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不想著爭權奪利,他不想著把我踩在腳下,他不想著貪婪地吞下鍾家的產業。
……他想親吻我。
(12)
長發披散,落在鍾奕澄的臉頰上。
那雙漂亮的、眼尾上揚的瑞鳳眼失了焦,額上沁出細細的汗,沾湿了他的黑發。
我居高臨下地欣賞他此時的神情,又一次將指尖落在他微動的喉結。
他像一件即將被我親手解開的禮物。
可下一刻,我的手指逐漸收緊,不算溫柔地掐țŭ̀ₚ住他。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眼中的霧氣翻湧,要裂開清醒的縫隙。
「鍾奕澄,」我俯身,在他耳畔輕聲說,「你是不是不想當我哥哥?
」
他當然不想。
我漂亮卻愚蠢的哥哥,也許在意識到自己僭越情感的那一刻,就選擇了推開我。
還找了個拙劣,卻足以讓我警惕的理由。
他太了解我。
他條件反射般回答:「我沒有。」
「是嗎。」我佯裝思考,「可是哪有哥哥會在那樣的時候喊妹妹的名字?」
他錯愕又慌張地看著我,像是當眾被扒光了衣服。
雖然他現在確實差點被扒光了衣服。
我惡劣地微笑:「我聽見了,你叫我音音。」
……
我從不上三樓找他。
那天家裡忽然停了電,很熱,我忽然想喝他冰箱裡的冷飲。
房間裡水聲哗哗,我敲門,他沒聽見。
我直接開了門。
我對鍾奕澄的態度從來如此,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入侵他的領地。
然後我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叫我的名字。
「……音音。」
喑啞的、黯然的、克制的、痛苦的、渴望的。
可憐又可愛。
那是我唯一一次聽見他喊我音音。
其餘時候,他不叫我妹妹,叫我鍾令音。
「很好聽。」我們鼻尖相觸,我彎唇和他說悄悄話,「再叫一聲好不好?」
「……音音。」
某個瞬間,他悶哼了一聲。
我掐著他的手微微松開,憐愛地吻了吻他的小痣,然後忽然張口咬住。
像是在獵物放松警惕時叼住獵物的猛獸。
可他沒有露出受傷的表情,
他縱容我的全部動作,溫熱的掌心扣住我的,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我是你哥哥。」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是可以**並且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
「……哦。」他說,「你會對別人這樣嗎?」
我從不撒謊,於是語氣溫柔地說:「我和別人昨晚就這樣了。」
「不是。」他合上眼睑,身體顫抖,「我是說,你會掐……咬別人的脖子嗎?」
我承認自己又被取悅了。
我彎著眼說:「不會。」
鍾令音在外人面前翩翩有禮溫潤如玉,那些狂躁的佔有欲和凌虐欲,隻會落在鍾奕澄身上。
「好。」鍾奕澄好像有些別扭,「那就……那就夠了。
」
長長的眼睫微垂,漂亮得驚心動魄。
我好整以暇,惡劣依舊:「是嗎,那如果我說我明晚要去找周時序呢?」
「……」鍾奕澄說,「我不會被他發現的。」
他看上去很狼狽。
「哥哥,」我嘆氣,「你好像真的很愛我,偷情這種事都能接受。」
「嗯。」他沒反駁,沒炸毛,隻是輕聲重復了我的話,「我真的很愛你。」
我愣了,隻有幾秒。
他渾身上下穿著舒適卻不夠貴氣的衣服,他那張精雕細琢的漂亮臉頰被我同學戲謔為「平民校草」,他最值錢的好像是這顆,好像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的心髒。
我沒有問他為什麼愛我。
我也沒有給出任何同等的回應。
我隻是安靜地、霸道地宣判:「那你就隻能一直愛我。
」
(13)
第二天,我和爸媽通了個視頻。
他倆看上去狀態很好,笑呵呵地和我說:「回去以後你就正式接任鍾氏吧,我倆打算環球旅行。」
「好。」我點頭。
我媽忽然問:「奕澄怎麼樣了?」
我面不改色:「好了。」
「好了?」我媽揚了揚眉梢,對上我的眼睛後忍不住噗嗤一笑,「反正我不想管你,你爸又管不住你,隨便你吧。」
我一直覺得自己道德感較低——和我受到的教育無關,總得有點遺傳因素吧。
大概就是遺傳自我這個很愛看樂子的媽媽。
掛斷電話,我走出房門,對仿佛全身刺撓、每秒八百個小動作的鍾奕澄說:「以後在家裡不用偷偷摸摸了。」
鍾奕澄:「?
」
他不可置信地問:「你就直接說了?」
「是啊。」
「他們接受了?」他露出狐疑的表情,「你不會在騙我吧。」
我安靜地凝視他幾秒,忽然嘆口氣:「其實是媽媽很傷心,爸爸很生氣,說要把我趕出家門。」
鍾奕澄立刻緊張起來:「要趕也是趕我出去,和你有什麼關系,我去和爸媽說。」
「但是被趕出去很慘,要淨身出戶。」
「那也沒關系,我還可以自己賺錢。」
「好吧,你打算怎麼和他們說呢?」
「我……」他耳尖冒紅,語氣飄忽,「我就說是我覬覦你,對你用了強,還逼你不準說出去……」
這下我是真的笑出聲了。
鍾奕澄,
逼我?
強迫我?
