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我還是裹著被子哆哆嗦嗦地開口：「五奶奶，上不上山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五奶奶盯了我幾秒，才又開口：「那明天埋你姐的第一捧土，你千萬別填。」
我撓了撓頭，總感覺五奶奶今天晚上有點奇怪。
但是哪裡奇怪我又說不上來。
五奶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記住，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
「姐姐，不對，我不會害你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猛地抬頭看向五奶奶。
我終於知道，她哪裡奇怪了。
五奶奶是個小老太太。
根本沒有那麼高。
我借著月光，看向五奶奶腳底下。
「五奶奶」她是踮著腳尖的。
冷汗瞬間爬滿我的後背。
我害怕得全身都在發抖。
「你，你放心」我說「我記下你說的話了。」
我話說完後。
「五奶奶」像是松了口氣，轉身出了門。
18
第二天，三叔公特地從隔壁村請來了專門抬棺的八大金剛。
我媽在一旁嘟嘟囔囔地：「村裡的人應付著就抬了。」
「您非得請這S貴S貴的，圖啥啊......」
我媽在一旁喋喋不休地。
三叔公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媽這才閉上了嘴。
天生邊往棺材上倒黑狗血邊解釋：「你家這姑娘。」
「普通人根本鎮不住。」
「抬不起來，哪怕抬起來了也抬不到山上。」
「八大金剛是陽氣煞氣頂足的人，這口天煞紅棺非得他們來抬不可！
」
黑狗血滴到棺材上的一瞬間。
棺材就像燒紅的鐵掉進冷水裡一樣，滋滋地響，還升騰起一股白煙。
等動靜過後。
天生深吸了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句：「起棺。」
我心裡咯噔一下。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最終我咬了咬牙，轉過身去。
八大金剛抬棺的時候。
我一眼都沒敢看。
19
等棺材出了門後。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走到天生面前開口：「我，我不太舒服。」
「我能不能不去了？」
「不能。」天生果斷地拒絕了我。
「這種級別的厲鬼，必須血親帶路。」
「你媽是個女人，
陰氣太重。」
「所以，你必須上山。」
天生的話說得篤定。
我沒了辦法。
隻能低頭跟上了棺材。
20
埋我姐的時候。
我特意離墳地遠遠的。
生怕天生讓我下第一鏟子土。
索性，天生沒說。
一切都很順利。
21
我到家以後，發現五奶奶正坐在我家門口的石墩上等我。
我媽冷冷地看了五奶奶一眼，沒說話，徑直進了屋。
我急忙把五奶奶扶了起來。
五奶奶順勢往我手裡塞了一樣東西。
東西遞到我手裡的一瞬間。
燙得我直發抖。
險些丟到地上。
五奶奶卻SS地握著我的手。
「娃子，別丟，別扔。」
「這個村裡，很快就不太平了。」
「今天晚上就不太平了。」
「你把這個東西收好。」
「它能護住你。」
「無論什麼時候都別丟掉。」
「也別讓任何人看到。」
「切記切記！」
我眉心狠狠一跳：「今天晚上就會有事？」
「有什麼事？」
「可是五奶奶，我姐不是已經埋了嗎？」
五奶奶閉著眼睛對我搖了搖頭：「娃子，千言萬語，五奶奶隻一句話叮囑你。」
「相信你姐姐。」
「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境地，都要相信你姐姐。」
「那是你一脈相承，骨血相連的親姐姐。」
「這個世界上，
任何人都有可能害你。」
「但是她不會！」
五奶奶說完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想問些什麼。
但是五奶奶沒給我開口的機會。
22
到了晚上的時候。
天生猛地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的臉色異常難看。
陰沉得似乎要滴出水來一樣。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Ţúⁱ
天生一個箭步走到我跟前，然後SS地抓住我的手腕：「那具屍體，到底發生過什麼？」
「為什麼全村的人都被煞氣侵擾，滿肚子都是蛇卵。」
「告訴我，那具屍體到底發生過什麼。」
「不然到了第二天，蛇卵破腹而出，全村的人都會S。」
「覆巢之下，
安有完卵？」
「到時候你也會S。」
天生的話ťũ̂ₒ嚇得我渾身一抖。
我不想S。
哪怕是像狗一樣活著我也不想S。
我做這麼多，隻是想活著。
我深吸一口氣。
把昨天發生的事情一字一句地告訴了天生。
我每說一個字，天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我話說完後，天生重重地跌在了椅子上。
「怪不得怪不得。」
「我看那棺材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對勁。」
