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愛雌競的那一年,我將清純貧困生的小白裙撕碎,丟給她一件絕對撐不起來的公主裙。


 


貧困生如我所料地哭了起來。


 


我正要奚落她的時候,她忽然哽咽道:


 


「謝謝你,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我一愣,心虛地將手中的剪刀藏進了袖子裡。


 


01


 


面前的凌竹還在抽抽嗒嗒地哭個不停。


 


她長了一雙小鹿眼,臉小,哭起來的時候我見猶憐。


 


如果平日裡她這樣對沈川哭,我肯定是覺得她又在勾引人,要湊上來奚落她的。


 


可是她現在哭的目標是我。


 


我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將袖子裡的剪刀又往裡面塞了塞。


 


還莫名有些心虛。


 


我咳嗽兩聲,叉著腰兇巴巴道:


 


「哼,

一件裙子罷了,不過是本小姐一天的零花錢。鄉巴佬,沒見識,還不快趕緊換了,你想讓沈哥哥等你不成?」


 


凌竹擦眼淚的手一頓,奇怪道:


 


「他為什麼要等我?」


 


那當然是今天的舞會他肯定會邀請你一起啊!


 


這句話我沒有說出來,隻是在心裡腹誹。


 


即便清楚的知道沈川喜歡的人是凌竹,我還是不願意承認,更不願意直接說出來。


 


「你放心,雖然我窮,但是我知道規矩,我一定不會把這件裙子弄髒的。等我打工賺到錢了,也一定買一件漂亮的裙子送給你。」


 


我一愣,抬起頭,才看見凌竹已經穿上了我遞給她的公主裙。


 


這件裙子很是重工,領口是大敞的方領,幹瘦的身材是肯定撐不起來的。


 


這是我的一個小心機。


 


沈川最喜歡她穿小白裙的樣子,

楚楚動人像一朵清純的百合花。


 


那我偏偏要給她穿她完全襯不起來的華麗公主裙。


 


果然,凌竹也確實如我所料的像是一個小孩穿上了大人的衣裳。


 


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可對上凌竹感動的眼睛,看著她穿上公主裙對著鏡子開心地轉圈的樣子。


 


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


 


02


 


宴會很快開始。


 


我正要離開,凌竹卻跟了上來。


 


看見她那個弱不禁風的身影,我心裡冷笑。


 


我就知道,她肯定沒安好心。


 


她是準備等下跟著我一起出場,好跟沈川告狀吧!


 


我兇巴巴質問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凌竹剛剛還滿是期待的小臉一下子蔫了下去。


 


「對不起,隻是我沒有見過世面,

我想著和姐姐一起走膽子會大一點。要是姐姐介意的話,我就不跟過來了。」


 


我心裡的那股氣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因為穿著尺寸不合的公主裙,導致她腰部空蕩蕩的,稍微低頭看看,就容易看到一片風光。


 


我往前走,一步步將她逼到角落。


 


「姐姐對不起,你打我吧,不要生氣啦。」


 


她低下頭,露出細弱又瑩白的脖頸。


 


平日裡她肯定就是這樣討沈川歡心的!


 


我沒好氣地將頭上一個鑽石發夾取下來,別在她的腰間,將多餘的布料收攏。


 


她的腰細得過分。


 


不像我,每次吃得多一點,就會被沈川嘲笑馬上就要變成豬了。


 


想到沈川,我的心情有些低落。


 


「行了,跟著我吧,土包子,

一會兒可不許亂說話。」


 


凌竹連忙像一個小兔子一樣連連點頭。


 


她眼神亮晶晶的。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最善良啦。」


 


嘴角莫名翹起。


 


我連忙壓了下去。


 


「哼,就會討好人。」


 


03


 


我和凌竹初一亮相,就有好些個富家千金圍了上來對我噓寒問暖。


 


她們就像沒看到凌竹這個人一般,甚至隱隱地將凌竹往外擠。


 


我有些得意。


 


在學校裡凌竹比我受歡迎很多,走到哪裡都有人和她打招呼問好。


 


就連沈川都在和凌竹第一次見面後,就硬生生帶著她擠入了我們的小團體。


 


但是現在,作為 a 市最頂級的豪門,我才是被眾星捧月的那個小公主。


 


我抱起手,

一邊和其他千金寒暄,一邊斜著眼睛看向凌竹。


 


卻見凌竹早就一頭扎進了甜品區,興奮地拿著空盤子挑起了蛋糕。


 


旁邊的世家千金隨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捂著嘴巴笑。


 


「那就是整日跟在沈川後面的貧困生?果然是山區來的,沒見過世面。」


 


「真是沒一處比得上你的,也不知道沈川到底看中她哪裡。」


 


「就是,看她穿的那身裙子,碼數都不合適,該不會是租的盜版吧?」


 


明明幾個人都是在為我說話,但我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雖然討厭凌竹,但和我們呆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不會在背後說人壞話。


 


我剛想開口解釋,旁邊卻插進來一道帶著冷意的聲音。


 


「許泠,你有必要這麼在背後帶頭詆毀小竹嗎?小竹從來沒有惹到過你什麼吧?


 


是沈川。


 


我沒聽清他的話,隻是看著他脖子上帶的星星項鏈出了神。


 


那是我情人節送給沈川的禮物。


 


沈川今日特地帶在身上,難道他今天想邀請的人是我?


