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呆住了:「你什麼時候……」
顧讓無奈了:「你是一點不關心我啊,也有一陣了,感情你是一點沒看到。」
「我算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我好像話都不會說了:「可是……」
「很好用,有人和我搭訕,我隻要亮出這個戒指,話都不用說。」顧讓低聲慫恿我,「你也戴上好不好?暮暮。」
我已經無暇計較他這麼叫我了,隻覺得腦子亂糟糟的,就連顧讓的臉朝我越靠越近,我都沒閃躲。
顧讓的唇快碰到我臉頰時,我聽到一聲震天吼:「表妹啊!」
「……」我和顧讓同時無語地看向柏朗。
「我說你怎麼出去這麼久都不回來呢,原來是纏上我表妹了。
」柏朗譴責完顧讓,又非常緊張地問我,「表妹,我早上給你表姐發了好多消息,她現在還沒回復,她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啊?」
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隻是不想回呢?
但我還是委婉地說:「可能是消息太多了,她還沒來得及回復吧。畢竟她今天生日。」
「什麼!」柏朗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呢!天吶,怎麼辦,我沒有給她準備生日禮物啊!收不到我的生日禮物,她會睡不著的!」
我心想:沒這回事哈。
我依舊安慰他:「沒事的,有祝福就夠了,她什麼也不缺。」
「那怎麼行!」柏朗纏著我問,「你表姐喜歡什麼呀?」
顧讓踢開他:「滾一邊去行嗎?別煩我老婆。」
柏朗毫不客氣地回懟他:「你別太嫉妒我了,
別到時候我和棲月都要結婚了,你還沒追回我表妹吧。」
「做什麼白日夢呢?」顧讓不甘示弱,「我們表姐連消息都不回你,你舉辦夢中的婚禮呢?」
他倆一句比一句離譜,我都不知道該先糾正誰了。
亂成一鍋粥的時候,秦棲月的天籟之音將我拯救:「暮暮。」
我推開顧讓,跑到秦棲月旁邊挽著她:「你這個壽星怎麼出來啦?」
「我看到謝舟跟著你出去,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大概猜到了一些。」她說,「我又看你一直不回來,就來找你了。」
她看向罪魁禍首,顧讓毫不心虛:「生日快樂,表姐。」
秦棲月那句「誰是你表姐」還沒說出口,柏朗又開始對她發射愛的激光了:「月月,你怎麼生日都不告訴我啊?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最新款包包?還是車?」
「你再這樣叫我,
我就把你拉黑。」秦棲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似的想拉著我回去。
「我不回去了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悄聲對秦棲月說,「謝舟還在裡面呢。」
我偷偷摸摸不敢讓顧讓聽見,她卻毫無顧忌,提高了音量:「那怎麼了?我覺得謝舟挺好的,老實誠懇,比某些花蝴蝶要好。」
花蝴蝶沒說話,花蝴蝶的傻兄弟開口了:「兄弟,花蝴蝶是不是說你呢哈哈。」
我搖了搖她的胳膊,希望她嘴下留情。
秦棲月拿我沒辦法,松開了我,把我往顧讓那裡輕輕推了過去:「瞧你這點出息。」
「謝謝表姐,那我帶暮暮先走了。」顧讓順勢摟過了我,「明天會有最新款愛馬仕送到表姐家,當做我遲到的生日禮物。」
秦棲月擺了擺手:「可以滾了。」
她轉身往回走,
柏朗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棲月,月月,我可以替表妹參加你的生日聚會嗎?」
「不行。」秦棲月加快了腳步,想甩掉他。
「為什麼!」柏朗發出爆鳴,「我真的很想認識你的朋友,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秦棲月一向高冷矜貴,很少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她雙手捂著耳朵,踩著 7cm 的高跟加速行走,鞋跟都要在地面上磨出火花了。
像是受不了了,她停了下來,一路緊跟在後面嘰裡呱啦的柏朗緊急剎車。
秦棲月轉身,抬頭直面柏朗,伸出一隻手,抓住柏朗的襯衫領子,一把將他身子扯近,湊近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說完,她立馬松開柏朗,轉身走了。
留下柏朗一個人留在原地傻笑。
我:「……」
顧讓:「……」
11
那天回去之後,
我腦海裡一直浮現顧讓中指的戒指。
他曾經說過,不想被束縛。
可他戴上了這枚戒指,是不是意味著,他願意被束縛了呢?
