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卻被他SS地握住:「沐顏,和我……回去。」


 


「不!我不要!」


我忘了和他的所有記憶,但看到他的第一眼,還是會無端的恐懼害怕。


 


軒轅澈眼淚落下的眼底,一片痛苦。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陳白禮提醒我:「顏顏快躲起來!大殷的兵馬追過來了!」


 


箭羽密集地朝著我們方向射了過來。


 


軒轅澈拔出胸前的劍,將我抱入懷中。


 


滾燙的血水,沾湿了我的後背。


 


「為什麼……」我眼底一片茫然,關於他的所有,什麼都想不起來。


 


軒轅澈在我耳邊,痛楚低啞地淺笑:


 


「沐顏,你流了多少血。」


 


「我都還給你……」


 


15


 


大殷的箭羽越來越密,

我們被逼到了懸崖邊。


 


軒轅澈抱著我沒有松開,哪怕肩膀上中了一箭,他嘴唇溢出鮮血。


 


昏厥過去的軒轅澈,整個人重量壓在我身上。


 


兩個人一起墜下了懸崖。


 


我醒來之後,發現兩個人躺在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軒轅澈睡在我的身邊。


 


獵戶端了藥湯進來:「小娘子,你醒了?」


 


「你們從懸崖上摔了下來,我打獵見到,就把你們背了回來。你隻是撞傷了頭,你的夫君傷得比較重。」


 


「胸口一刀,肩膀上也中箭了,能活下來也算是奇跡。我撿到你們的時候,他還SS地抱著你不松開,用自己的身體墊在下面……」


 


我目光復雜看向身邊昏迷的軒轅澈。


 


他睡著之後,遮住了那雙冷沉深邃的眸,長長的睫毛靜靜垂落,

落下一小片靜謐的影子。


 


也許是做了噩夢,薄唇也微微抿著。


 


這張臉很好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冰冷無瑕,所以也有很多貢女,自願留在他身邊,哪怕得到一夕的恩寵。


 


但這些與我無關。


 


我冷漠道:「你弄錯了,我不認識他,他也不是我的夫君。」


 


軒轅澈就在這時醒了過來,睜開眼眸。


 


我起身要走,被軒轅澈緊緊握住。


 


他一出聲,嗓音無比嘶啞:「要去哪?」


 


「當然是找到陳將軍,讓他帶我回北涼。」我坦蕩蕩望著他晦暗的眸子,沒有隱瞞。


 


「不許去!不許找他!」


 


他扣住我的手腕,要把我強硬地拽入懷中,才包扎好的傷口見了血,他也不在乎。


 


我害怕起來,眼前的人和噩夢中的重疊。


 


我失控地落淚尖叫:「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他僵住了,失望和難過出現在他這張向來少有表情的臉上。


 


「你記得陳白禮,忘了我?五年日夜,我連你最喜歡什麼姿勢,哪裡不能碰都一清二楚!」


 


「在宮殿大床,溫泉池邊,書桌上……都試過!就連大殿上,群臣面前,你都能勾著我。」


 


他恨恨地冷笑:「你現在想劃清界限,不覺得晚了嗎?」


 


房間中的獵戶,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出去,隻留下我們兩人。


 


我渾身都在發抖,血液湧上頭頂。


 


一巴掌落在他蒼白緊繃的面頰上。


 


「出去!」我淚眼模糊嘶吼。


 


他說得話,每一個字都不會是真的。


 


沐家滿門忠烈,

娘親親自教我讀書知禮,稍有做錯的地方,娘親就會沉著臉,打我手板子。


 


正因如此,沐家主張抗敵,向大殷開戰,才會被昏庸的帝王記恨,滿門抄斬。


 


我流著百年清正的血,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五年……


 


陪在他身邊的五年,我怎麼會變得面目全非,自己也不認識自己了?


 


我渾身都在發抖。


 


軒轅澈按住我的手腕,壓在床邊,結實的腰腹抵住我。


 


這個屈辱的姿勢,我閉上眼睛,忍住眼淚。


 


心中想的是,為什麼那麼高的懸崖沒有摔S他!


