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舅舅雙目猩紅,用力到渾身顫抖,嘴裡仍舊不斷地咒罵著。


 


不過片刻,表哥的臉就漲得發紫,眼球充血,口水和鼻涕一起往外流。


 


那警察見事情嚴重,直接勒住了舅舅的脖子,把人給踹在了地上。


 


他仍舊在不停地罵著,直到被警察帶走。


 


而表哥在我媽哭天喊地的哀號中醒了過來,虛弱地對我說了聲謝謝。


 


「可憐的孩子!舅媽都不知道你這麼可憐!」


 


「以後你可怎麼過啊?跟著舅媽生活吧,舅媽正好缺一個兒子!」


 


我耳邊嗡嗡作響,本應該覺得清醒。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表哥虛弱微笑的臉,隻覺得毛骨悚然。


 


8


 


表哥就這樣住進了我家裡。


 


一開始我自然不同意,可經不住我媽的謾罵指責。


 


甚至到最後她說:


 


「咱家本來就缺個男孩兒,還不都是因為你害了我!」


 


這一句話,就是把我所有想說的都堵了回去。


 


當初我媽說我是難產損傷了子宮,從此以後不能再生育。


 


因此她一直覺得,是我斷了我們家男孩兒的血脈。


 


「再說了,當初你當著你舅舅的面兒報警。」


 


「要不是你表哥大義滅親抓了他,你舅舅回來不得打S你?」


 


我被她逼得說不出話,幹脆也撒手不願意管。


 


表哥倒是和往常一樣,甚至在家裡還幫忙做著家務,對舅舅的事情也絕口不提,看上去就像一個美強慘的善良男孩。


 


但我信不了一點兒。


 


他早就知道舅舅會給他下藥,那為什麼不報警?


 


甚至他早就猜到了舅媽和表妹可能有危險,

卻仍舊跟S人兇手住在同一屋檐下。


 


舅舅是兇手,他也不是什麼好貨!


 


距離我開學還有一周的時間,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此後,我除了吃飯上廁所以外,堅決不出房門一步,好在一切都相安無事。


 


直到一周後的晚飯,表哥幫大家盛好飯端上來。


 


就在我準備喝下去的瞬間,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音:


 


【別喝!這裡面下了藥!】


 


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趕緊轉頭,就看到客廳的角落裡放著一隻雪白的兔子,紅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這哪兒來的兔子?」


 


我媽瞥了一眼,隨口說:


 


「今天你表哥在公園套中的,過幾天正好做麻辣兔頭。」


 


「知道你不喜歡小動物,就先忍忍吧。」


 


自從我發現自己能聽到動物說話之後,

就杜絕了和一切動物接近。


 


可沒想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居然還救了我一命。


 


9


 


我端著飯碗,假裝要去廚房加點糖,然後偷偷把它都倒進了水池裡。


 


飯是媽媽做的,但是表哥給大家盛好的。


 


他想幹什麼?


 


放下碗,我開始哀求我媽不要吃掉那隻兔子。


 


畢竟它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能替我監視表哥。


 


我媽耐不住我軟磨硬泡,罵了我幾句賠錢貨,倒也由著我來了。


 


於是,我抱著那隻兔子,小聲地跟它說:


 


「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咱們扯平了。」


 


「如果你能接著幫我,我就能保證你後半輩子一直有飯吃。」


 


它眨巴著眼看我,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我把它放在身邊,

上床開始裝睡。


 


到了凌晨,隔壁的門果然打開了。


 


那陣腳步聲不停地在客廳回蕩,最後落在了我的門口。


 


然後慢慢擰動了門鎖。


 


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無比慶幸自己在睡前反鎖了房門。


 


那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躁。


 


到最後他似乎放棄了,在門外悠悠地嘆了聲氣,然後轉身離開。


 


我屏住呼吸,這才敢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偷偷走到門口,想透過門縫看一眼他去了哪裡。


 


可就在我貼近的瞬間,門縫裡的光忽然被遮住。


 


一雙漆黑的瞳孔貼著縫隙,正SS地往裡看。


 


我差點兒驚叫出來,SS地捂住嘴不敢喘氣,嚇得滿頭大汗。


 


心跳聲幾乎要溢出來。


 


半分鍾後,他慢慢地後退了幾步,

站起身子。


 


距離拉遠,我這才看到他手裡居然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幸好鎖了門!


