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謝珩S訊傳回京那天。


 


我眼前浮現了莫名其妙的文字:


 


【男主最後的考驗,隻要守三個月的寡,你就會找到他。】


 


【謝珩現在緊張得手抖,女主要是選擇改嫁,他一定難過S。】


 


【他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隻有我們女主寶寶能治愈他。】


 


前世,我相信了這些文字,等了謝珩三個月,可他卻假裝失憶愛上了鄉野村姑。


 


這樣的試探,一次又一次。


 


落水考驗我會不會救他,中毒考驗我願不願意以口渡藥,甚至假裝被抄家考驗我能不能和他同甘共苦。


 


我實在厭煩了。


 


生產時,即使彈幕狂刷屏保小,我也依舊選擇了保大。


 


謝珩傷心至極,面對產婆的詢問,冷冰冰答道:「保小。」


 


再睜眼,我回到了能看見彈幕的那天。


 


考驗和裝失憶誰不會呢?


 


我撕碎了書信,一頭撞到牆上。


 


謝珩,這場戲,現在由我主導。


 


1


 


一時間,謝府亂作一團。


 


眼前的彈幕也瘋狂刷屏:


 


【寶寶,不要殉情啊,謝珩沒S啊!!!】


 


【太讓人感動了,謝珩要是知道女主這麼愛他,怎麼還會沒有安全感。】


 


【天啊,怎麼辦?男主玩脫了······】


 


我被抬進房中,郎中確認沒有大礙後,眾人和彈幕皆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我迷茫地睜開眼。


 


「我的頭好疼,這是在哪?我要回家。」


 


聽著周圍的抽氣聲,我暗自發笑。


 


謝珩能成功騙過我,少不了他們的幫助。


 


特別是謝母,為了考驗我的孝心,硬是裝作偏癱,在床上寸步不離地躺了三個月。


 


眼下,她急切地拉住我的手,聲淚俱下:


 


「然然,這就是你的家啊。阿珩走了,你要是再出點什麼事,我可怎麼活啊!要是你也離開謝家,我不如S了算了。」


 


前世,她也是這般,用自己的性命要挾,逼我給謝珩守寡。


 


成婚當晚,西北戰事吃緊,還未圓房,謝珩便去了戰場。


 


可那時我心如S灰,隻想著等謝母故去後,便陪著謝珩而去。


 


為此,甚至和想要我再嫁的哥哥斷絕了關系。


 


現在想來,謝母怕是早知道Ŧü₎這是謝珩的試探。


 


我睜大著茫然的眼睛:


 


「你是誰?

阿珩又是誰?我家是尚書府沈家。」


 


謝母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她喊來郎中,問了半天才確認撞擊頭部導致我失憶了。


 


彈幕滿屏問號:


 


【失憶?這不是謝珩試探女主寶寶的手段嗎?】


 


【天啊,女主忘了謝珩會不會愛上別人,要是她想起來真正的救命恩人可就遭了······】


 


【樓上烏鴉嘴,她都殉情了,肯定愛S了謝珩,隻要謝珩回來,一切都會好的。】


 


我一直不明白,謝珩為什麼反反復復確認我的愛意。


 


當然是因為這份ṭú⁵愛本就不屬於他。


 


年幼時,為我擋下致命一箭的人是蕭宴。


 


謝珩一直介懷,

他在大婚當晚遠赴邊疆,不肯圓房,怕我看見他胸前沒有箭傷。


 


前世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提起,恨不得將自己的心刨出給他看。


 


可依舊換不來半分相信。


 


他越怕什麼,我偏要給他看什麼。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房:


 


「我要找我的夫君,蕭宴,你在哪?蕭宴!阿宴······」


 


2


 


不僅彈幕慌了,連謝母也慌了。


 


她召來小廝:


 


「快去把阿珩喊回來,出事了!」


 


我看著那小廝未帶盤纏,快馬加鞭向南郊駛去。


 


謝珩果然在南郊的莊子裡,不出一個時辰,他便會趕回來。


 


我心中一陣悶痛,

他知道我食水未進,抱著他的牌位在祠堂裡枯坐三天三夜。


 


卻為了可笑的試探,硬是堅持了三月才肯出現。


 


眼看著我即將走出府門,謝母喊人攔住我。


 


她抓著我的手腕:「沈昭然,你以為裝失憶就能改嫁······」


 


我拼命掙脫,身體向後倒去,落入了溫暖的懷抱裡。


 


「哥······」


 


哥哥拍了拍我的頭,他冷笑:


 


「昭然不改嫁,難道給你兒子守一輩子活寡嗎?我沈即明的妹妹豈容你們這般欺負!」


 


謝母想要辯解,可張了半天嘴,沒吐出來一個字。


 


她轉而哀求我:「然然就等一個時辰好嗎?