 


他從背後咬住我的脖頸,齒尖冰冷,落下的吻又滾燙。


 


也許他說得都是真的。


 


這個身體太熟悉他了,忍不住的戰慄,想要屈從成迎合的姿態。


 


似乎這樣做,就不會那麼痛。


 


我眼淚落得更兇了。


 


忍著抽泣的破音,嘴唇被咬出了血味。


 


恍恍惚惚在想,那五年我到底遭受了多少屈辱,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還好,都忘了。


 


都忘了……


 


16


 


軒轅澈目光復雜,深邃不明盯著我臉上的淚,最後還是放開了我,離開了房間。


 


晚上,獵戶的院子裡多了一個人。


 


軒轅澈身上落滿了冰冷的月光,眼神也像月光一樣冰冷,布滿冰霜。


 


他望著地上跪著的人,啞著嗓音逼問:


 


「她為什麼會忘了我?不像是作假!」


 


「你是不是給她吃過什麼!」


 


跪在地上的丹醫,哆哆嗦嗦開口:「沐美人,

向下官要過一顆永忘丹。」


 


「她說王上知情,王上要把她送去犒賞三軍,她才想忘記王上。」


 


他嗓音低沉得像是踩碎的月光。


 


「我……何時說過,要她忘記我!」


 


軒轅澈捂著心口,痛楚又湧了上來。


 


那麼痛,比他上戰場經受過的傷痛,都來得猛烈,無從抵抗。


 


「解藥!」


 


軒轅澈朝他伸出手,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丹醫茫然害怕地搖頭:「主上,永忘丹沒有解藥!」


 


「下官問過她,沐美人說她不會後悔……要永遠忘記王上。」


 


氣壓凝沉。


 


哪怕是周圍的人,都覺得難以呼吸。


 


要永遠忘記他。


 


這句話像是射來的箭,

一箭洞穿了他的心髒,連站也站不穩了。


 


「我說解藥!!」他不相信,紅著眼眶捏住了丹醫的喉嚨。


 


丹醫艱難喘息:「沒有……王上,真的沒有。」


 


「沐美人吃下後,她想忘掉您,就到S也不會再記起來……」


 


「但還有一種方法,但有損王上的萬金之軀,下官不敢去嘗試!」


 


17


 


天色剛亮。


 


我被人帶到獵戶家的另一個房間。


 


桌上擺著瓷碗,還有閃爍寒光的匕首。


 


軒轅澈坐在不遠處。


 


身上的傷還沒痊愈,上身沒有穿衣服,露出精壯的腰腹,胸口還有後背上還纏著厚厚的布帶。


 


他暗青色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


 


「你讓我過來,

到底想做什麼!」我忍著心中不安,向他質問。


 


軒轅澈沒有說話,隻是垂眸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還是一旁他的貼身暗衛開口:「沐美人,得罪了!」


 


他舉起了匕首。


 


我驚惶起來,聲音發抖:「你們要幹什麼?軒轅澈你對我的折磨還沒夠嗎?」


 


他手指頓住,按住了匕首。


 


隻聲音很輕地開口:「動手。」


 


匕首劃開我的手腕,開始放血,很快裝滿了瓷碗。


 


我眼前暈眩起來,冷笑:「這一次,又是為了林菀菀?」


 


「她得病了,需要我的血入藥嗎?」


 


「軒轅澈。」我虛弱地笑著,望著他,「你身邊有那麼多貢女,為什麼每次都是我?」


 


我忘了軒轅澈,也丟失了一些關於林菀菀的記憶。


 


隻依稀記得,

她很受寵。


 


我到了大殷之後,再也沒人記得過生辰,也沒人會給我煮一碗長壽面,祝我長命百歲。


 


可那一晚,是我的生辰。


 


我站在宮殿裡,仰著頭看到脖子發酸,看一場偷來的煙花。


 


似乎是他為林菀菀放的。


 


軒轅澈握緊了手指,按住了指尖的輕輕顫抖。


 


他下意識想說不是。


 


可他撞向我嘲弄的眼睛,心口又是一陣絞痛,撇開眸光後,輕聲開口:「是又怎樣?」


 


「你是北涼送給我談和的禮物。」


 


「要你生,要你S,都由我說了算。」


 


「這一次你逃跑,我還沒跟你算!不想你那個姓陳的北涼將軍S了,你給我乖乖放血。」


 


手腕傳來的劇痛,連著心口也痛Ṭüⁱ了起來,真奇怪。


 


放血到最後,

我昏了過去。


 


隱隱約約聽到他和丹醫說話:「放我的心頭血。」


 


「王上……」丹醫想勸。


 


「閉嘴!放了她的血,才能祛除掉永忘丹的藥效,隻有我的心頭血,能讓她記起來。」


 


我每天都被帶過來放血。


 


軒轅澈臉色越來越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丹醫站在旁邊,一臉焦急,欲言又止:「王上,不能再放了。」