「原來，竟然是這樣。」
「無知婦人，她怎麼敢的？」
「怎麼敢的？」
天生猛地扭頭看向我，眼睛通紅通紅的：「當時你為什麼不說？」
我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我在家的地位跟狗一樣。
」
「當時，但凡我敢多說一個字，我媽都能打S我。」
「我怎麼敢說啊！」
我在一旁偷偷看著天生的臉色：「這個事情，還有辦法解決嗎？」
「解決」天生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
然後猛地扭頭看向我。
「解決，自然是能解決的。」
「但是，可能要用你的命解決了！」
我猛地後退兩步：「你，你什麼意思？」
天生眯著眼睛看著我：「這種級別的厲鬼，非血親的命不可破！」
「既然是你家惹出來的事，就用你家人的命來賠。」
「不然搭上這麼多無辜的人，天理豈非太不公了嗎？」
我扭頭就想跑。
但是天生卻SS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力氣大的我怎麼也掙不脫。
我近乎哀求地看著他。
「可是，我誰也沒有害過！」
「我也有活著的權利。」
「我也想活著啊！」
「而且他們也不無辜！」
「如果他們不玷汙我姐的屍體，也不會性命垂危！」
天生的臉色晦暗不明：「食色性也！」
「他們雖然犯了色戒。」
「但是小錯有之，然罪不至S！」
我還想再說什麼。
天生卻冷冷地打斷了我！
23
他拽著我，徑直出了房門。
向著亂葬崗走去。
動靜太大。
驚擾了我媽和三叔公。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我媽和三叔公。
我媽隻看了我一眼，就扭過了頭。
三叔公嘆了口氣。
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頭：「娃子，這一世，是村裡的人對你不起。」
「下輩子再還你！」
「我知你是良善之人。」
「也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但是你S，總好過全村的人S。」
「用你一個人的命，換全村人的命。」
「是天大的功德。」
「娃子，你賺大了。」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被天生連拖帶拽地拖到了亂葬崗。
24
到了亂葬崗，天生一聲不吭地就開始挖墳。
土是今天挖過的，還沒壓瓷實。
而且天生的體力也比一般人好太多。
所以沒多大會兒，我姐的墳就被挖開了。
鮮紅的棺材，
在月光的映射下，顯得陰森無比。
天生抓起我的脖子就把我扔到了棺材上。
然後又重新填土。
我一臉怨恨地看著天生。
「你不是講究因果嗎？」
「那你現在害了一個無辜人的命。」
「你就不怕報應嗎？」
天生握著鐵锹的手一頓。
然後他蹲在墳坑前：「沒關系。」
「你想恨便恨我吧！」
「但是我S一人而保百人，我無悔於心！」
而且，天生的嘴角爬上了一抹弧度。
「而且，若是旁人我還會擔心一下因果報應！」
「但是你，卻無須擔心！」
「因為便是今天我不用你的命來填，你也活不了多久！」
我呼吸急促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
天生拍了拍手，坐在了一旁：「也罷，你既要S了。」
「我便告訴你你身上的事。」
「讓你做個明白鬼。」
「也算是我稍稍對得起你了！」
25
天生盯著我一字一句：「你快十八了吧！」
我不假思索地開口：「還有七天滿十八！」
天生點了點頭：「那便是了。」
「你身上有牽魂引，滿十八歲的時候就會發作。」
「到時候你橫豎也是個S。」
我一臉愕然地看著天生：「牽魂引，是什麼東西？」
天生瞥了我一眼：「籤魂引是用來給血親借屍還魂用的。」
「我不是問過你，是不是有個早S的哥哥。」
「本來如果沒有這檔子事的話，在你十八歲那年。
」
「他便會借著你的軀體重生Ťûₑ。」
「這麼說來，你也挺可憐的。」
「一輩子都在為他人作嫁衣。」
「就連活著也不是為了自己。」
天生後邊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我沒心思聽下去了。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怪不得我媽明明不喜歡我，卻非得養著我，也沒有用我的身體養菜花蛇。
原來竟然是這樣。
還有三叔公的欲言又止。
原來，竟然是這樣啊！
一瞬間，我什麼都懂了。
26
等我反應過來以後。
我已經整個人都被埋在土裡了。
身子底下是我姐的棺材。
散發著陣陣寒意。
棺材往我身上噴湧著刺骨的涼意。
我閉上眼睛，靜待著S亡的來臨。
但是一片黑暗中，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竟然都還活著。
而且呼吸特別順暢。
怎麼會這樣？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我的口袋一熱。
我猛地想起來，今天下午的時候，五奶奶往我手裡塞了個小葫蘆。
我隨手放在了口袋裡。
難道......
是這個小葫蘆護住了我？
難道......
