柏朗纏著我問,「你表姐喜歡什麼呀?」


 


顧讓踢開他:「滾一邊去行嗎?別煩我老婆。」


 


柏朗毫不客氣地回懟他:「你別太嫉妒我了,

別到時候我和棲月都要結婚了,你還沒追回我表妹吧。」


 


「做什麼白日夢呢?」顧讓不甘示弱,「我們表姐連消息都不回你,你舉辦夢中的婚禮呢?」


 


他倆一句比一句離譜,我都不知道該先糾正誰了。


 


亂成一鍋粥的時候,秦棲月的天籟之音將我拯救:「暮暮。」


 


我推開顧讓,跑到秦棲月旁邊挽著她:「你這個壽星怎麼出來啦?」


 


「我看到謝舟跟著你出去,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大概猜到了一些。」她說,「我又看你一直不回來,就來找你了。」


 


她看向罪魁禍首,顧讓毫不心虛:「生日快樂,表姐。」


 


秦棲月那句「誰是你表姐」還沒說出口,柏朗又開始對她發射愛的激光了:「月月,你怎麼生日都不告訴我啊?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最新款包包?還是車?」


 


「你再這樣叫我,

我就把你拉黑。」秦棲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似的想拉著我回去。


 


「我不回去了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悄聲對秦棲月說,「謝舟還在裡面呢。」


 


我偷偷摸摸不敢讓顧讓聽見,她卻毫無顧忌,提高了音量:「那怎麼了?我覺得謝舟挺好的,老實誠懇,比某些花蝴蝶要好。」


 


花蝴蝶沒說話,花蝴蝶的傻兄弟開口了:「兄弟,花蝴蝶是不是說你呢哈哈。」


 


我搖了搖她的胳膊,希望她嘴下留情。


 


秦棲月拿我沒辦法,松開了我,把我往顧讓那裡輕輕推了過去:「瞧你這點出息。」


 


「謝謝表姐,那我帶暮暮先走了。」顧讓順勢摟過了我,「明天會有最新款愛馬仕送到表姐家,當做我遲到的生日禮物。」


 


秦棲月擺了擺手:「可以滾了。」


 


她轉身往回走,

柏朗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棲月,月月,我可以替表妹參加你的生日聚會嗎?」


 


「不行。」秦棲月加快了腳步,想甩掉他。


 


「為什麼!」柏朗發出爆鳴,「我真的很想認識你的朋友,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秦棲月一向高冷矜貴,很少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她雙手捂著耳朵,踩著 7cm 的高跟加速行走,鞋跟都要在地面上磨出火花了。


 


像是受不了了,她停了下來,一路緊跟在後面嘰裡呱啦的柏朗緊急剎車。


 


秦棲月轉身,抬頭直面柏朗,伸出一隻手,抓住柏朗的襯衫領子,一把將他身子扯近,湊近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說完,她立馬松開柏朗,轉身走了。


 


留下柏朗一個人留在原地傻笑。


 


我:「……」


 


顧讓:「……」


 


11


 


那天回去之後,

我腦海裡一直浮現顧讓中指的戒指。


 


他曾經說過,不想被束縛。


 


可他戴上了這枚戒指,是不是意味著,他願意被束縛了呢?


 


我的理智告訴我不能相信,但情感卻在下意識偏向他。


 


兩者還沒分出勝負,柏朗突然給我打電話,說顧讓發燒住院了。


 


我連忙趕去醫院。


 


到的時候,顧讓正在打點滴,柏朗在旁邊對著手機發語音消息:「月月,我剛看到好多冷笑話,講給你聽。有個文盲,他走著走著就識字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走到了十字路口哈哈哈哈哈!」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小麻雀的媽媽問它,你今天想綁什麼發型啊?小麻雀說,揪揪。」


 


「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讓半躺著,倍感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還好這是高級病房,隻有顧讓一個人,不然我怕柏朗要被投訴了。


 


柏朗樂著樂著,看到了我:「表妹啊!你來了!」


 


我已經懶得糾正他了:「嗯嗯。」


 


顧讓的眼睛立馬睜開了,看向我,可能是因為高燒的緣故,看上去有些可憐。


 


我的心變得軟趴趴,走了過去。柏朗立馬起身為我讓開位置:「表妹,還好你來了。我要去找你表姐分享冷笑話了,你好好照顧我兄弟!」


 


顧讓聲音有氣無力:「快滾吧,舔狗。」


 


柏朗發出不屑的笑聲,跑了:「你懂什麼?愛舔才會有老婆。」


 


我看著他歡快的背影,為即將聽到冷笑話大全的秦棲月捏了把汗。


 


顧讓沒有打針的那隻手握住了我:「別看他了,看我。我都這麼可憐了。」


 


我沒有掙開他,

不自覺地反而握緊了些:「怎麼發燒了?」


 


「沒事,打完點滴就好了。」顧讓安慰我,「別擔心,你陪陪我,我就好了。」


 


可能是因為生病,也可能是因為藥物的原因,顧讓顯得有些疲倦。


 


好不容易打完了一瓶,護士取下針頭後,我輕輕拍他的手,讓他先睡一會兒。


 


顧讓真的很快就睡著了,但手還是緊握著我不放。


 


交握的掌心滲出汗,我怕他不舒服,便想抽走。


 


但隻要我一有動靜,顧讓即使還在睡夢中,仍下意識地不讓我的手抽去。


 


可能是情緒上頭,我看著他,身子無意識地離他越來越近,最後鼓起勇氣,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我立馬想起身離開。


 


然而顧讓卻在此時迅速睜開了眼,

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我的腰,把我禁錮在床邊。


 


他笑得狡黠:


 


「抓到了。」


 


12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顧讓攬得很緊,我動彈不得,也不敢看他。


 


