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算命先生為我批文,說我定會成為皇後。


 


可人人皆知,少年天子有個天真爛漫的心尖寵。


 


入宮後,他便與我約法三章。


 


第一,除了一起睡覺外,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不得對他的心尖寵出手。


 


第三,他的第一個孩子,必須由他的心尖寵所出。


 


我統統答應了。


 


天子很滿意。


 


可惜他不知道,我的心裡,也有一個白月光。


 


1.


 


在我八歲那年,丞相府來了個算命的。


 


他裝模作樣掐指一算,說道:「府內必然會有一個皇後。」


 


我爹大喜,將他送了出去。


 


第二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天命要相府出皇後。


 


到底是天命還是人為,我不清楚。


 


畢竟那時我隻是一個八歲的女孩。


 


我爹把我和姐姐一起叫了過去。


 


他捋了捋胡須,問我們,誰願意進宮當皇後?


 


我吧唧了下嘴巴,回味著剛剛姐姐塞到我嘴裡的糖,沒有說話。


 


姐姐比我大三歲。


 


來之前,她悄悄跟我說:「阿蕪,一會兒爹不管說什麼,你都別說話。」


 


我點了點頭。


 


她看我這麼乖,獎勵了我一顆麥芽糖。


 


我爹瞅瞅我,又瞅瞅姐姐,催我們快點回話。


 


姐姐站出來,說道:「我去吧,阿蕪才八歲,去了就出不ťũ⁹來了。」


 


我爹嘆了口氣,摸了摸姐姐的頭,說了聲「好孩子」。


 


他憂鬱地看著我們,說:「爹也不想送你們去那個吃人的地方。可是功高蓋主,相府這一大家的人,想好好地活下去,必須得出一個皇後。


 


我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能看出來爹的愁眉苦臉。


 


我終於知道了,進宮不是個好事。


 


可我總覺得爹的憂愁十分虛假,仿佛面具一般浮於表面。


 


我哭著抱住姐姐的腿,讓她不要走。


 


姐姐抱了抱我,沒有說話。


 


納後的日子定在三月十五。


 


但是姐姐終歸還是沒有成為皇後。


 


她S在了進宮的前一天。


 


我爹來不及悲傷,就把我叫了過去。


 


他說:「阿蕪,相府隻能靠你了。」


 


我就這麼稀裡糊塗被送進了皇宮。


 


入宮後,趙陵便與我約法三章。


 


第一,等我長大後,除了一起睡覺,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不得對宋美人出手。


 


第三,

他的第一個孩子,必須由宋美人所出。


 


我統統答應了。


 


2.


 


我可能是歷史上年齡最小的皇後。


 


進宮後,我沒有和趙陵住到一起,而是跟著太後學規矩。


 


畢竟我才八歲,皇帝再怎麼禽獸,他也下不了手。


 


太後和我很熟,因為她是我的姑母。


 


她把我抱在懷裡,細細地跟我講宮裡的規矩。


 


我認真地聽,雙手背在身後。


 


這副勤勉好學的樣子把她逗笑了。


 


她拿起一塊龍須酥塞到我嘴裡,笑著說:「阿蕪放心,有姑母在,咱們都會好好的。」


 


宮外的事情姑母插不上手,但是在宮內,她幾乎可以隻手遮天。


 


皇帝似乎不太喜歡我,他偶爾會像辦差事一樣來看看我,其餘時間都呆在宋美人的宮裡。


 


我偶爾會聽到宮人們的竊竊私語,說什麼「宋美人才是皇上的心尖寵」。


 


我走過去,故作威嚴地咳嗽一聲,她們便會驚慌失措地逃竄。


 


我知道這些流言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這是對我的試探,是對皇後地位的試探,也是對整個相府的試探。


 


我想了想,把小德子叫過來,讓他去把那些嚼舌根的人抓了起來。


 


那幾個宮女哆哆嗦嗦地跪下求饒,但眼裡卻沒有多少懼怕。


 


畢竟在她們看來,我隻是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什麼雷霆手段。


 


我讓宮人把她們的嘴掰開,拿起一旁的匕首,親手割斷了她們的舌頭。


 


四處都是哀嚎和求饒。


 