 


他卻問:「她還有多久能好?」


 


我想到了昏過去後聽到的說話聲,自嘲地笑了笑,果然隻是夢。


 


他放我的血,隻為了給林菀菀治病。


 


丹醫躊躇許久,說:「還有十天……」


 


「那好,就繼續放血。」


 


18


 


離十天,

越來越近的時候。


 


我腦海裡時不時想起一些記憶。


 


貢女打碎了茶盞,就被拖下去,砍斷了雙手。


 


我們這些各個國家進獻上來,討軒轅澈歡心的貢女,是最不值錢的。


 


軒轅澈經常穿著一身染血的鎧甲,進出宮殿,S神一樣面無表情。


 


所有不臣服的人,在他眼中都是蝼蟻。


 


那些負隅頑抗的小國是,我們這些貢女也是。


 


於是,我學會了臣服。


 


我想活,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


 


也許是想看到,哪天北涼的兵馬能收復失地,能站上大殷的土地。


 


軍營的夜裡,外面歸來的大殷士兵放縱地挑選女人。


 


我鑽進軒轅澈的營帳,瑟瑟發抖的身體,貼上他冰冷堅硬的鎧甲,嬌嫩的皮膚被磨出了紅印,也沒停下。


 


我拼命地搖頭,把這些記憶驅趕出去。


 


手指扯下幾縷長發,我抱緊自己,一遍遍帶著哭腔:「別記起來。」


 


「別讓我都記起來,我要忘掉!」


 


十天前的最後一天。


 


陳白禮在懸崖下找到了我,還帶來了北涼的精銳部隊。


 


他握緊我的手,眸光灼亮得像星子。


 


「別怕,顏顏。」


 


「我們馬上就能回北涼了。」


 


陳白禮拉著我上馬,馬蹄踏碎月光,我們在山崖下面的晨霧中穿梭。


 


但很快,軒轅澈帶人追了上來。


 


他一手控制著韁繩,一手捂著自己的心口。


 


潔白的布帶上,暈開一片血跡。


 


軒轅澈受了傷,聲音聽起來格外低沉沙啞。


 


他一遍遍對我喊著,「沐顏,

回來!」


 


陳白禮帶著我,馬跑得不夠快。


 


軒轅澈要追上來的那一刻,我拉弓射箭,對準了他。


 


他漆黑的瞳孔,倒映著我,劇烈的顫動。


 


「沐顏,你要S我?」


 


「你還什麼都沒想起來,對嗎?」


 


我拉滿了手中的弓弦。


 


「軒轅澈,我們是敵人,永遠的敵人!」


 


「你該S!你S了,北涼才能存活下去,百姓才不會被屠戮!」


 


我滿腦子都是想讓他S。


 


為什麼拉弓的手遲遲松不開?


 


他一手握住韁繩,一手要把我拽回他懷中的瞬間。


 


那一支箭,離開了弦,正中在他心口上。


 


我看他摔下了馬,跌落在滾滾塵煙中……


 


19


 


我跟陳白禮回到了北涼。


 


沐家荒廢了,坍圮的圍牆上爬滿了朝顏花。


 


陳白禮陪我祭奠了爹爹和娘親。


 


陳府廊下的燕子,去了又回,熱鬧地啾鳴,擠滿了小小的泥窩。


 


他準備了最好看的嫁衣,又買了松子糖。


 


剝開糖紙,從舌尖甜到胃裡,是我在大殷,從始至終沒有嘗到過的甜。


 


成親的那一天,我坐在鋪滿花生桂圓的床榻上,似乎聽見了遙遠的大殷,傳來的喪鍾。


 


幾十下的國喪。


 


那個戰無不勝的帝王,還是S了。


 


他沒有皇後,也沒有子嗣。


 


同棺而葬的隻有一條沾了血的裙裾,還有一個小小的木偶雕像。


 


雕出了一個他再也追不回的女子樣貌。


 


笑得嫵媚生花,可她眼中沒有笑意,隻有藏著眼底的淚光。


 


喜娘給我合上蓋頭的剎那。


 


一滴滾燙的液體,砸在了手背上。


 


我緩慢而堅定地擦去。


 


其實,射他那一箭的時候,我已經記起了所有。


 


但是,記起不代表原諒。


 


國仇家恨,都沒有原諒這個詞。


 


隔著太多東西的兩個人,就像是站在天河的兩端,注定遙遙相望。


 


「下輩子,軒轅澈我們再也不要遇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