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勉強笑著：「怎麼會呀哥哥，我就是去洗漱……」
哎，該來的還是會來，我躲不掉的。
謝矜低頭又開始啪啪打字。
我深吸口氣，在心裡做好了三種應對方案。
他終於打完字，將手機舉到我面前。
我欲哭無淚地看過去——
【笙笙，繼續攻略我吧。】
嗯？
我看著這行字，呆滯了。
謝矜看我不說話，那張漂亮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
隻是眼尾微微下垂。
雙手並攏，放在胸前。
向我輕輕晃了晃。
我讀懂了這句手語——
【求你了】
14
我怔怔看著他，
連日的不安被他這句話輕易撫平。
「我帶著目的來攻略你，你……不討厭我？」
謝矜搖搖頭：【晚宴那天，我就已經發現你不是原來的祝笙了。】
我不禁回憶起穿來後露出的種種破綻。
首先，我性格大變，不再像以前那樣行事囂張。
其次，我竟然能走錯臥室。
凡此種種，一向細心敏銳的謝矜，怎麼可能沒發現呢？
原來在一開始，他就意識到我的不對勁。
但好感度依舊緩緩漲到了 40%。
所以在沈宴道破真相的時候，謝矜對我的好感度並沒有降低。
謝矜又問我：【如果攻略失敗，你會怎麼樣？】
類似的話，沈宴也問過我。
那時，我老實回答，
卻換來沈宴的背刺。
這次我不禁有些猶豫。
可看到謝矜那雙透徹漂亮的眼睛，我還是說：「攻略失敗，會被銷毀。」
謝矜微微彎眼，又重復一遍：
【那就繼續攻略我吧，笙笙。】
他如此直白善良，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不覺得我是在利用你嗎？」
謝矜思考兩秒：【我喜歡你帶給我的飯，喜歡你的聲音、你的陪伴……】
【如果這就是你所說的利用，那我甘之如飴。】
15
我又在攻略謝矜了。
隻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個攻略對象真是個好人，竟然還會教我怎麼攻略他。
比如叫哥哥，
可以漲 1%。
陪他上班，可以漲 2%。
擁抱一下，可以漲 5%。
我眨眨眼，問：「哥哥哥哥，還有什麼攻略捷徑嗎？」
謝矜：【接吻，漲 10%】
我有些懷疑，不信攻略任務會變得這麼簡單：
「你怎麼確定能精準漲這麼多好感度的？」
謝矜仿佛胸有成竹：【你可以試試。】
本著好奇的態度，我坐到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然後低頭，笨拙地尋到他的唇，吻上去。
生澀地吻了十秒，我移開唇：「這樣就能漲 10%？」
而謝矜的手虛虛扶住我的腰，好像又宕機了。
他瓷白的耳朵變得通紅，連帶著脖頸都紅了。
腦海裡瘋狂傳來一疊聲的好感度播報：
60%、69%、75%……
一直迅速漲到 83%，
好感度才終於慢慢停下來。
我傻眼了。
謝矜不是說能控制好感度嗎？
怎麼一個吻就直接漲了 23 點？
16
後來的日子裡，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了。
謝矜的媽媽看到後，非常欣慰。
在謝矜小的時候，他爸爸就去世了。媽媽又要一邊打理公司，一邊帶孩子。
謝矜從小就性格孤僻，沒有玩伴。於是媽媽收養了我。
前期，我作為一個炮灰女配，根本瞧不上這個啞巴哥哥。
謝矜便越來越冷漠。
直到主神將這個身份安排給我。
隨著好感度的增加，它的上漲幅度也越來越小了。
昏暗的房間裡，我跪坐在他腿上，被謝矜攬進懷裡。
他吻技越發熟練，
一邊引導我張開嘴，一邊安撫地順著我的頭發。
我幾乎溺斃在這種溫柔裡，乖乖張嘴任他親。
親到最後腿都軟了，好感度卻隻漲了 1%。
我抿唇，最後顫著手，放到他的衣領上。
他不說話，靜靜看著我的動作。
我雖然腦海裡有基礎常識，但實戰經驗為 0，心裡不免緊張起來。
一顆扣子解了半天也沒解開。
頭頂的人似乎有些無奈。
謝矜滾燙的手握住我的，帶著我一起躺下：【睡覺吧。】
向來話痨的我難得卡殼：「真的就……純睡覺嗎？」
他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你不用為我做這種事。】
第二天，很平常的一天。
我越來越依賴他，整個人依偎在謝矜懷裡，
睡得安詳。
一縷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落到床上。
他低頭，安靜看了我很久。
很尋常的一個畫面。
他的好感度卻在這一刻……
漲到了 99%。
17
腦海中聽到好感度 99% 的播報後，我本應該開心的。
可我睜開眼，默默抱著他，心底卻多了一些其它復雜的情愫。
我有些迷茫地感受著心髒的鼓脹跳動。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類似於不舍的情緒。
身為一個剛被創造出的系統，世界上一切的事物，包括人的情緒，在我眼中都隻是一串數據。
可現在，我看著謝矜，忍不住想：
對我好感度 99% 的謝矜，現在心跳也和我跳得一樣快嗎？
