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侯珺飛愣住,臉色煞白,忽然掙脫開我哥的束縛,瘋了似的朝我撲來。


 


在他雙手碰到我的剎那,我順勢往後一倒,整個人咚地一聲貼在牆上。


 


「你打我?」我驚恐地看他。


 


侯珺飛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我沒有,你別胡說八道。」


 


說著,他就要去拔那個 U 盤。


 


我指著他:「你就是打我了,大家都看到了。」


 


下一秒,我衝上去要搶 U 盤,「怕什麼啊侯博士,讓大家繼續看啊。」


 


侯珺飛往開推我,他利用身高優勢,手往開輕推我的臉。


 


我捂著臉尖叫:「你又打我!」


 


說完,我揪住他,直接給他來了個過肩摔。


 


緊接著我騎在他身上,揚手,大耳刮子抽他。


 


一下、兩下、三下......


 


感謝你侯珺飛。


 


當年我怕你再為了我受傷,我發誓要自己強起來,立馬報了柔道班、散打班......


 


這下爽了吧,侯珺飛?


 


......


 


小宴會廳裡一陣混亂。


 


侯媽媽衝上來,拳頭打我,罵我潑婦,逼我松開她兒子。


 


我媽嗷了一聲也衝上來,揪住那女人的頭發,踹她。


 


兩個女人打成一片,尖叫聲震耳欲聾。


 


我閨蜜挽起袖子,加入戰團協助我媽。


 


侯爸爸抄起小皮包,去救他老婆。


 


我哥啐了一口,「操,敢打我媽。」


 


說著我哥要上前,被我老板拉住了。


 


我老板一個勁兒使眼色搖頭。


 


......


 


亂了,全亂了。


 


23


 


最終,

這場求婚開篇的言情小說,以鬧入警局 bad ending.


 


侯珺飛媽媽的臉完全被抓花了,她要告我們。


 


我媽生平最恨小三和不忠的男人,雙手叉腰,「告,老娘和你們官司打到底。不僅如此,以後你家崽子但凡有重大場合的事,老娘就要去演講,告訴大家他是什麼樣的人!」


 


兩個女人在警局裡又開戰,拉不住,根本拉不住。


 


最後,我的黑心老板拿出一段侯珺飛推搡我、按我臉,把我「打」倒在地的視頻,證明我是正當防衛。


 


裡面還在做筆錄。


 


我和侯珺飛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他不言,我不語。


 


他的臉被我扇成了豬頭,西裝搭在臂彎,白襯衫皺巴巴的,扣子丟了兩顆。


 


我的頭發凌亂,鞋跟斷了。


 


他從褲兜拿出煙,

點了根抽,打開手機,一張一張刪除我們過往的照片。


 


我給婚慶公司打電話取消合作,給婚紗店發消息,之前拍的另一套婚紗照不要了,而且我可以加錢,但所有底片必須全都銷毀。


 


這時,一位抱著資料的民警走過來,皺眉看侯珺飛:「這裡不許吸煙!」


 


侯珺飛連連點頭,將煙頭徒手掐滅,起身丟進垃圾桶裡。


 


他背對著我,忽然笑出聲,刻薄地說了句:「你就是比不上許梨。」


 


我哦了聲,攏了攏頭發:「是因為她能接受你每次隻能硬十分鍾嗎?那我確實比不上。」


 


侯珺飛轉身瞪我。


 


我衝他挑眉,嫵媚一笑。


 


這時,前面調解室出來不少人。


 


侯珺飛他媽媽臉上掛了彩,過來拉住他兒子,剜了我一眼,啐道:「走兒子,咱長得帥、學歷高,

下次找個黃花大閨女,好好過日子。」


 


我閨蜜嘁了聲,抱著新買的鞋朝我走來,路過那對母子時陰陽怪氣:「有你這種媽,他日子可過不好。」


 


眼看著又是一場唇槍舌戰。


 


忽然,正在與警察說話的、我的那位黑心老板衝我打了個響指,「喬兒,事處理完了,我先撤了啊。」


 


說著,黑心老板像忽然記起什麼似的,「天晟集團的宋總一直暗戀你,那小伙子才三十出頭,身家就過億了,還是哈佛博士呢。之前礙於你訂婚了,也不敢表示。喬兒,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給你們安排飯局。」


 


哪有什麼天晟集團和宋總。


 


我知道,是黑心老板在給我爭面子。


 


我衝他比了個 OK 的手勢,「好啊李總。」


 


老板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啊,有事打電話。」


 


好。


 


多謝您,師父。


 


我揉了揉發熱的眼睛,換上新鞋,和閨蜜離開這裡。


 


侯珺飛和他媽媽一起,往相反的方向。


 


就像兩支射出去的箭,不會再有回頭的機會。


 


......


 


24


 


我把婚房賣了。


 


後續我和侯珺飛財產分割時,意料之內出現爭執,但也算順利分清楚了。


 


侯珺飛想盡快解決,意思是那幾件他家買的電器就不要了。


 


他媽不願意,家裡真金白銀出了錢,就算一個小充電器都要拿走。


 


搬電器那天,他爸媽特意叫了許梨來幫忙清點。


 


我公司開會,分不開身。


 


我媽和我嫂子在家裡拿清單盯著,確保他們多餘的一根線都不能拿走。


 


......


 


我月底出差,到了機場,猛然記起今天好像是許梨參加復試。


 


你會釋然,把擠進你感情生活的女人,當個屁放了?


