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即便我有一些徒步的經驗,爬起來也頗為艱難。
更別說謝欣然這樣嬌滴滴的大小姐了。
趟河的時候,她的小腿被螞蟥叮了一下。
嚇得她趕緊伸手去拍。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
掏出隨身攜帶的濃鹽水滴在螞蟥身上。
高滲透壓讓螞蟥松開了吸盤,掉落下來。
她驚魂未定地看著我,半天,才小聲地對我說了一句:
「謝謝你。」
終於爬到一處平臺。
我們決定在這裡安營扎寨,休息一晚。
篝火燃起。
周舟提議來玩個遊戲。
真心話與大冒險。
飲料瓶在地上咕嚕嚕地轉動,然後,停在了裴遇安的面前。
「我來提問。」
謝欣然眼珠子轉了轉。
「請問裴大影帝,有沒有做過對不起另一半的事?」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陳鬱咳了咳,想要打圓場。
「這個不算,我重新問一個——」
「沒有!」
裴遇安打斷他的話。
他坐在我對面,篝火映著他明明暗暗的臉。
他靜靜地看著我。
「我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不起我老婆的事!」
眾人呵呵地笑。
身邊的謝欣然撇了撇嘴,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可不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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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輪,瓶口指向了我。
為了避免謝欣然又想出什麼刁鑽的問題,我選擇了大冒險。
偏偏她又舉起了手。
「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崖邊有幾朵小黃花,你去把它摘下來。」
那幾朵花就在懸崖邊上,倒也不算難。
我起身拍拍屁股準備過去,裴遇安也站了起來。
「我陪你去。」
「好。」
我們打著手電筒走過去。
腳下的松針被踩得噼哩啪啦的作響。
裴遇安拉著我的手。
他的手攥得很緊,掌心的汗幾乎要將我浸湿。
到了崖邊,我蹲下將小黃花摘了下來。
剛剛站起身,一陣風吹來,將我吹了一個趔趄。
裴遇安趕緊扶住我。
在我耳邊輕聲說:
「老婆,對不起!」
然後用力一推,將我從崖上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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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並不太高,
底下還鋪著厚厚的松針。
我沒怎麼受傷,隻是意識有些模糊。
朦朦朧朧中,依稀感覺有人走了過來。
然後,便昏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神志漸漸清醒。
卻不敢睜開眼。
耳畔有涼爽的風呼呼吹過,估計正行駛在山間的小路上。
有一隻手摸上了我的臉。
我忍不住輕輕顫慄了一下。
「爸,你開慢點,她好像不太舒服。」
是裴遇安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他把我推下來的。
但聽到他的聲音,卻讓我莫名地感到安心。
「兒子,我們現在可是在逃命。」
短暫的沉默後,裴遇安再次開口:
「爸,你真的能保證,那邊不會傷害她嗎?
」
「傻瓜,她可是高級技術人才,隻要乖乖為 M 國效力,供著她都來不及,怎麼會傷害她。除非,你說服不了她,我感覺她可沒那麼聽你的話。」
裴遇安默了默,半晌,才慢慢說道:
「她很愛我,為了我,她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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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開了多長時間,車停了下來。
裴昭搖下車窗抽煙,空氣中隱隱傳來江水的腥氣。
為了減少顛簸,裴遇安把我的頭放在他的腿上,小心翼翼地護住我。
車停了很長時間。
裴遇安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爸,你說有人來接應我們,怎麼還沒來?」
「再等等,山鷹不會放我鴿子。」
又是一陣漫長的等待。
突然,裴昭猛地坐直,連駕駛座的椅背都被帶著彈起。
「來了!」
他說。
我悄悄睜眼從空隙處望去。
一艘漁船緩緩駛來。
船上跳下來一個人,戴著寬邊帽,穿著防滑的膠靴。
活脫脫一副漁民的打扮。
那人左右張望了一下,徑直向我們走過來。
敲了兩下車窗玻璃。
裴昭放下車窗,對那人說道:
「貨已收到,隨時準備出發。」
山鷹揮了揮手,朝漁船方向走去。
裴遇安的手放到耳邊輕輕敲擊了兩下。
一群人突然衝出來,呈夾擊狀將山鷹圍了起來。
裴昭見勢不對,迅速從褲兜裡掏出了槍。
扣下板機,卻發出了一道晶瑩的水柱。
與此同時,裴遇安手中的匕首已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換了我的槍?」
裴昭不敢相信地質問。
「是啊。否則,我怎麼敢讓我老婆陷入險境呢。」
裴昭冷笑一聲:
「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裴遇安悠悠地說:
「我可能忘了告訴你,我隻有一個老爸,他叫沈昱。」
22
【近日,在熱心市民的幫助下,相關部門成功破獲了一起重大間諜案件,有力維護了國家的安全和利益。】
【近期,我國自主研發的大型掘進設備通過試運行對比,在技術水平和性能表現上全面超越西方國家,成功突破了長期以來西方國家在該領域對我國「卡脖子」的困境。】
在爻村的小木屋裡,我和裴遇安湊在一起看新聞。
「這就是你那個項目?挺厲害啊,姐姐。
」
他把剝好的瓜子放到我手上,涼涼地看了我一眼。
我揉了揉發酸的腰。
「你也挺厲害的,弟弟。」
周舟他們推著蛋糕走進來,把生日帽扣在我的頭上。
「青舒,生日快樂!許個願吧。」
我閉上眼,雙手合十。
「一願國泰民安,河清海晏!」
裴遇安抿了抿嘴唇,問道:
「還有呢?」
「二願盡快突破手上的技術難題!」
裴遇安的臉色沉了又沉。
「就這些?」
我偷笑了一下,接著說:
「三願與心愛之人,共攜白首,永不分離!」
我睜開了眼,眼前人目光如水,深情地看著我。
桌布下,他拉起了我的手。
「四願,
一切如你所願!」
他輕聲說。
番外:
「裴遇安篇」
1
沈叔叔告訴我,我爸爸S了。
我哇地哭了出來。
身邊沒有一個人來安慰我。
哪怕是之前最喜歡我的楊阿姨,也隻是冷冷地看著我。
她問沈叔叔:
「老沈,你想好了嗎?他可是裴昭的兒子。」
沈叔叔嘆了口氣,抱起了我。
「他現在,是我的兒子了。」
旁邊扎著馬尾辮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悄悄遞給我幾顆話梅糖。
「你多大了?」
她問。
「七歲。」
我回答。
「我也是七歲,你幾月的?