五奶奶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
思緒也變得活絡了起來。
或許。
我可能不用S了。
我如是這般想著。
27
果然，過了沒多大會兒，我的眼前就出現了點點亮光。
我睜開眼睛就看到。
五奶奶正拿著鐵锹一點點地鏟開覆在我身上的土。
五奶奶看到我，狠狠地松了口氣。
嘴裡不停地呢喃著：「還好還好。」
「還好趕上了。」
「娃娃，你還活著，真好。」
「真好啊！」
五奶奶伸出手把我從墳坑裡拉了出來。
我緊緊地抱住了她。
「五奶奶，謝謝您救了我」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五奶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孩子，難道到現在你還沒看明白嗎？」
「你姐，是為了救你才去S的。」
然後我從五奶奶的口中聽到了塵封了數十年的真相。
28
「當年，你哥S了，你媽萬念俱灰。」
「花了大價錢從老三那求來了借屍還魂的法子。」
「你姐姐當魂引，你當魂體。」
「你媽用你姐姐養菜花蛇，一方面是為了斂財。」
「還有一方面，是為了加重家裡的陰氣。」
「好留住你哥的魂魄。」
「隻待你十八歲的時候，你哥能順利地用你的身子重生。」
我不解地看著五奶奶：「可是。」
「五奶奶，可是為什麼啊？」
「我跟我哥我姐都是我媽的孩子。」
「她為什麼對我哥那麼好，卻對我和我姐視如草芥呢？」
五奶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其實，嚴格的來說，你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妹。」
五奶奶深吸了一口氣：「當年，
你媽未婚先孕。」
「還沒嫁人，肚子裡就揣了你哥,沒人知道是誰的孩子。」
「你外公外婆清正了一輩子,接受不了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非得逼你媽打掉。」
「你媽不肯，非說你哥是愛情的結晶。」
「可眼看著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看都要瞞不住了。」
「你媽沒了辦法,盯上了你爸。」
「你爸老實木訥了一輩子,被你媽三兩杯酒灌多成了事。」
「被人發現的時候，兩個人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
「你爸沒了辦法，隻能咬牙娶了你媽。」
「婚後,你媽把孩子生了下來。」
「你爸也沒有一句怨言，更沒有一聲嫌棄的話。」
「可你媽不幹。」
「你媽非說你爸沾了她身子,
褻瀆了她的愛情。」
「所以對你和你姐也不太好。」
「本來你爸活著的時候,面上還能過得去。」
「可你爸一S，她就更變本加厲了。」
五奶奶邊說邊摸著我的頭：「娃子,五奶奶一輩子都是泥腿子，不懂你媽掛在嘴邊的愛情。」
「可是我知道，她這樣辦事不對。」
「所以,我把她的謀劃告訴了你姐。」
「你姐當時沉默了好久。」
「當時她說她不怕S。」
「可是她的弟弟不能這麼任人欺負。」
「她就算S也得保住她的弟弟。」
29
我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下臉上的淚：「原來,竟是這樣嗎？」
「我一直以為她很討厭我。」
五奶奶搖了搖頭：「假象罷了。
」
「她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
「她為了有本事跟三叔公那群人鬥個輸贏，毫不猶豫地選了最慘烈的S法。」
「甚至S後還設局被人......」
說到這裡,五奶奶嘆了口氣：「她怎麼會討厭你呢？」
「謀士以身入局,可勝天半子。」
「前邊的謀劃都成了。」
「娃子現在看你的了。」
「隻有用你的血,才能破開這個天煞紅棺。」
我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割開手腕，把血滴在了棺材上。
30
我到家的時候,我媽正和三叔公在屋子裡墨跡。
「現在兩個賠錢貨都S了。」
「借屍還魂的計劃也敗了。」
「可憐我的生子,我的生子可怎麼辦啊？」
三叔公冷哼一聲：「你要是覺得可惜,
現在就去山上把棺材挖開，我估計人還沒有S透。」
「不過大丫出來決計不會放過你。」
「到底是你活,還是生子活，你可要思量好。」
三叔公話說完,我媽再沒有了言語。
我冷笑了一下,說到底，我媽誰都不愛，隻愛自己。
我不欲再聽他們廢話，猛地推開了房門。
我媽看到我一臉驚愕：「你,你怎麼？」
她話還沒說完。
就看到了我姐。
隨著我姐一步一步地走近。
我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的求饒聲,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聲音。。
31
緊接著我去了天生的房間。
天生看到我猛地站了起來。
神色駭然地看著我：「你，你竟然沒S。」
「這麼說，你姐她......」
她話還沒說完。
我姐就出現在了我身後。
我看著天生。
一字一句地說：「天理循環，因果報應。」
「你既然想要我的命,就得接住這份果報。」
「不是嗎？」
天生聽完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不是天煞厲鬼的對手。」
「你，動手吧！」
番外：
等一切都解決完後。
我姐眼帶血淚地看著我。
我姐抬起手,想摸摸我的頭,卻又停在了半空。
我向前兩步，想抱著一下她。
她卻猛地退後，她衝著我搖了搖頭：「我身上煞氣太重了。」
「你碰我是要折壽的。」
「娃子，姐姐要走了,以後你要好好活下去。」
「這個村子裡是個S村了。」
「你也別在這裡待了。」
「出去看看吧，看看大山大河。」
「也讓姐姐借你的眼睛看一下這繁華的人間。」
我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我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