 


10


 


這天晚上,我被嚇得一夜不敢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去買了家用攝像頭,打算藏在櫃子上面。


 


下次他再做出這樣的舉動,我就直接報警。


 


可正當我偷偷摸摸打算靠近櫃子的時候,那隻兔子忽然又尖叫了起來:


 


【不要靠近櫃子!】


 


我被嚇了一跳,猛然後退了幾步,踢到了櫃子的邊緣。


 


然而下一秒,那櫃子忽然炸開了幾隻螺絲,上面的木板重重砸下來——


 


「砰」的一聲直接在我腳邊碎開。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心髒止不住地狂跳。


 


如果再晚一步,

這東西砸中的就是我的腦袋。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我雙腿發麻,踉跄著站起來。


 


一定是他在昨晚偷偷做了手腳。


 


幸好我躲過一劫,不然被玩兒S了都以為是場意外。


 


我立馬對著兔子磕了幾個頭,然後在別的地方藏好了攝像頭。


 


然而在這之後,表哥卻沒有任何的異樣。


 


甚至我整夜地趴在門口,都聽不到他出來的腳步。


 


而兔子也沒有再開口說過任何話。


 


到最後我甚至開始懷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很快到了假期最後一天,我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地獄,卻在轉身時猛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廚房有問題!】


 


那兔子像是發了瘋一樣地撕咬著籠子,目光緊緊盯著廚房。


 


我看了眼已經收拾好的行李,

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拉開門的瞬間,表哥一臉笑意地回過頭,手裡正拿著勺子在鍋裡攪拌:


 


「等不及了嗎?」


 


「飯馬上就好了。」


 


我不想再裝下去,直接開門見山地堵住他的路:


 


「你在飯裡下了什麼?」


 


11


 


張遠愣了一瞬,又立刻恢復了溫和的神情:


 


「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我直接握住了勺子,另一隻手掏出手機,「你不說也行,我再報一次警就好了,警察應該可以查出這飯裡被加了什麼。」


 


他微微錯愕了一瞬,索性也不裝了,抱著胳膊笑起來: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攤了攤手:「一開始。」


 


「或者從舅舅被抓走的時候,就覺得你不對勁了。


 


結合當時他說的那些話,以及舅舅在聽到施虐傾向時的激動就知道,這絕對不是現場編的。


 


可如果這不是真相,又為什麼讓他那麼失控?


 


唯一的可能隻有一個。


 


喜歡施虐的人的確存在,隻不過那個人不是舅舅,而是表哥。


 


舅舅發現後,隻能不斷地幫他處理動物的屍體,又害怕他傷害我們,所以給他喝安眠藥。


 


隻是他沒想到,表哥卻用這件事情反咬他一口。


 


至於舅媽跟妹妹,或許他知道,又或許不知道。


 


以為那些爛肉不過是貓貓狗狗,所以像以前一樣,隨手丟進了豬圈裡。


 


「等舅舅的嫌疑被排除,就會安然無恙地回家。」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們好心帶你回來,你卻屢次在我家動手腳來害我。」


 


「要麼你現在就離開這裡,

要麼我到時候會和他一起,把你送進監獄。」


 


張遠臉色不慌,反而好奇地看著我:


 


「你是怎麼知道我做過手腳的?」


 


「還有,這次我來廚房沒有任何人看見,除了那隻兔子……」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出來:


 


「該不會,你能聽得懂動物說話吧?就像一開始你媽跟我們吹噓的那樣?」


 


不等我說話,張遠自顧自地拍起了手:


 


「這樣看來的確有可能,難道這就是你的特異功能?」


 


「這跟你沒關系。」


 


我話音剛落,卻見他轉身盛了飯,挑著眉看我:


 


「既然這樣,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12


 


「賭什麼?」


 


張遠身子後仰思索了一會兒,

指了指門外的兔子:


 


「就賭,他們會不會相信你這樣荒唐的特異功能。」


 


「你覺得你能說服他們,證明我是兇手嗎?」


 


被他這麼一說,我心裡卻忽然沒了底氣。


 


他嗤笑了一聲,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媽從小就偏心我妹妹,從來不相信我說的話,我理解這種感覺。」


 


「所以,你沒必要這樣維護她們,我這也是在幫你。」


 


然而不等我回答,他就已經拿上飯碗走了出去,還熱情地喊出我媽來吃飯。


 