我抬眼看去,不出意外地在那些人的眼裡看到了恐懼。


 


這樣就好,她們都知道了,

皇後是不可挑釁的。


 


姑母知道後,把我叫了過去。


 


她高興地賞賜了一堆寶物,笑著說:「我原本還擔心你過於心善,這樣看來,你日後定成大器。」


 


我領了賞回了宮。


 


隻是晚上窩在被子裡,想到宮人們懼怕和憎惡的眼神,身上忍不住發抖。


 


我舔了舔牙齒,牙尖上似乎還殘留著姐姐給我塞進來的麥芽糖的味道。


 


她那麼心善,如果進了宮,一定沒辦法狠心下手吧。


 


這麼善良的姐姐,還試圖保護我,代替我進宮。


 


如果她現在還活著,一定會很欣慰地發現,她的妹妹天生就是適合在皇宮裡生存的人。


 


我胡亂想著,不一會兒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皇帝氣勢洶洶地帶著宋美人來問罪了。


 


3.


 


說實話,我不是很怕趙陵。


 


任何一個世族,如果手裡掌握了足以顛覆朝綱的權力,想必都不會很怕皇帝。


 


我自認為對皇帝算是比較恭敬,並沒有像那些把控朝政的人一樣無法無天。


 


但是皇帝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是九五之尊,哪怕對他少了一絲敬畏,都是對他的挑釁。


 


他帶著宋美人,不高興地說:「聽說你昨天割了幾個宮人的舌頭?」


 


我點點頭。


 


宋美人適時垂眸落淚。


 


「皇後娘娘,那幾個都是我常用的宮人,您這樣對她們,豈不是在打臣妾的臉?」


 


我又點點頭。


 


趙陵皺著眉問我:「你在點什麼頭?」


 


我對宋美人說:「我是在打你的臉,你的臉是什麼金貴之物,打不得嗎?」


 


宋美人哽住了,

她顯然不知道怎麼接話。


 


趙陵被我氣笑了,他說:「你這麼小的年紀就如此歹毒,早知如此,就該讓你姐姐進宮。」


 


我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別過了頭,低聲安慰宋美人:「別哭了,朕心疼。」


 


我慢慢爬下了床,靠近他,說:「你再說一遍?」


 


趙陵當然沒有再重復一遍。


 


顯然剛剛那話,隻不過是他說漏了嘴。


 


我握著拳頭,對他說:「今天進宮的就是我。你可以等等看,等到我年紀再大一些,會不會更加歹毒。」


 


皇帝走了,帶著不甘心的宋美人。


 


我想,也許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像個正常的宮妃一樣,贏得皇帝的寵愛。


 


但是沒關系。


 


我不想要他的寵愛。


 


我隻想要權力。


 


4.


 


哪怕對我恨之入骨,宋美人也沒辦法對我做什麼。


 


宮內有我的姑母坐鎮,可以說是密不透風。


 


我平平安安地長到了及笄之年。


 


言官們偶爾喜歡多管闲事,拿著厚厚的《女德》《女戒》給我,讓我日夜誦讀。


 


姑母收下後,一把火燒幹淨了這些書。


 


她笑著說:「在這個宮內,靠這些東西是活不下去的。你隻需要權力,不需要善良。」


 


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於是,所有人都逐漸發現了,當今的皇後是個嚴苛而又暴虐之人。


 


我不會對任何犯錯的宮人心軟,也不允許任何人來挑釁我的威嚴。


 


宋美人老老實實地過了許多年,生怕我會對她下手。


 


我是想S了她,但不是現在。


 


及笄的那天,

皇上終於在我的宮內留宿了。


 


他看起來有些不情願。


 


「朕心裡隻有宋美人。」


 


我點點頭,示意他趕緊脫衣服。


 


「你心裡有誰都沒關系,但是我必須要有一個孩子。你不給我,我就去找別人。」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氣急敗壞地說:「你是朕的皇後,還想和誰生孩子?」


 


但是他平日裡實在是太沒有威嚴,以至於我此時此刻一點懼怕都沒有。


 


我笑著幫他褪下了外衫,說:「阿蕪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當然還是最想和陛下有個血濃於水的孩子。」


 


或許是從來沒見過我笑,趙陵怔住了。


 


他別別扭扭地脫下了衣服,輕輕吻上我。


 


「朕憐惜你是第一次,你可要記著點朕的好。」


 


我聽他這樣講,原本還抱有些期待,

誰知趙陵的技術十分差勁。


 


我像條S魚一般被翻來覆去地折騰,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宋美人是有多慣著他?