不,半個時辰也行,萬一······」


 


彈幕也隨一附和:


 


【謝珩聽說老婆要跑了,一邊哭一邊往回趕,再等會吧。】


 


【是啊,女主沒看到謝珩的樣子,破碎感十足,誰看了都會心動的。】


 


【大哥事可真多,阻礙男女主在一起,不得好S!】


 


我甩開謝母想要拉住我的手:


 


「我不認識你。哥,我想回家。」


 


謝母聽見這話,徹底卸下了偽裝。


 


「不認識我?你喊我婆母,求我喝茶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認識我。你走吧,等阿珩回來,我就讓他休了你。」


 


「到時候,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可能讓你進謝家的門,我就不信這京城還會有人娶你!


 


哥哥臉色冷若冰霜:


 


「夫人放心,沈府養得起昭然一輩子,昭然的嫁妝我會找人清點。」


 


哥哥怕我吃苦,準備的嫁妝夠沈家花三輩子。


 


我點頭:「哥哥,他們太嚇人了,非說我是謝珩的妻子,可是我都不認識他。那個老太婆更是兇悍,謝家定是虎狼一穴。」


 


謝母氣得幾乎暈厥,被丫鬟扶著悻悻離去。


 


3


 


馬車上,哥哥長嘆一聲,眼神復雜:


 


「然然,你跟哥哥說實話,你是真的失憶了,還是裝的?」


 


無視彈幕滿屏的問號,我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還是瞞不過哥哥。」


 


他握住我的手:「然然,不論你做什麼,哥哥都支持你。再嫁人也好,還是養在沈家一輩子也好。」


 


我撲進哥哥的懷中,眼中泛起淚光。


 


可這樣好的哥哥也成謝珩試探我的一環。


 


前世,為了緩和哥哥和我關系,謝珩破天荒地請哥哥中秋團聚。


 


他命人撬動了石板,導致哥哥落水。


 


我跳下池塘救哥哥時,謝珩壞笑著跳進了池塘。


 


他說:「昭然,你不是最愛我嗎?證明給我看啊······」


 


我腦中一片空白,眼前的彈幕告訴我。


 


這又是謝珩的一次考驗,隻要我救下謝珩,哥哥會沒事的。


 


無數次,我聽從彈幕的話,都安然無事。


 


然而,這次等待我的卻是哥哥冰冷的屍體。


 


謝珩欣喜地擁住我,熾熱的吻落在唇上:「昭然,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心底卻一片冰冷,

胃裡翻江倒海。


 


反手狠狠刪了他一巴掌:「謝珩,和離吧。」


 


謝珩雙目赤紅,一字一頓:「你要和我和離?我不知道你哥哥會······」


 


我笑出眼淚,他隻在乎自己的感情,從來沒想過那些試探對我的傷害。


 


然而,郎中卻說我懷孕了。


 


我冷眼看著滿屏歡呼的彈幕:


 


【天啊,差一點就變成帶球跑的劇情了。】


 


【沒了大哥,男女主的感情終於順利啦,爸爸媽媽,我來了。】


 


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厭煩和怨恨。


 


謝珩也停止了試探,直到生產前,他發現了我早早準備好的和離書。


 


難產時,面對產婆的詢問,他又一次讓我選擇。


 


眼前的彈幕,扭曲著,叫囂著:


 


【保小,保小,保小,他隻是要一個態度,他肯定會選你!】


 


【他看到你的和離書了,他真的怕失去你,給他一顆安心丸吧。】


 


我冷笑著,第一次違背了彈幕的選擇:「保大,我要保我自己!」


 


謝珩聲音顫抖,捏著我的臉厲聲質問:


 


