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港圈太子爺喜歡旗袍美人。


 


我身段好,穿旗袍極美,家裡破產後,被送去港城抵債。


 


港城這位太子爺很討厭我,連面都不願意見,發信息讓我知難而退:


 


【我有喜歡的人,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與此同時,助理將周聿心上人的資料遞給我。


 


看著資料上笑容明媚穿著旗袍的女生我陷入沉思。


 


這是大學那年,我穿著新中式旗袍來港城旅遊時被偶然拍下的照片。


 


1


 


資料開頭是周聿的性格介紹。


 


資料說周聿性子冷淡,從不和女生親近。


 


五年前忽然有了喜歡的人,還是一見鍾情。


 


資料下方,便是我大學那年,穿著新中式旗袍來港城旅遊時被拍下的照片。


 


拍照者是從車內拍攝的,我站在音樂廣場上,

回眸一笑。


 


頗有種,拍攝者急著趕路,匆匆一瞥,驚鴻一面的感覺。


 


助理阿傑說:「私家偵探隻能查到這些。」


 


「現在知道周少心上人是誰,要不要我們去警告一下?」


 


我淡淡地問:「怎麼警告?」


 


阿傑撸起袖子:「教訓一頓。」


 


「哦?你不知道打人犯法嗎?」


 


父親留給我人才,真是和他一樣蠢。


 


父親是個富三代,好好的林氏,被他作沒了。


 


如今欠了一屁股外債。


 


阿傑不甘道:


 


「可周家這位少爺極不滿和您的婚約,已經和家裡鬧了好幾天。」


 


「並放下狠話,S都不會和您結婚。」


 


「連周家老爺子的面子都不給,直接從家裡搬了出去。」


 


我淡淡點頭:「知道了。


 


「小姐,林家雖然現在破產了,但也曾是京市頂級豪門,您沒必要委屈自己,要不我們回京市,再從長計議還債的事?」


 


家都沒了還拿什麼還債!


 


我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五年前自己明媚的笑容。


 


「不急,」我合上資料,「周聿今天的安排查到了嗎?」


 


「他今天下午會去雲頂茶樓喝茶。」


 


「幫我預約雲頂茶樓,不用包間,在大廳就好。」


 


阿傑一愣:「您要主動去找周少?可是他很反感您。」


 


「不是去找他。」


 


我站起身,俯瞰酒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


 


「單純地去喝茶,看看風景。」


 


「順便,讓風景自己走過來找我。」


 


2


 


阿傑一臉懵,撓撓頭,還是照辦了。


 


阿傑以前是個打手,被仇家打得奄奄一息之際,父親救下了他。


 


此後他S心塌地跟著父親,林家沒落後,隻有他留了下來。


 


雖蠢了些,但很忠誠。


 


「小姐,預約好了。」


 


「知道了。」


 


我轉身進入衣帽間,挑了掛脖式月白色旗袍,松松抵挽的發髻插了根珍珠簪子。


 


旗袍素雅,露出肩部白皙線條。


 


清冷不失驚豔。


 


都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最後如果沒能走到一起,它就會變成一把尺,量誰都不對,如果這把尺是白月光本人呢?


 


裝扮好後,我來到雲頂茶樓。


 


3


 


茶樓內茶香氤氲,家具皆選用上等紫檀木,連大廳的座位都用屏風半圍,以保障客戶的隱私。不愧為港城名流青睞的茶樓,

確屬有格調。


 


我坐的位置,是通往周聿包廂必經位置。


 


沒過多久,阿傑發來信息:


 


【小姐,周少車子在門口停下了。】


 


我摁滅手機,抿了口茶。


 


來了。


 


透過屏風縫隙,清晰地看見茶樓大門被門童恭敬打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邁入大廳。


 


男人身著深灰色西裝,步伐沉穩,散發著久居高位特有的疏離氣質。


 


一張極具魅惑力的俊美臉蛋,惹得大廳眾人紛紛投去視線。


 


「好帥,他就是周少,周家的獨子。」


 


「你們聽說了嗎,京市林家破產,把女兒塞到周家抵債。」


 


「那林家女什麼貨色,周少能看上她,也不去照照鏡子。」


 


「就是。」


 


「你們看周少眉頭緊鎖,

心情不佳,估計就是因為這件事煩的。」


 


周聿目不斜視,徑直朝預留好的包廂走去。


 


我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垂眸品茶。


 


在心裡默數。


 


一步。


 


兩步。


 


三步。


 


周聿從我身邊經過,餘光掃我側臉。


 


4


 


僅側臉,餘光瞥見的瞬間,周聿明顯慌了神。


 


