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僅養在床頭,更是每日逗弄,喜歡得不行。
我提醒她含羞草有毒,不宜養在室內,她卻說我看不起他們貧困生的浪漫。
聯合其他室友汙蔑孤立我,還讓混混一刀捅S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室友帶回含羞草那天。
我火速收拾東西搬離了宿舍,不再多一句嘴。
既然那麼喜歡,那就好好感受含羞草致命的浪漫吧。
1
「嚶嚶嚶,這害羞的樣子,跟你現在可真像!」
「班長好浪漫哦,送了這麼特別的植物來隱喻你們甜甜的愛情!」
「哎呀沒有啦!你們說得我都害羞了~」
一陣久違的歡聲笑語在耳邊響起,我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夏菡帶著人畜無害的笑,捧著那盆含羞草走到我面前,企圖讓我摸它。
「溪溪你也一起來看看嘛,陳焱送我的,很可愛的!」
我下意識地一把甩開她的手,連帶著她手中的含羞草也一並撞開,差點摔落在地。
「別碰我!」
隻這一下,向來護著夏菡的另外兩個室友就站不住了,紛紛為她打抱不平。
「沈萬溪你什麼意思啊!小菡隻是跟你分享喜悅,有必要這樣對她嗎?」
「平時你就總找小菡的麻煩,現在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別理她,倒了八輩子霉才和這種人當舍友!」
我看著自以為正義的兩個人,穩了穩思緒,才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憤怒開口:
「我含羞草過敏,碰了就得上醫院。
「你們要是願意支付醫藥費,
我就可以摸。」
兩人面面相覷,更多指責的話語堵在嘴邊,到底沒有說出口。
夏菡將含羞草護在懷裡,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溪溪,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和陳焱是貧困生,但貧困生也有愛人的權利,我們也是值得擁有愛情的!
「這是陳焱為了我親自去山上摘來的,對我而言,比你那些奢侈品還要珍貴!
「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不讓它碰你就是了!再不行,大不了我搬出這個宿舍好了!」
說著又開始哭,惹得兩個室友又對我吹胡子瞪眼地安慰她。
「要搬也是她搬,憑什麼你搬!」
「就是,我們兩個都站在你這邊,不用怕她!不就家裡有點小錢嗎,天天欺負人。」
我冷眼看著她們表演,不屑哼笑:「好啊,我搬。
「宿舍留給你們仨,
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你們還能不能保持住這樣的和諧!
2
當天晚上,我就順利搬進了對門宿舍。
進出宿舍的時候,兩個室友還在冷嘲熱諷。
「有些人性子就是不討喜,去哪裡都一樣。」
「仗著那點臭錢,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大小姐了?規矩多得要S。」
「就是,別回頭在新宿舍待不下去,還得求著我們回來。」
我左耳進右耳出,不打算對此進行任何的回應。
比起其他三個室友,我家的經濟條件確實算得上很不錯。
因此在和她們成為室友的這兩年多,我從來沒有在錢上吝嗇過。
宿舍的公共用品都是我提前備好的,從不讓她們 A 錢。
但我越是體貼大方,
她們就越是理所當然。
直到那次我因忙於比賽忘了補充沐浴露,等來的竟是兩位室友的數落。
劉丹:【@溪 沐浴露沒了怎麼都不知道補一下啊?我洗完頭才發現,平白又要多洗一次。】
趙歡:【@溪 就是啊,雖然你比賽忙,但也不能那麼自私隻顧比賽,不顧舍友的生活吧?】
劉丹:【@溪 算了,你把錢轉給我們,我們受點累自己去買得了。】
儼然一副白眼狼的模樣。
自那之後,我就劃清了宿舍用錢的界限,收回從前那些「理所當然」的照顧。
卻也因此惹得她們破防,一心想找我的不痛快。
面對我的開窗要求,兩人不由分說地站在夏菡的身側,指責我仗錢欺人。