……
好感度在 99% 停了好多天。
在這些天，我拉著謝矜去各處遊玩。
看大海，看雪山，看瀑布。
後來，在一場盛大的煙花下，我沒忍住問他：
「哥哥，漲最後 1% 的方法是什麼？」
謝矜握著我的手，垂眸看向我。
然後打字。
【笙笙，說你愛我。】
我看著這行字，有短暫的愣神。
愛？
很虛無縹緲的一個字眼。
在我眼裡，隻有好感值、厭惡值、黑化值。
謝矜臉上似乎有期盼與急切，又重復一遍：【說愛我。】
我最後還是順著這行字，輕聲道：
「我……愛你。
」
煙花在上空盛開，落進他漂亮的眼睛裡。
這次，謝矜沒再打字。
而是用手語回應我：
「我也愛你。」
與此同時，我腦海裡收到播報。
【滴！好感度 100%。】
【任務成功！】
當謝矜的愛終於滿溢出來時。
我們的離別時間也終於到來。
18
主神大人滿意點點頭：「這次任務做得不錯。」
任務完成，祂給了我一大筆積分。
我嘿嘿笑著，問主神：
「那個……如果我想治療一個人的嗓子，需要多少積分？」
主神無語：「想幹什麼？別再被騙積分了好嗎？」
我急忙道：「不是！
是我自願的！」
「謝矜他人很好的！」
主神再次：「？」
祂直接調取了我攻略謝矜的全過程，看完後，足足沉默了五秒鍾。
然後恨鐵不成鋼道：「我讓你去攻略男主！你怎麼還被男主反攻略了？？」
我疑惑：「什麼反攻略？」
主神冷笑著給我調取片段：
「這裡，他抱著枕頭來你臥室。這裡，故意洗完澡不穿上衣。這裡這裡，說自己孤僻需要陪伴……」
最後，祂做出總結：「能把我的系統勾成這樣，手段了得。」
我不贊同地搖搖頭：「主神大人，您別這樣想他，他真的對我很好的。」
主神：「……？」
主神服了：「再做兩個任務，
積分就夠了。」
「沒事就去做任務吧。」
19
後來，我順利攢夠積分，治療好了謝矜的嗓子。
再次見到謝矜時，已經又過去三年了。
我跑過去，飛撲到他身上，有許多話想跟他說：
「哥哥！你的嗓子是不是好啦？快說句話讓我聽聽，我要記住你的聲音！」
謝矜手臂護著我的腰，彎眼「嗯」了一聲。
我催促他：「再多說幾句！」
謝矜便俯身，在我耳畔輕聲道：
「笙笙，我想你。」
磁性悅耳的聲音出現，我沒忍住臉紅了。
……
我繼續在各個世界做任務,而謝矜這裡,就成為了我固定的家。
主神給我調了時間流速,
我做五年的任務，在謝矜這裡也隻是過去一個晚上。
有時我做完任務回來,已經是深夜，謝矜孤零零地躺在我們的床上。
我簡單洗漱一下，熟練地在他懷裡找個舒適的姿勢，沉沉睡去。
再後來。
我聽說,女主夏雪獨自一人出國了。
她拿了一大筆錢,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故事的最後,女主開始去探索世界,達成獨美結局。
而我又見到了沈宴。
這次，他沒有走近我，臉色蒼白,隻是在遠處安安靜靜地看了我一會。
我沒理他。
五天後。
新聞報道：沈氏集團 CEO 去世,並將手下的所有股份,無償轉讓給一個陌生人。
同時,我收到了沈宴的股權轉讓書,以及——
一個醜醜的風鈴。
聽著這個消息,我不禁有一瞬的恍惚。
仿佛又想起那晚,我凝聚實體，拖著落魄失意的他，走在深夜無人的街道上。
謝矜不悅地將風鈴拿遠，又問我怎麼處理這些股份。
我想了想：「股份的所有收益，都捐獻給山區貧困兒童吧。」
有關沈宴的種種，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20 沈宴番外
沈宴一開始非常反感腦海裡出現的這個系統。
可是,從破產到頂峰,整整五年。
她陪伴得太久了。
久到足夠他習慣腦海裡出現嘰嘰喳喳的聲音。
他一直以為自己愛的是夏雪。
然而跟夏雪在一起的那天,腦海裡的那道聲音徹底消失了。
看來任務失敗，系統並不會留在原世界,而是被銷毀。
銷毀……他靜靜思考著這個詞。
起初,他對這個詞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感受。
甚至心安理得地跟夏雪相愛,開啟全新的人生。
直到午夜夢回間，頭痛欲裂，恍惚間，聽到系統活潑清脆的聲音。
雖然吵，卻讓人不禁安心下來。
他習慣性地勾唇，回懟她：「你們系統不睡覺的嗎？」
夏雪疑惑的聲音傳來：「什麼系統，阿宴,你在跟誰說話？」
沈宴茫然睜開眼。
清脆的聲音消失,幾乎歸於窒息般的S寂。
與此而來的,是心髒被攥緊般的疼痛。
這些天來,他自我欺瞞著,逼著自己不去想,最後卻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那個在深夜,聲音輕快地安慰他的人——
已經徹底消失了。
……
後來,沈宴用盡方法，找到了主神，啞聲道：
「可以別銷毀她嗎？再給她一次機會。」
主神高高在上地問：「你拿什麼東西來交換？」
沈宴低著頭,良久道：
「拿我的所有氣運，以及剩餘的全部壽數。」
「求你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很優秀，一定會成功的。」
主神勾唇：「成交。」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