他腳步一頓,轉眸看向我時,我倚靠到座椅後。


 


屏風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我的臉。


 


以周聿的視角,隻能看見茶桌,和旗袍裙下一雙微微交疊的長腿。


 


周聿立在屏風外,節骨分明的手微顫。


 


許是第一次主動和女人搭訕,低沉悅耳的嗓音溢出喉嚨後顯得局促緊張,和淡漠疏冷的氣質形成割裂反差:


 


「你好。


 


「可以見一面嗎?」


 


見我不說話,他禮貌補充道:


 


「沒有冒犯的意思,覺得你像我一位朋友,想確認一下。」


 


「先生搭訕的方式還真是老套。」


 


我慢悠悠轉動著手裡的陶瓷茶盞:


 


「老套的讓人不適。」


 


「登徒子。」


 


周聿沒想到我會回絕見面要求。


 


更沒想到我會罵他登徒子。


 


畢竟身材相貌家世皆上等的周家少爺,向來隻有女人倒貼他的份兒,拒絕他的,不是不常見,是根本沒有。


 


茶樓大廳裡也傳來竊竊私語:


 


「周少素來眼高於頂,竟然主動和女人搭訕,這還是那位高不可攀,不近女色的周少嗎?」


 


「真想看看那隔間裡的女人長什麼樣,能讓禁欲冷漠的周家少爺主動搭訕。


 


周聿被「登徒子」三個字刺得渾身僵硬。


 


羞憤難當。


 


畢竟沒人知道,他確實不是在搭訕,是真想確認,我是不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但在外人眼裡,在我這個他以為不知情的人眼裡,他的行為確實是在搭訕。


 


還是那種,手段很低級的搭訕。


 


沉默片刻,周聿攥了攥修長泛白的指關節:


 


「抱歉,唐突了。」


 


接下來,周聿做了一個讓大廳眾人都驚愕的舉動。


 


向來紳士君子的周家太子爺竟然伸手推開了那礙眼的屏風。


 


5


 


空氣幾乎凝固。


 


拉動式屏風推到一半,就在我的臉即將顯露之際,周聿放在西裝內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電話鈴聲持續不斷,不是家人來電,便是公司有緊急事務。


 


他深呼一口氣,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他眉頭緊皺,轉身接了電話:


 


「什麼事?」


 


我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背對我的周聿。


 


男人背影修長,寬闊的背脊在剪裁合體的西裝下襯的寬肩窄腰,像一把拉滿性張力的弓。


 


我這未婚夫,本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189 的身高,身材極佳,光是背影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爺爺,我說了,我不會娶那林家女。」


 


電話那頭似乎做了妥協。


 


「爺爺也沒有非要逼你娶那林家女。」


 


「那林家老爺子以前和爺爺是戰友,我是覺得林家破產了,又欠了我周家十個億,我那老戰友唯一的孫女若能嫁到我周家,成了周家的孫媳,這債不用還了,日後也不用吃苦了。


 


「你既不同意,爺爺也不逼迫你,你的婚事,你自己看著辦,隻是你這一氣之下搬出去,你奶奶現在每天看見我就罵,你趕緊回來吧。」


 


周聿原本煩躁的語氣變得愉悅:


 


「知道了。」


 


「我最近幾天搬回去住。」


 


電話那頭,老爺子仍不S心,試圖再爭取一番:


 


「那林家的孫女,你真的不打算見一面嗎?那孩子我親眼見過,聰明伶俐,容貌出眾,身著一襲旗袍,身姿曼妙,談吐間更是落落大方,絕對是你會喜歡的類型。」


 


「要不你們就見一面,爺爺敢打賭,看了之後啊,你絕對喜歡。」


 


「不見。」周聿毫不猶豫拒絕。


 


「我說了,我有喜歡的人。」


 


「行吧。」


 


電話那頭,周家老爺子也徹底沒了轍:


 


「那我和林老頭孫女說一下,

讓她回去。」


 


「你既然有喜歡的人,那就帶回來讓我們瞧瞧,你都二十七了,該成家了。」


 


周聿似想到了什麼,嘴角不自覺噙起一抹笑:


 


「我好像找到她了。」


 


「什麼找到了?」


 


「沒什麼爺爺,我還有事先掛了。」


 


周聿含笑轉身。


 


卻沒料想到屏風後已然空空如也。


 


人去椅空。


 


周聿環顧四周尋找我的身影。


 


一位想巴結周家的男人將我起身離開的照片拍下,殷勤地拿給周聿看。


 


其敬業程度堪比狗仔。


 