我慌了,趕緊走過去攔住:


 


「別喝,這飯裡下藥了!」


 


我媽嚇了一跳,瞪大了眼:


 


「你這敗家子又發什麼神經?被誰下藥了?」


 


我看向那隻兔子,

它嘴裡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我看見了!」


 


「在他的口袋裡,那藥在他的口袋裡!」


 


在我媽震驚的眼神中,我直接衝過去,拉開張遠的口袋。


 


果然有一包白色的粉末。


 


他滿眼錯愕,震驚地看著那隻兔子。


 


沒想到吧,姐是真的有特殊功能。


 


我把粉末丟到桌子上,直接掏出了手機:


 


「現在證據確鑿了吧?」


 


「你以為你收養的是個好兒子嗎?他可是個S人犯!」


 


可沒等我摁下撥號鍵,張遠就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拿起了那袋粉末。


 


我立刻擋在我媽面前,握住了掃把防身。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拆開包裝,直接把粉末倒進了嘴裡。


 


13


 


眼前這情況把我們嚇了一大跳,

不僅如此,他還直接端起桌上的飯碗,每個都喝了一口。


 


我徹底蒙了。


 


然而,張遠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時間,忽然一臉委屈地垂下了頭:


 


「舅媽,妹妹到底怎麼了?這隻是我出門自己帶的糖,我怎麼會害你們呢?」


 


我媽臉色難看,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還是要把咱們一家人都抓進去才行?」


 


我百口莫辯,一時間覺得有些無力:


 


「你信不信,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個惡魔?他S了舅媽跟妹妹,又將這件事情嫁禍給舅舅。」


 


「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


 


然而下一秒,我媽瘋了一樣地衝過來奪走我的手機,對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別發瘋了!」


 


「難不成你又要說,你能聽懂動物說話,

這些都是它們告訴你的?」


 


看她那譏諷的眼神,我忽然覺得從小到大,我所有的話在她眼裡好像都是笑話:


 


「我是你親閨女,你都不信我嗎?」


 


我心中還抱有最後一次希望,然而下一秒就聽到我媽斬釘截鐵的聲音:


 


「對!我寧願信小遠都不信你!」


 


「而且就算他是S人犯我也願意,總比你這個精神病好!」


 


我抬頭,就看到張遠一臉「果真如此」的眼神。


 


他站在我媽身後,聲音溫柔地開導她,然而臉上卻是遍布寒霜:


 


「舅媽,青青畢竟是你的親閨女,不管她說什麼,肯定也是為你好。」


 


然而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我媽,衝過來就開始咆哮:


 


「我需要她對我好嗎?」


 


「她要真的對我好,她就應該長成個男孩兒,

不應該讓我變成一個笑話!」


 


你看,這樣的罪名,從我出生開始就牢牢地套在了我的身上。


 


她不會靠近我,不會信任我,也不會原諒我。


 


我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進了屋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就開學了,我今晚就去學校吧。」


 


至於我走後家裡會發生什麼,都與我無關了。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股眩暈猛地蔓延四肢。


 


我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14


 


再醒過來的時候,四周昏暗潮湿。


 


我剛趁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就猛地摸到地上一堆毛乎乎的東西。


 


那居然是幾隻小貓的屍體。


 


我嚇得尖叫著往後退,卻吸引了一旁的男人。


 


張遠慢慢走過來,朝我腳下瞥了一眼:


 


「這裡居然還有幾隻沒處理,

我爸這工作做得不到位呀。」


 


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不停地往後挪動。


 


他卻笑了,抬手把我拉了起來:


 


「你放心,我不會S你的。」


 


我頭疼欲裂,冷眼看著他:


 


「你是什麼時候給我們下藥的?」


 


張遠從地上扯起一具屍體,在桌子上剁碎:


 


「我把藥下在了水裡,隻是到晚上才生效而已。」


 


他說完想起什麼,回過神笑了笑:


 


「那個時候我蒙上了兔子的眼睛,所以你應該不知道。」


 


我身子一愣,僵在原地。


 


他卻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一開始你能從那櫃子下逃過一劫時,我就意識到不對勁,還有你最開始來我們家說,你聽到了那些豬說的話。」


 


「所以我就猜想,

或許是那兔子告訴了你。」


 


月光下,張遠眼底布滿了好奇: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聽懂動物說話,如果有你在身邊,我就知道那些小貓們會在S前說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