「你就這樣討厭我?這般不想要這個孩子?你真愛過我嗎?你心中果然隻有那個救命恩人,你知道我是假扮的,就想去找真的了。」


 


他眼中是瘋狂和偏執:「保小,昭然,為了孩子你會留在我身邊的。」


 


謝珩算準了我的心軟,卻ťŭ₆算不到我真的S了。


 


既然讓我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不會重蹈覆轍,更不會相信這些彈幕。


 


4


 


安靜的彈幕又沸騰起來了。


 


【女主寶寶,謝珩回來了,他沒S,你快去看看!】


 


【他都來求你了,你就原諒他吧,他隻是太沒有安全感,不信你看他眼睛都哭紅了。】


 


【是啊,他做這些不過是因為太愛你了。】


 


果然,小廝來報,謝珩回來了。


 


這下全京的人都震驚了,沒見過早上人沒了,下午就還魂的。


 


哥哥嘆息:「你若心中還有他,想重歸於好······」


 


「不可能,他今日假S,明日落水,後日中毒、抄家······無休止的試探,我煩了。」


 


哥哥不喜歡謝珩還有另一個原因,

就是他曾經利用庶妹多次試探過我。


 


我的母親早逝,繼母把持著後院,而庶妹沈晚偏偏愛慕謝珩。


 


謝珩對我好一點,她便讓繼母苛待我一分。


 


謝珩明知我和沈晚水火不容,卻還是多次接近沈晚,看我為他爭風吃醋。


 


聽聞謝珩沒S,沈晚衝出府門,撲進了謝珩懷裡。


 


「阿珩哥哥,你要嚇S晚兒了。」


 


謝珩抱著沈晚唇線禁抿,眼神穿過所有喧囂,SS地鎖住我。


 


我迎上他試探的目光,問一旁的哥哥:「他是晚兒妹妹的夫婿嗎?」


 


聞言,謝珩猛地推開了沈晚。


 


他不顧沈晚的喊叫,拉住我的手,扯出笑容:


 


「然然,我回來了,你不開心嗎?」


 


我驚恐地躲到哥哥身後,警惕問道:「你是誰?」


 


謝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聲音哽咽:


 


「你不記得了嗎?我是謝珩,我們一起長大,情投意合,結為······」


 


我搖頭,指著沈晚:


 


「可我的妹妹似乎喜歡你。」


 


謝珩眼中充滿了痛苦:「我對她並無情義······」


 


我指向另一個女人,謝珩帶回來的村姑。


 


「那她呢?既然不是你的妻子,為什麼和你回來?」


 


「然然,她是我找來讓你吃醋的。」


 


我疑惑:「我吃什麼醋?你又不是我的夫君。」


 


彈幕瘋狂叫囂:


 


【寶寶別說了,謝珩都快碎了······】


 


【試探夠了吧,

你一個平 A,把謝珩的大招都騙出來了,他連底牌都交了。】


 


【別再裝了,這樣你真的會失去他的。】


 


我暗自冷笑,我裝失憶,就是刺激謝珩。


 


可他無數次試探,彈幕隻會尖叫好磕。


 


真是,夠雙標。


 


刺激,這還遠遠不夠,我大招還沒放呢。


 


拉著哥哥,我故作苦惱:「我們回府吧,一會蕭宴誤會了,我又不知道要哄多久。」


 


5


 


「沈昭然!」


 


謝珩暴怒,抓著我的肩膀質問:


 


「蕭宴誤會?你們是什麼關系?」


 


我掙脫開:「放尊重一點,我們夫妻輪得著你來質問?」


 


謝珩的手無力地垂下,喃喃自語:「怎麼可能?」


 


彈幕炸了,罵我惡毒,下作。


 


我毫不在意繼續演戲:


 


「你是失憶了嗎?