我的理智告訴我不能相信,但情感卻在下意識偏向他。
兩者還沒分出勝負,柏朗突然給我打電話,說顧讓發燒住院了。
我連忙趕去醫院。
到的時候,顧讓正在打點滴,柏朗在旁邊對著手機發語音消息:「月月,我剛看到好多冷笑話,講給你聽。有個文盲,他走著走著就識字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走到了十字路口哈哈哈哈哈!」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小麻雀的媽媽問它,你今天想綁什麼發型啊?小麻雀說,揪揪。」
「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讓半躺著,倍感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還好這是高級病房,隻有顧讓一個人,不然我怕柏朗要被投訴了。
柏朗樂著樂著,看到了我:「表妹啊!你來了!」
我已經懶得糾正他了:「嗯嗯。」
顧讓的眼睛立馬睜開了,看向我,可能是因為高燒的緣故,看上去有些可憐。
我的心變得軟趴趴,走了過去。柏朗立馬起身為我讓開位置:「表妹,還好你來了。我要去找你表姐分享冷笑話了,你好好照顧我兄弟!」
顧讓聲音有氣無力:「快滾吧,舔狗。」
柏朗發出不屑的笑聲,跑了:「你懂什麼?愛舔才會有老婆。」
我看著他歡快的背影,為即將聽到冷笑話大全的秦棲月捏了把汗。
顧讓沒有打針的那隻手握住了我:「別看他了,看我。我都這麼可憐了。」
我沒有掙開他,
不自覺地反而握緊了些:「怎麼發燒了?」
「沒事,打完點滴就好了。」顧讓安慰我,「別擔心,你陪陪我,我就好了。」
可能是因為生病,也可能是因為藥物的原因,顧讓顯得有些疲倦。
好不容易打完了一瓶,護士取下針頭後,我輕輕拍他的手,讓他先睡一會兒。
顧讓真的很快就睡著了,但手還是緊握著我不放。
交握的掌心滲出汗,我怕他不舒服,便想抽走。
但隻要我一有動靜,顧讓即使還在睡夢中,仍下意識地不讓我的手抽去。
可能是情緒上頭,我看著他,身子無意識地離他越來越近,最後鼓起勇氣,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我立馬想起身離開。
然而顧讓卻在此時迅速睜開了眼,
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我的腰,把我禁錮在床邊。
他笑得狡黠:
「抓到了。」
12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顧讓攬得很緊,我動彈不得,也不敢看他。
「佔完我便宜就想跑?」顧讓從背後靠上來,「親了我,就要對我負責的。」
我問:「怎麼負責?」
顧讓貼著我的耳朵:「那當然是當我老婆了。」
我反手想錘他:「顧讓!」
「嗯。」他輕笑著按住我微微掙扎的身體,但馬上,又正經了起來,「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相信我一次好嗎?」
「你可能覺得我的喜歡來得太突然了,但我也無法解釋,怎麼第一次見你,就想靠近你。後來越相處,我越覺得喜歡你。」
「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以前我總覺得戀愛結婚是件很麻煩的事,
我不喜歡被人管著。」
「但我現在真的很想你能管管我。」
我想我可能真的沒辦法真的做到拒絕他。
所以我說:「顧讓,戒指你下次帶給我吧。」
顧讓本來懶懶地貼著我的後背,聽到我這麼說,猛地起身,震驚地將我轉向他:「你說什麼?」
我有些不好意思:「沒聽見就算了。」
「聽見了。」他的桃花眼笑得眯起,「不用等下次。」
我懵懵地:「啊?」
他不會來醫院前還把戒指帶上了吧?