」
「十一月。」
她得意地笑了。
「我是八月份的,你要叫我姐姐。」
「姐姐。」我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我爸爸,真的S了嗎?」
我跟沈叔叔回了家。
他和青舒姐姐都對我很好,可我還是經常想起爸爸。
晚上夢到他拋下我走了,然後哭著從夢中醒來。
青舒姐姐蹲在我的床前,用她同樣稚嫩的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我在這裡陪著你,你就不會害怕了。」
她的話仿佛有魔咒。
我好像,真的沒那麼害怕了。
2
我們漸漸長大。
我不願意再叫沈青舒姐姐。
她出落得愈發漂亮了。
成績好,又乖巧。
完全就是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娃。
我努力追趕著她的腳步。
卻又縱容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在暗處生根發芽。
我是九月之後出生的,入學比她晚了一年。
高三那年是最難的。
不僅課業繁重,更重要的是,我很想她。
她經常打電話回來,每次都叮囑我:
「好好復習,要聽話。」
有一次我終於忍不住了,問她:
「你之前答應過我,大學不會談戀愛,還記得嗎?」
她愣了愣,嚷嚷著回答:
「喂喂,我每天都快忙S了,哪有時間談戀愛。」
我笑了,像一縷清風吹過了燥熱的夏季。
「姐姐,那你也要聽話啊。」
3
我們在一起了。
沒有那麼跌宕起伏的劇情,
一切好像自然而然地發生。
我聽見她對沈爸爸說:
「遇安挺好的,我們對彼此都很熟悉,省了磨合期。」
我有些失落。
我可能,隻是她最適合的選擇。
但不管怎麼說,能陪在她身邊,已經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了。
剛剛領完結婚證,我之前拍的一部戲竟然得了最佳男主角。
從默默無聞到大紅大紫,我其實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讓我受不了的是,得知我已婚的消息,很多人把矛頭指向了她。
無力感和愧疚籠罩了我,我甚至想:
「要不,退圈算了吧。」
她輕輕擁抱了我一下。
「他們罵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別人的話傷害不了我們,但內耗會。」
她的內心永遠堅定而強大,
給我無限的力量。
4
為了不給她造成幹擾,我從來不在媒體面前提起她。
誰知道,還是有無良記者跑來騷擾。
那些評論裡,網友對她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我氣得要命。
他們憑什麼這麼說她!
哪裡是她配不上我,明明是我高攀了她。
一檔夫妻綜藝找到我,我心動了。
我想讓他們看看,她是多麼優秀的一個人。
她答應了,真好。
最喜歡看啪啪打臉的劇情啦!
5
之前拍戲的時候我便覺得許悠悠有些不對勁。
總是處處對我示好。
又是送早餐,又是買奶茶。
還說什麼都是一家人,不要跟她客氣的話。
啊呸,誰要和她一家人啊。
我義正言辭地告訴她:
「你不要白廢心思了,我已經有老婆了,我很愛她。」
她愣了愣,說:
「你是不是誤會啦,我其實也有男朋友了。」
好吧。
但我沒想到,她男朋友竟是裴昭。
我拿她當同事,她竟然想當我小媽?
6
許悠悠被抓後,裴昭又找到了我。
他說想帶我和青舒去 M 國。
說他認識很多好萊塢的大佬,一定能把我捧成國際巨星。
還說那邊科研的環境更好,薪資待遇什麼的國內根本比不了。
我假意答應他,然後轉身便撥通了安全部門同志的電話。
我趁他洗澡的時候偷偷換掉了他的槍。
畢竟,青舒也被牽扯進來,我必須得保證萬無一失。
這次行動,目標不僅僅是裴昭。
還有一個山鷹。
他主要負責幫助間諜潛逃,裴昭當年便是走了他的路子。
行動大獲成功。
不僅保護了國家機密不被泄露,還切斷了其他間諜撤退的路。
7
我太開心了。
青舒說,要和我共攜白首,永不分離。
雖然在她心裡,第一是國家,第二是工作,第三才是我。
但我已經很滿足了。
說到底,誰讓我是個戀愛腦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