「沈萬溪,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宿舍四個人,就你嬌氣非得開窗通風。
」
「就是,夏菡從小苦日子過來的,身體本來就弱,開窗容易受涼生病你不知道嗎?」
「別扯那套不通風會生細菌的說辭,我們家就不開,我照樣長得好好的!」
我知道和她們說不通,也不想再多費口舌,打算找個機會搬走。
但機會還沒找到,夏菡就先帶著含羞草回來了。
那盆看似不起眼的含羞草,被她日夜養在床頭,愛不釋手。
我念及她體弱,好心提醒她含羞草有毒,不宜養在室內,更別說是床頭。
她卻一口咬定我在嘲諷他們貧困生的愛情,嘲諷陳焱送不起她昂貴的禮物。
不但借由班幹部的身份籠絡人心,聯合室友汙蔑孤立我。
最後更是找來小混混,將我堵在暗路,折磨致S……
「怎麼,
後悔搬走了?」
劉丹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門後的夏菡勾著淺笑,完全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我將最後一床被子搬進新宿舍,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笑吧,我倒想看看,你們還能笑多久。
3
第二天晚上,本就人來人往的女生宿舍樓下,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人群的正中央,滿身是土的陳焱捧著一盆新的含羞草,面前是一臉感動的夏菡。
「你說喜歡,我都摘回來給你。
「雖然我沒有很多錢,但我會盡我所能,把全部的愛都給你。」
一旁的男生起哄:「焱哥真男人啊!為了心愛的女人,親自去山上摘含羞草,滿滿一籮筐!」
我這才發現,陳焱身後還放著一個大筐,密密麻麻的含羞草雜亂地堆放著。
兩個室友看到我,
臉上都是止不住的得意。
「可不是嘛,這種真情才是最珍貴的。」
「不像某些人,背著名牌包,用著奢侈品,也不會有人為她摘一株含羞草。」
其他同學也跟著附和。
「就是,莫欺少年窮,班長和副班成績好人品好,不像某人隻會口出惡言。」
「指不定那些奢侈品都是假貨,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懶得理她們,徑直往宿舍樓裡走,身後卻跟上了幾個抱著筐的男男女女。
亦步亦趨地邊跟邊說話,像是甩不掉的鼻涕蟲。
「班長也太寵了,這麼多含羞草,挖了很久吧?」
「是啊,這不聽說你們宿舍空出來一個床位嗎,正好用來擺花盆。」
「那倒是啊,某人走了,宿舍瞬間寬敞多了。」
……
直到我將宿舍門利落地關上,
還能聽到對面傳來的陣陣笑聲,像是在慶祝這場言語的勝利。
但我知道,她們的報應很快就會來了。
4
半個月後,遺漏的前宿舍群卻突然彈出了好幾條消息。
劉丹:【@溪 頭暈,幫我答到。】
趙歡:【@溪 老樣子,別被老師發現。】
劉丹:【@溪 看見沒啊?】
劉丹:【@溪 不管了,反正你別忘了,我睡了。】
我正站在樓道,好笑地看著她們緊閉的宿舍門。
自選課開始,我們四人就約定選了一模一樣的課程。
大學兩年多裡,她們翹了幾次課,我就替她們答了幾次到。
時間一長,成了宿舍裡心照不宣的默契。
隻是從前大家都是舍友,幫幫倒也沒什麼。
現如今關系鬧僵,
她們卻還能如此理所當然地提出這樣的要求。
真是佩服她們的厚臉皮。
我打開手機,三兩下點了退群,當作沒看見。
順便將三人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省得又來轟炸我的消息區。
但手機能拉黑,人不能。
剛回到宿舍,三個人就齊齊站在門口,像是要吃了我一般。
「沈萬溪,你是不是有病?」
「都說了我們頭暈,叫你幫忙答個到,結果你還跟老師告狀,說我們沒去上課?!」
「今天這節課多重要你不知道嗎?!沒去直接扣平時分!」
「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歹毒的人!」
過道裡的其他人紛紛探出頭,想看一場熱鬧的好戲。
我轉身進了宿舍,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水,邊劃動手機邊回答。
「我從來不替人答到,
室友兩年,你們不知道嗎?
「老師問我,我實話實說而已,有不對嗎?