正面,側面,背影,45 度拍攝,沒放過任何一個角度。


 


6


 


離開茶樓回到酒店後,阿傑說:


 


「小姐,周家那邊打來電話。」


 


阿傑頓了頓:


 


「說婚約作罷,

讓您回京。」


 


意料之中。


 


「操!,太欺負人了,」阿傑憋不住了,「叔可忍嫂不能忍,小姐,那周家把您當什麼了?您發句話,我這就去把姓周的傻逼套上麻袋揍一頓。」


 


「不過小姐,」阿傑話鋒一轉,好奇地問,「您在茶樓裡到底和周聿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們剛見完面,您前腳回來,後腳那周家老爺子就要取消婚約?」


 


「是不是姓周的給臉不要,您打了那傻逼?」


 


阿傑的語氣有些興奮,似乎真期待我把那位高高在上貴不可攀的太子爺教訓一頓。


 


「我沒有和周聿見面,」我聲音平靜,坐在梳妝臺摘下耳環,「我不是說了,隻是單純地去喝茶,順便看看風景。」


 


「還有,」我瞥了阿傑一眼,「以後不許叫周先生傻逼。」


 


「可是小姐,」阿傑聲音拔高,

帶著壓不住的憤懑,「那周家把您當什麼了?讓我們來我們就來讓我們走我們就走,憑什麼?」


 


我把耳環放在首飾盒裡,輕飄飄回一句:


 


「憑林家欠周家十個億。」


 


「多,多,多,多少?」


 


我無視阿傑震驚哆嗦。


 


緘默片刻。


 


阿傑聲音低了下去:


 


「那我現在定回京的機票吧。」


 


我站起身,赤腳踩過地毯,坐到沙發上:


 


「不定機票,不回京,收拾行李,退房,在港城租個老破小的房子。」


 


阿傑困惑地看向我:


 


「婚事都黃了,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我望向落地窗外。


 


這霓虹閃爍,紙醉金迷的港城像個獵場。


 


這場貓鼠遊戲,該升級了。


 


我淡聲道:


 


「今天看了風景,

現在風景正在來找我的路上,我怎麼能走呢。」


 


7


 


阿傑摸了摸頭:


 


「小姐,您說話,我經常聽不懂。」


 


「你不需要懂,照辦便是,今晚就搬家。」


 


聽到門外傳來動靜,我嘴角微微上揚。


 


沒想到我這才剛從茶樓回來沒一會,周聿安排調查我的人已經找到我了。


 


我故意放大聲音說道:


 


「阿傑,我們不能回京,現在回京,父親會打S我的。」


 


阿傑愣了愣。


 


他滿腦子疑惑。


 


父親最疼我,恨不得寵上天,怎麼可能會打我。


 


阿傑張口時,我指尖抵在唇邊:


 


「噓。」


 


我繼續說:


 


「我現在沒錢了,這五星級酒店也住不起了,你去租個小房子,

我們等會兒就搬家。」


 


「阿傑,對不起,要讓你跟我住破房子了。」


 


「我無父無母,就是個混混出身的底層人,快被仇家打S的時候您路過,讓您父親下車救下了我,這些我都知道。」


 


阿傑是個痞氣硬漢,說話直來直去慣了,他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以為我真沒錢了:


 


「小姐,以前我都沒資格跟在您身後,林家出事,以前保護您的人都走光了,老爺讓我跟著您,我很開心。」


 


「小姐,我不怕房子破,我本身就是個沒有歸屬的人,小姐在哪,阿傑的家就哪。」


 


「但是小姐,您不能委屈自己搬到破房子裡,」阿傑遞給我一張銀行卡,「這是我這些年存的錢,都給小姐,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絕對不讓小姐吃苦。」


 


我將銀行卡推了回去:


 


「阿傑,你賺錢不容易,

我不能花你的錢。」


 


我朝阿傑勾了勾手,阿傑在我面前彎下腰,我小聲道:


 


「我要住破房子,我有用,你無須問,我讓你做什麼你照做便是。」


 


「還有阿傑,我們會回京的,遲早的事。」


 


「我會重振林家,帶你回去。」


 


港城市場巨大,重振林家我需要金錢,人脈,權力。


 


而這港城市場,我需要靠一個人作為我的跳板打開。


 


阿傑辦事效率一向很高。


 


他按照我的要求在老城區租了個頂樓老破小。


 


樓下是大排檔,巷子裡時不時傳來醉漢含糊不清的粵語罵聲。


 


逼仄的出租房裡彌漫著一股潮湿霉味。


 


「小姐,您去陽臺坐著,我收拾幹淨您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