顧讓扯了扯脖子上的項鏈,然後從病號服中,鉤出系在項鏈上的戒指。
他取下項鏈,拿出戒指,給目瞪口呆的我戴上。
「我可是時刻準備著。」顧讓低頭,在我戴上了戒指的手指上親了親。
然後,
他抱住了我。
「好喜歡你啊,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我把頭埋在他的肩上,悄悄掉下幾滴幸福的小珍珠。
他說要是能早點遇見就好了。
其實他不知道,他早就見過我了。
我們在同一所初中。
初中的他已經帥得出類拔萃了,但初中的我卻和現在大相徑庭。
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我一直在喝中藥補身體。然而不知道怎麼,激素變得紊亂,臉上開始不斷爆痘。
我本就性格內向,因為爛臉被男同學嘲笑後,我變得更加自卑。我那時整天戴著口罩,留著短發,穿著寬大的校服,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直到有天,我走在校園內,發現自己校園卡不見了。
我急忙掉頭回去找。
沒想到,就在我著急尋找的時候,
有人把校園卡遞給了我:「你在找這個嗎?」
我抬頭,看見顧讓,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我戴著口罩,不敢看他。剛接過卡,旁邊有人經過,那人看到我沒被遮住的半邊臉:「顧讓,你離她遠點,她臉上都是痘,說不定會傳染哦!」
「你特麼智障吧,傳染個屁。」顧讓罵完他,可能是順嘴,又跟我說了句,「他嘴賤,不用理。」
說完,他就走了。
我拿著校園卡,愣神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一看,就是這麼多年。
後來顧讓轉學走了。我的身體慢慢好了,臉上的痘痘也都褪去,不再畏畏縮縮,也收到了很多情書。
但我一直記著他。
走了這麼久、那麼遠,我終於,走到了他的身邊。
13
【番外 1】
秦棲月訂婚的時候,
有兩個人哭得很兇。
一個是我。
一個是柏朗。
休息室裡,秦棲月左邊是哭得梨花帶雨的我,右邊是鬼哭狼嚎的柏朗。
「好了,不哭了,懷孕了不能哭這麼厲害的。」她像以前一樣安撫我,揉揉我的頭。
安撫完我後,她轉過頭,表演變臉般對著柏朗的腦門錘了一下:「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我太幸福了,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柏朗哭得天崩地裂,「老婆,你會永遠愛我的對吧?」
秦棲月像是實在受不了他了:「會會會!」
柏朗露出了專屬於舔狗的心滿意足的笑容。
顧讓十分嫌棄地離柏朗遠了些,又狀似不經意地把我從秦棲月旁攬到自己身邊。
「不哭了,再哭我要吃醋了。」他拿紙巾幫我擦眼淚,「我們結婚的時候,
你都沒有哭得這麼兇。」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心情。
「有沒有後悔沒有早點和我結婚?」顧讓俯身在我耳邊,摸了摸我還很平的肚子,「你要是早點答應我結婚,我們的寶寶就可以給他們當花童了。」
我哭笑不得,按住他亂動的手:「這難道怪我嗎?」
「怪我怪我。」他笑著親我一下,又一下,「以前都是我不好。」
秦棲月受不了了:「你們兩個都滾出去。」
柏朗狐假虎威:「聽見沒有,我老婆讓你們出去,不要打擾我們二人世界!」
秦棲月:「我是說你和顧讓。」
柏朗:「……」
顧讓:「……」
我:「嘿嘿。」
【番外 2】
柏朗求婚了七次才成功。
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他說,第七次時,他其實根本沒打算求婚的。所以沒有之前求婚時準備好的盛大煙花、沒有刻意包場的水族館、沒有擺了一天一夜的滿房間的蠟燭和鮮花、也沒有精心裝扮的造型。
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傍晚,柏朗等秦棲月下班,兩個人吃完飯後,隨便散步去了附近的公園。
他們在湖邊找了個長椅坐下休息,看著人來人往。
有一對老年夫婦慢慢從他們面前走過去,秦棲月還沒反應過來,柏朗眼裡就蓄滿了淚花。
「月月,我也好想和你老了之後一起這樣在公園散步啊。」
秦棲月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看得厚臉皮的柏朗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她說,
「好。」
第七次求婚,成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