「頭暈可以請假,自己沒做好還賴別人,什麼道理?
「虧你們還想入黨,這種秉性,你們覺得黨會接納嗎?」
面對我的四連問,劉丹的火氣更甚,伸出手就想來推我。
「你個不要臉的!」
我一個側身躲開,她卻踉跄地撞在了門框上,疼得直抽抽。
趙歡見狀繼續斥責:「虧我們從前還把你當朋友,現在我算見識到了什麼叫翻臉不認人!
「好啊,既然這樣,那以後你有事也別求我們!
「小菡,以後班級有什麼事情都不要和她說,我們單獨再拉一個班級群,入黨材料也給她撤了!我看她還怎麼囂張!」
夏菡從始至終不發一言,向來都是隱在兩個人的身後,
當個無辜小白花。
此時的她順水推舟,還賣了一波善解人意。
「你們別生氣了,大家都是同學,溪溪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溪溪,你和大家都有矛盾,我還是單獨拉個班級群吧。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可以找我和陳焱,我們再把你拉進去。
「至於入黨,反正你準備新比賽也忙,就下一批吧。」
我好笑地反問:「夏菡,你這是以權謀私嗎?班幹部職位給你和陳焱,就是讓你們這麼用的嗎?
「拉新的班級群孤立我,連導員定的發展名單你都能說改就改。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劉丹緩過勁來,指著我的鼻子炫耀。
「小菡是副班,她男朋友還是班長,就是有這樣的權力!
「你不服又怎麼樣?導員喜歡他們兩個,
比你這個見不到幾次面的人熟多了!
「有本事你就去找導員,看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我們!」
我懶得再辯駁,丟下一句「隨便你們」就關了宿舍門。
手機裡的紅色按鈕消失,如她們所願,一段完整的錄音在下一秒就發送到了導員的手機裡。
5
A 大有個老師排行榜,是往屆學姐學長們自發建立的。
榜內詳細記錄了 A 大各級各院老師的脾氣秉性。
在榜單的最後一欄,掛著經管院宋導員的照片,一旁的配文明晃晃寫著:
【剛正不阿,鐵面無私。】
第二天下課,夏菡就喊上兩人一起去導員辦公室。
「找你就算了,叫我倆幹啥?」劉丹疑惑側頭,指桑罵槐,「不會有人不要臉去告狀了吧?」
夏菡搖頭:「應該不是,
導員昨天忙著開會,她也沒出門。」
我收拾完書本起身,裝作沒聽見出了教室。
導員昨天是在開會,偏巧開的黨員大會。
我也確實沒出門,但不妨礙手機也能發消息。
既然有人握著權柄沾沾自喜,那就別要這權柄,免得假公濟私,弄得班級烏煙瘴氣。
果不其然,不到一個小時的工夫,班級群就炸開了鍋。
先是夏菡邀請宋導員進群,自請辭去副班的職務。
夏菡:【@所有人 由於個人原因,我已辭去副班職務,由蘇虹接任。】
再是同學們追問緣由,劉丹和趙歡不敢明言,隻敢暗戳戳艾特我道歉。
劉丹:【@溪 對不起沈同學,我不該罵你,希望你能原諒我。】
趙歡:【@溪 我已經和老師反省過了,作為同學應該和平共處,
也請你原諒我。】
宋導私聊我:【本是讓她們私下和你道歉的,既然群裡說了,那就算了。
【針對她們的言論和行為,我已經做了處罰。撤去夏菡職務,取消三人的入黨資格。
【這件事,可以揭過否?】
我先回復了導員:【可以,謝謝老師。】
再在群裡回復:【沒關系,我隻想跟大家和平共處,安穩度過大學生活。】
經此一事,我和她們的矛盾,在明面上已然解開了。
至於她們是否單獨拉群罵我,抑或又編排造謠我,我也不在乎了。
至少我的眼前清淨了不少。
而夏菡失去了副班的職務,也不敢再暗地撺掇兩個室友對我冷嘲熱諷。
到底不是真的有背景權勢的人,從前拿著雞毛當令箭,尚且能過一過小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