這話說出去誰會信呢。
我媽和我爸指不定會笑到渾身顫抖。
「騙你的。」我說,「其實他們接受了。」
鍾奕澄:「……」
他終於意識到被我耍了,氣得瞪我:「我是你哥!」
「哥哥。」我似笑非笑,「你是說幫我**的……」
我的話都沒說完,他驚恐萬狀地衝上來捂住我的嘴,體溫貌似達到燃點,差點冒煙。
「別說了,」他咬牙切齒,就像一隻應激過度的貓咪,渾身都在炸毛,「別說了!」
鍾奕澄在意的東西很多。
流言蜚語,父母心情,他人眼光。
但我並不在乎。
事實上,隻要身居高位,
沒人敢對你置喙什麼。
這個圈子踩著親兄弟姐妹的屍體上位的人太多太多,不孝不悌都被盛贊一句S伐果決,狼心狗肺也被戲稱手段了得。
我又做了什麼,不就是睡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嗎?不就是身邊還有一個美貌驚天動地的周時序當男伴嗎?
我的合作對象說不定會誇我眼光出眾,其餘的家族繼承人還會向我取經,問我如ţū́¹何想到這招,把競爭對手直接收入囊中。
(14)
我和鍾奕澄的事情並沒有瞞過周時序。
他比鍾奕澄聰明了不知道多少倍,在他把那段記錄給我看——或者早在鍾奕澄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猜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也不信圈裡說的私生子那一套,他告訴我:「如果真的是有血緣關系的私生子,
應該早就被小鍾總清算了。」
我:「……」
咦,我有這麼專制獨裁、不近人情嗎?
好像還真有。
和周時序不同,鍾奕澄,他隻會以為周時序之所以不回他消息,是因為周時序愛上我了。
在他眼裡所有人愛上我都是人之常情,我不知道他哪來的濾鏡和腦回路。
明明愛上金錢權勢地位才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警告了一番,讓周時序好好跟著我,別做對不起我的事情,就心虛地閉嘴了。
周時序在語音通話裡嚴謹地問我:「需要我瞞著鍾奕澄,讓他以為我不知道嗎?」
「隨你。」我正在準備繼任董事長位置的交接事宜,語氣隨意,想了想又滋生了一點惡趣味,「你別說,讓我說。」
「好。
」周時序微怔,隨後又問,「你今晚……」
「回家。」
他沒再說話,停頓了大概一兩秒,說:「好。」
掛斷電話前,他忽然又問了我一句:「小鍾總。」
「嗯?」
「我們的關系,會發生變化嗎?」
是無波無瀾的語氣。
周時序很會偽裝。
他和我說話的語氣總是帶著幾分偽裝出的無害和溫順,尾音都透著期待。
但是當他強裝鎮定的時候,他的語氣就會像現在這樣,聽起來平靜到冷淡。
我思考幾秒:「明天我讓 Linda 帶你去挑下次參加晚會的衣服。」
「……嗯?」
因為猝不及防,有幾分茫然。
「繼任董事長的晚會。
」我說,「我的禮服你也挑一挑。」
他又不說話了。
「沒什麼事我就掛了。」我說,「周家給你的那個總經理職位,雖然借此拿到周家有點難,但如果拿到和鍾氏的合作項目,可以操作一下。」
「好。」
他沒有道謝也沒有奉承,他隻說了一個「好」。
這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小鍾總,在您還願意要我之前,」他給了一個承諾,「我一直屬於您。」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虔誠。
(15)
我喜歡權力。
不需要頭頂華麗冠冕,也不需要錦衣華袍,隻需要站在最高處,微微一笑就能得到臣服和敬仰。
鍾氏這些年也和我一樣,如同貪婪而不知滿足的野獸,一步一步蠶食著整個市場。
所以當臺下的人為我鼓掌,
改口喊我「鍾總」的時候,我也不覺得喜悅和激動,我隻覺得理所當然。
本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我看向身側熠熠生輝如明珠的周時序,滿意地想:我的。
我看向在自助區為我挑選我愛吃東西的鍾奕澄,心情很好地想:我的。
我看向偌大的會場,看向那間換了名字的董事長辦公室,微微彎起了唇:我的。
這場晚會,我沒有準備冗長的致辭,隨便說了兩句,就走向某個區域。
那裡坐著我為鍾氏挑選的,未來的合作伙伴。
今晚月色很好。
適合談公事。
(16)
-陛下萬歲萬萬歲群聊-
:報!中宮和陛下一起坐車回去了。
:中宮近水樓臺先得月,太後和太上皇都給他撐腰。
:可憐的貴妃。
:貴妃可憐什麼?陛下才給了貴妃一個合作項目,聽說貴妃因此直接拿下自家半壁江山。
:嘖,夫憑妻貴。
:嘖,不就是長得好看。
:嘖,他可以,憑什麼我不可以。
:陛下能不能選秀啊,如今後宮無人,區區皇後貴妃,臣這心裡總是不得勁!
:退一萬步說,陛下能不能無緣無故路過我的辦公室然後臨幸我?我可以偷偷摸摸的,當個採女就行。
:?
:?
:?
:陛下英明神武,專於政務,英姿勃發,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嗎?
:唉,這輩子想入宮是沒戲了。
:如果你能長成中宮和貴妃那樣的話。
:中宮美麗,但實在……
:Big 膽!
哪個宮的奴才敢議論六宮之主,拖下去掌嘴!
:中宮美麗,但實在美麗。
:昨天看見貴妃了,貴妃真是傾國傾城。
:昨天?昨天陛下不是沒翻牌子嗎?
:陛下很久沒翻牌子了,最近忙著拓展業務,我們組都加班好幾天了==
:那你別加,不是強制的。
:嘻嘻,我不,我要和陛下共同奮鬥,助力陛下成為千古名帝。
:?
:?
:喜歡陛下的大獎金是吧?
:六位數誰不愛。
:???六位數?老臣來遲了陛下!陛下我要為你打一輩子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