 


慣到他對自己的技術如此自信。


 


不知被折騰了多久,我忍不住沉沉睡去。


 


趙陵還不依不饒地在我耳旁騷擾:「朕的技術怎麼樣,皇後滿意嗎?」


 


我閉著眼睛冷笑一聲,說:「你該慶幸我沒有參照品。」


 


趙陵不說話了。


 


我終於滿意地睡了過去。


 


5.


 


我本以為醒來的時候,趙陵應該已經去陪宋美人了。


 


沒想到他還在我的旁邊,沉沉的胳膊壓著我,睡得昏天黑地。


 


我爬起來,喚宮人來為我更衣。


 


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趙陵,他捂著眼睛大喊:「芊芊,快來為我更衣。」


 


芊芊是宋美人的小字,

我是知道的。


 


念及昨天他乖順地與我圓了房,我溫柔地拍了拍他,說道:「陛下,宋美人此刻還在景明宮裡,您要去看看嗎?」


 


趙陵僵住了,他似乎清醒了許多,表情看起來蔫嗒嗒的。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今日休沐,他不必上早朝,所以沒有人來喊他起床。


 


一旁的宮人小聲地說:「回陛下,寅時過半了。」


 


趙陵飛快地坐起來,穿好衣服衝了出去。


 


看那方向,是宋美人的宮裡。


 


我慢悠悠地喝了盞茶,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大宮女湊過來,悄悄地問:「娘娘,日後......避子湯?」


 


我擺了擺手,示意並不需要給我準備。


 


大宮女行禮,準備告退。


 


我想了想,又把她召了回來。


 


「宋美人那的避子湯如何了?」


 


大宮女恭敬地回答:「一碗不漏,一直有人盯著。」


 


我放心地讓她退下了。


 


不一會兒,又有宮人來跟我報信。


 


「陛下去了景明宮內,宋美人大哭大鬧了一番,因為陛下昨日答應她,不會在皇後娘娘宮內過夜。」


 


我冷笑一聲,扔了茶盞。


 


「她算什麼東西,也敢把主意打到本宮頭上?」


 


我讓宮女給我備好了轎輦,送我去景明宮。


 


她有寵無寵,我不在意。


 


我隻要她安安分分地,做好一個宮妃。


 


6.


 


到了景明宮的時候,皇上扶著額頭,看起來有些苦惱。


 


宋美人坐在一旁擦拭著眼淚。


 


趙陵湊過去,輕輕掰過她的肩膀,

輕聲哄著:「芊芊別哭了,朕就是例行公事。」


 


宋美人抽抽噎噎地說:「我不管,你之前答應過我,隻會和我在一起的。」


 


趙陵急得隻差舉起手對天發誓了。


 


我慢慢地走了進去,宮人大聲傳報,宋美人瞅了我一眼,眼裡滿是不甘心。


 


我才不管她甘不甘心。


 


要怨,就怨自己沒有一個當丞相的爹,沒有一個把控權力的家族。


 


她哀求似的看向趙陵,似乎是不想行禮下跪。


 


趙陵覺得這事他應該可以做主,所以清清嗓子,想要免除宋美人的行禮。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讓他噎住了想要說出來的話。


 


我轉過頭對宋美人說:「跪下,誰準你站著見本宮的?」


 


宋美人顯然沒有想到,皇帝的愛竟然如此不靠譜。


 


她本以為仗著這些許的愛情,

可以壓皇後一頭。


 


可是她也不想想,皇後的背後有太後,太後背後有丞相。


 


丞相的背後,是帶領著數萬大軍恪守邊關的大將。


 


世族上百年來的權力糾纏,已經讓這些人抱作一團,形成一個龐然大物。


 


皇帝輕易動不得,他也不敢。


 


什麼愛情,在權力面前,不過是不堪一擊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