 


我腦子裡胡思亂想,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川的項鏈,完全沒注意到沈川看我的眼神愈發冰冷。


 


「許泠,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知道你不喜歡小竹,但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別老是因為你那可笑的嫉妒心針對凌竹了。」


 


這次我聽清了。


 


也聽懂了。


 


原本還熱鬧的舞會因為沈川一句話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朝我看來。


 


好奇的同情的嘲笑的。


 


如潮水一般將我淹沒。


 


真奇怪,我第一反應不是傷心和難過,

而是茫然。


 


「你為什麼帶著我情人節那天送的項鏈?」


 


「你說這個?」


 


沈川面無表情地將脖子上的項鏈扯下來扔在地上。


 


「原來這是你送的啊,從抽屜裡隨手拿的。許泠,你不會因為這個誤會我喜歡你才針對小竹吧?」


 


Ṫū́ₜ「噗嗤。」


 


不遠處和我一向不對付的李家千金笑出聲來。


 


像是兩個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她擺擺手。


 


「不好意思,我實在忍不住,你們繼續。」


 


我低頭盯著地上的星星項鏈沉默不語。


 


整顆心也像是那條項鏈一樣,被人踩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瓣又一瓣。


 


我沒注意到,凌竹往我的身邊走了過來。


 


沈川一看到她,臉色瞬間柔和得要命。


 


「小竹,你別怕,有我在給你撐腰,等會兒我帶你一起跳舞,你別怕許冷針對你。」


 


啪——


 


然而,他話音未落,凌竹先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她一字一句道:「姐姐沒有說過我一句壞話,是你自己先入為主,你憑什麼這麼糟踐姐姐的心意?」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周圍的嘈雜聲慢慢遠去。


 


面前陡然遞過來一隻溫軟細嫩的手。


 


我倏然抬起頭,凌竹一雙水潤的小鹿眼彎成了月牙。


 


「姐姐,你別難過,我和你一起跳舞。」


 


凌竹的舞步很爛,我隻能盡可能低放緩步子,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教她。


 


舞池裡也有其他女孩子結伴跳舞,我們不算很顯眼。


 


想起凌竹剛剛給沈川的那一巴掌,

我有些恍惚。


 


凌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不是喜歡沈川嗎?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我的手掌心就像被羽毛輕輕地撓了一下。


 


我回過神,凌竹衝著我輕輕眨眼。


 


她湊在我耳邊,撲出的呼吸熾熱滾燙。


 


「姐姐,沈川他配不上你。」


 


隻一句話,我心裡驀然沉了下去。


 


這算什麼,情敵的宣言嗎?


 


我就知道凌竹這個小綠茶不安好心。


 


05


 


舞會結束後,坐在回家的汽車上,我還有些恍然。


 


腳被凌竹踩得還有些隱隱作痛。


 


手上也似乎還殘留著有些冰涼的觸感。


 


凌竹的手很冷,平日裡肯定沒有好好吃飯好好運動。


 


下次讓管家買點補血的東西送給她,

還有她那雙高跟鞋,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劣質貨,明顯的不合腳。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我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臉頰。


 


許泠啊,你不能被綠茶迷惑心智!


 


你忘了剛剛人家還跟你宣戰了嗎?


 


可是凌竹真的算綠茶嗎?


 


窗外的路燈連成線一樣閃過。


 


我回想起每次和沈川鬧不愉快的時候。


 


凌竹總是不在場的。


 


隻是因為凌竹的存在,每次沈川都會拿凌竹出來和我做對比。


 


「我的大小姐,你一天天冷著個臉給誰看?你能不能學學人家小竹,溫柔又文靜,怎麼就你這麼鬧騰呢,沒個女孩樣。你這種的,除了我誰能忍受你?」


 


「許泠你真是被寵壞了,你但凡有小竹半分懂事,上次跨年我也不會丟下你陪小竹回老家,你能不能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老是去找小竹鬧,有意思嗎?」


 


「你以為我周圍的朋友是真的喜歡你嗎許泠,他們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你好而已,你能不能別那麼自信?他們早就和我說過了,比起你這種嬌蠻任性的大小姐,小竹這樣的才是他們心目中的女神。」


 


其實我和凌竹之間也沒有什麼矛盾。


 


是沈川一次次比較打壓,才讓我越來越討厭凌竹。


 


我厭惡她的懂事她的柔弱,她的可愛她的善良。


 


嫉妒她奪走所有人包括我喜歡人的目光。


 


每一次都把我襯託得像反派一樣又蠢又壞。


 


甚至。


 


甚至我都沒有辦法真正討厭她。


 


05


 


第二天去學校,剛進教室,就看見同學們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議論什麼。


 


我以為他們在討論我和沈川的事情,

冷著臉正要回到座位上。


 


卻在看到人群中的凌竹時失了神。


 


隻見她袖子上別了一個白色的袖章,上面還寫著大大的「奠」字。


 


我心裡一緊。


 


凌竹家裡S人了?


 


當初調查過凌竹家庭背景,我還依稀記得她家住在城中村,家裡就一個酒鬼父親,家庭年收入不過兩萬。


 


除此之外在 a 市算得上舉目無親。


 


所以凌竹現在是孤兒了嗎?


 


我坐下來,握著教科書的手指發緊。


 


借著豎起的書本,目光悄咪咪地看向被眾人圍在一起的凌竹。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隻是笑不達眼底,耐心地回復著周圍人的問題。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是,以後可能沒辦法繼續留在我們學校了....

..回老家......鄉鎮學校學雜費全免......」


 


凌竹要走了?


 


以後沈川再也沒辦法拿我和凌竹比較了?!


 


我們又可以恢復之前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的關系了。


 


可明明應該高興的,我又為什麼覺得如鲠在喉,胸口發悶呢。


 


06


 


中午下課後,我照例準備去二樓和沈川幾人會面。


 


隻是想到昨天舞會上的不愉快。


 


我腳步一頓,直接走向了食堂。


 


我不是沒有尊嚴的人,相反,我十分傲氣。


 


幾乎從不低頭主動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