我和他成婚三個月了,他救過我,我們一起賞花燈,他還親手給我雕過發簪····」


 


我刻意說出一些模糊又關鍵的細節。


 


救過我,謝珩最大的心結。


 


賞花燈,京城男女定情常做的事。


 


雕刻發簪,謝珩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


 


比起單純的忘記他,讓另一個人頂替他,才更讓他痛苦。


 


謝珩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踉跄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你怎麼能把我記成蕭宴?」


 


他試圖再次抓住我,卻被哥哥毫不客氣格開。


 


「謝小將軍,昭然受了驚嚇,記憶混亂,需要靜養,既然她說不認識你,你便不該在此糾纏,至於她口中的蕭宴,或許是記憶錯亂所致,但無論如何,

都與你無關了。」


 


謝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記憶混亂?然然,我錯了,別繼續作弄我了。這一切都是你裝的,是嗎?」


 


這般試探就受不了。


 


真期待蕭宴出現時,他的表情。


 


謝珩像是找到了答案,眼神偏執得可怕:


 


「我知道到了,你就是騙我的。」


 


他猛地拉住身邊的沈晚,賭氣般吻了下去。


 


我心中冷笑,面上露出懼怕的神色,往哥哥身後縮:


 


「哥,他好可怕······我們快回家吧······」


 


哥哥冷冷地撇了謝珩一眼,

不再多言,護著我轉身走向府內。


 


彈幕又在為他證明真心:


 


【謝珩愛的是你啊,隻要你肯低頭,他現在都能把心掏出來。】


 


【他心裡都難過S了,寶寶求你別裝了,回頭看看他吧。】


 


謝珩見我不為所動,松開了沈晚。


 


沈晚臉頰緋紅,眼中卻帶著不甘和怨懟看向我。


 


6


 


謝珩認定我在演戲試探他。


 


他不信面對休了我另娶他人這件事,我還能無動於衷。


 


「沈昭然,既然你不認我,那麼我便休了你!晚晚對我情深義重,我謝珩願娶沈晚為妻。」


 


謝珩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SS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捕捉到一絲崩潰、痛苦,哪怕隻是一點點的動搖。


 


沈晚先是一愣,

隨即巨大的狂喜淹沒了她。


 


她嬌羞地低下頭,卻又忍不住得意地瞥向我,仿佛在炫耀她終於得到了我「不要」的東西。


 


周圍的僕從和聞訊趕來的街坊鄰裡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彈幕更是如同瘋了一般:


 


【來了來了!休妻另娶!謝珩終於被逼到這一步了!】


 


【女主快說話啊!你再不承認就真的完了!】


 


【雖然但是,替身文學也好帶感,謝珩故意氣女主的樣子好幼稚好可憐!】


 


然而,讓他們,尤其是讓謝珩失望的是。


 


我臉上隻有全然的不解和一絲······慶幸?


 


謝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握著那份尚未寫就的「休書」的手,

指節捏得發白,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預想中的我的哭泣、挽留、甚至憤怒的質問,一樣都沒有發生。


 


這種徹底的漠視和劃清界限,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他難以承受。


 


「沈昭然!」他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和絕望,「你······」


 


突然,街上烈馬疾馳,一身黑衣的男子飛身下馬,奪過謝珩手中的休書。


 


眼邊的小痣紅得妖豔,不像他守在我墓旁時,泣出的血淚。


 


那滴眼淚落到墓碑上,也灼燒了我的心。


 


再次見到他,我心中沒由來的酸澀。


 


7


 


蕭宴舉著那封休書,冷冷地掃了謝珩一眼:


 


「本王作證,休書即刻生效。我會啟稟聖上成全將軍和沈小姐的婚事。」


 


謝珩試圖搶過休書,拉扯著蕭宴,低聲說:


 


「這是我的家事,不用王爺摻和!」


 


蕭宴冷笑:「可照然喊的卻是我。」


 


做戲做到底,我飛撲進蕭宴的懷中,親昵地蹭了蹭。


 


「你怎麼才來接我?還有這怪人,他非說是我夫君,我的夫君明明是阿宴啊。」


 


蕭宴的手臂在我腰間微微收緊,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姿態。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有關切,有Ṭŭ₍疑惑,打更多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珍重。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不怕,我來了,沒有任何人能比你做不喜歡的事。」


 


謝珩看著我們相擁的一幕,目眦欲裂,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嘔出血來。


 


他SS盯著蕭宴攬在我腰上的手,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你不要後悔。」


 


我從蕭宴懷中抬起頭,眼神純淨又茫然,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後悔?可你不是要娶我的妹妹晚晚嗎?你的心意變得好快,我實在不明白。」


 


我的話像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入謝珩最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