「佔完我便宜就想跑?」顧讓從背後靠上來,「親了我,就要對我負責的。」


 


我問:「怎麼負責?」


 


顧讓貼著我的耳朵:「那當然是當我老婆了。」


 


我反手想錘他:「顧讓!」


 


「嗯。」他輕笑著按住我微微掙扎的身體,但馬上,又正經了起來,「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相信我一次好嗎?」


 


「你可能覺得我的喜歡來得太突然了,但我也無法解釋,怎麼第一次見你,就想靠近你。後來越相處,我越覺得喜歡你。」


 


「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以前我總覺得戀愛結婚是件很麻煩的事,

我不喜歡被人管著。」


 


「但我現在真的很想你能管管我。」


 


我想我可能真的沒辦法真的做到拒絕他。


 


所以我說:「顧讓,戒指你下次帶給我吧。」


 


顧讓本來懶懶地貼著我的後背,聽到我這麼說,猛地起身,震驚地將我轉向他:「你說什麼?」


 


我有些不好意思:「沒聽見就算了。」


 


「聽見了。」他的桃花眼笑得眯起,「不用等下次。」


 


我懵懵地:「啊?」


 


他不會來醫院前還把戒指帶上了吧?


 


顧讓扯了扯脖子上的項鏈,然後從病號服中,鉤出系在項鏈上的戒指。


 


他取下項鏈,拿出戒指,給目瞪口呆的我戴上。


 


「我可是時刻準備著。」顧讓低頭,在我戴上了戒指的手指上親了親。


 


然後,

他抱住了我。


 


「好喜歡你啊,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我把頭埋在他的肩上,悄悄掉下幾滴幸福的小珍珠。


 


他說要是能早點遇見就好了。


 


其實他不知道,他早就見過我了。


 


我們在同一所初中。


 


初中的他已經帥得出類拔萃了,但初中的我卻和現在大相徑庭。


 


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我一直在喝中藥補身體。然而不知道怎麼,激素變得紊亂,臉上開始不斷爆痘。


 


我本就性格內向,因為爛臉被男同學嘲笑後,我變得更加自卑。我那時整天戴著口罩,留著短發,穿著寬大的校服,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直到有天,我走在校園內,發現自己校園卡不見了。


 


我急忙掉頭回去找。


 


沒想到,就在我著急尋找的時候,

有人把校園卡遞給了我:「你在找這個嗎?」


 


我抬頭,看見顧讓,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我戴著口罩,不敢看他。剛接過卡,旁邊有人經過,那人看到我沒被遮住的半邊臉:「顧讓,你離她遠點,她臉上都是痘,說不定會傳染哦!」


 


「你特麼智障吧,傳染個屁。」顧讓罵完他,可能是順嘴,又跟我說了句,「他嘴賤,不用理。」


 


說完,他就走了。


 


我拿著校園卡,愣神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一看,就是這麼多年。


 


後來顧讓轉學走了。我的身體慢慢好了,臉上的痘痘也都褪去,不再畏畏縮縮,也收到了很多情書。


 


但我一直記著他。


 


走了這麼久、那麼遠,我終於,走到了他的身邊。


 


13


 


【番外 1】


 


秦棲月訂婚的時候,

有兩個人哭得很兇。


 


一個是我。


 


一個是柏朗。


 


休息室裡,秦棲月左邊是哭得梨花帶雨的我,右邊是鬼哭狼嚎的柏朗。


 


「好了,不哭了,懷孕了不能哭這麼厲害的。」她像以前一樣安撫我,揉揉我的頭。


 


安撫完我後,她轉過頭,表演變臉般對著柏朗的腦門錘了一下:「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我太幸福了,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柏朗哭得天崩地裂,「老婆,你會永遠愛我的對吧?」


 


秦棲月像是實在受不了他了:「會會會!」


 


柏朗露出了專屬於舔狗的心滿意足的笑容。


 


顧讓十分嫌棄地離柏朗遠了些,又狀似不經意地把我從秦棲月旁攬到自己身邊。


 


「不哭了,再哭我要吃醋了。」他拿紙巾幫我擦眼淚,「我們結婚的時候,

你都沒有哭得這麼兇。」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心情。


 


「有沒有後悔沒有早點和我結婚?」顧讓俯身在我耳邊,摸了摸我還很平的肚子,「你要是早點答應我結婚,我們的寶寶就可以給他們當花童了。」


 


我哭笑不得,按住他亂動的手:「這難道怪我嗎?」


 


「怪我怪我。」他笑著親我一下,又一下,「以前都是我不好。」


 


秦棲月受不了了:「你們兩個都滾出去。」


 


柏朗狐假虎威:「聽見沒有,我老婆讓你們出去,不要打擾我們二人世界!」


 


秦棲月:「我是說你和顧讓。」


 


柏朗:「……」


 


顧讓:「……」


 


我:「嘿嘿。」


 


【番外 2】


 


柏朗求婚了七次才成功。


 


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他說,第七次時,他其實根本沒打算求婚的。所以沒有之前求婚時準備好的盛大煙花、沒有刻意包場的水族館、沒有擺了一天一夜的滿房間的蠟燭和鮮花、也沒有精心裝扮的造型。


 


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傍晚,柏朗等秦棲月下班,兩個人吃完飯後,隨便散步去了附近的公園。


 


他們在湖邊找了個長椅坐下休息,看著人來人往。


 


有一對老年夫婦慢慢從他們面前走過去,秦棲月還沒反應過來,柏朗眼裡就蓄滿了淚花。


 


「月月,我也好想和你老了之後一起這樣在公園散步啊。」


 


秦棲月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看得厚臉皮的柏朗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她說,


 


「好。」


 


第七次求婚,成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