 


嫌她掉價、不和她計較,忘掉過去朝前看嗎?


 


我想我以後會,但不是現在。


 


所以在上飛機前,我給許梨發了條短信。


 


「今天復試吧,導師提前找了嗎?準備充分嗎?要不要喬姐來現場為你加油打氣?」


 


發完關機。


 


緊接著登機、戴眼罩睡覺......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我坐上了事先安排好的商務車,打開手機。


 


除了一些公司裡的消息和郵件,還有兩個許梨的未接來電,以及她發來的好幾條短信。


 


我沒理,而是先入住酒店,然後和團隊簡單地開了個小會。


 


到下午吃飯的時候,我才打開許梨的短信。


 


「有什麼事,等我結束後咱們面對面說。」


 


「你都和學長分開了,還這樣揪著不放,不覺得過分?」


 


「求你了,我從大三就開始準備考研,這對我很重要,比命都重要。」


 


最近一條短信,是三十分鍾前:「喬夏,算你狠。」


 


我喝了口湯。


 


看來復試結束了,而且不怎麼順利。


 


從那次見面後,我大致摸清了許梨的性格。


 


敏感又好強,倔強又脆弱,有幾分小聰明,但人生太順,歷練得太少。


 


就像一尊花瓶,擺在那裡驕傲漂亮,其實不堪一擊。


 


我笑了笑,給她發了條短信:「出差,剛才在飛機上。復試順利嗎?」


 


不就是綠茶麼,誰不會。


 


片刻後,許梨回過來消息:「喬夏,既然你這麼期望我和學長在一起,如你所願。現在他陪我散心,今晚,我們會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既然分手了,希望你不再打攪他,打攪我。」


 


我反手把她拉黑,不再理會。


 


但願她是真喜歡她的學長,而不是賭氣。


 


但這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25


 


在處理退婚分手的那段時間,我認為忙起來好。


 


忙起來會忘記一切,會讓自己更冷靜。


 


現在處理完了,忽然就進入了一種「戒斷」期。


 


我換了房子。


 


有一天晚上回家,開燈後第一句竟然說了句:「珺飛,我回來了。」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我愣神了幾秒,才意識到屋子裡就我一個人。


 


再比如有一天下午五點的時候,

我拿出手機,在微信裡翻那個人的微信號,問他今天吃什麼?


 


翻了很久,沒翻到熟悉的頭像。


 


猛然記起,我們已經分手。


 


習慣,尤其是八年的習慣,這是件可怕的事。


 


我必須開始重新建立新習慣。


 


一個人看電影;


 


一個人做飯;


 


一個人散步;


 


一個人的家裡......


 


有時候我都想扇自己一耳光,喬夏,你賤不賤,他都這樣傷害你,你還愛他,還想這個人。


 


後來我漸漸明白。


 


並不是說我還愛這個渣男,而是我愛這段感情裡的自己。


 


......


 


後來,黑心老板還真給我介紹了優質男。


 


我並不排斥見面,見了兩個,沒有遇到滿意的。


 


閨蜜也說,

結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投入下一段感情中。


 


她讓我別老忙著工作,多參加戶外活動,多認識人。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三個月。


 


下班後,我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包收到了沒?」我一邊開車,一邊問。


 


閨蜜顯然極高興,「你怎麼知道我看上 miumiu 的這個包了!愛S你了,啊啊啊啊,好喜歡啊。」


 


我莞爾:「你喜歡就好。周末去爬山嗎?」


 


閨蜜扭捏:「那個......我周末和我老公去農家樂玩。」


 


我心裡一陣小失落,但笑道:「好好玩,先掛了哈,我開車呢。」


 


「等等!」


 


閨蜜趕緊喊住我,「前幾天給你介紹的那個對象,周末約著見一下吧。他是警察,平時忙得很,難得休假。」


 


綠燈亮了,

我踩油門起步。


 


「算了吧。」我打了轉向,拐彎進另一條街,「周末要是不爬山,我就回老家和我媽住兩天,挺久沒見她了。」


 


閨蜜嘟囔了半天:「說了你可別打我,我都跟人家約好了。」


 


「啊?」我一愣,「什麼就約好了啊,這人誰啊。」


 


閨蜜顯然興奮:「這人就是我前年給你介紹的,他是我老公那邊的遠親,家庭條件特好,人超帥,一米八七,二十塊腹肌......」


 


我噗嗤一笑:「二十塊腹肌,那不成搓衣板了。」


 


閨蜜也樂了:「反正就那意思。而且你說巧不巧,當時你和侯珺飛復合,沒見他。他後面也談了個對象,和你們一樣,家長見了,都訂婚了,結果女的把他甩了。」


 


我蹙眉:「別又是個渣,做了什麼對不起女方的事吧。」


 


閨蜜嘖了聲:「你真是被侯珺飛整應激了,

他是渣,不代表全世界男人都是渣。我聽我老公說,是女的有問題,和男的單方面分手。」


 


我哦了聲,沒在意這個人的事,把車停在路邊,準備去健身房。


 


剛解開安全帶,閨蜜就在那頭說:「那就這麼定了,我剛才給他發了消息,說你周末有空。」


 


我反應過來:「什麼我就有空啊,我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叫什麼呢。」


 


閨蜜拍了下自己的頭:「瞧我這腦子,他叫婁瀟。」


 


叮--


 


一張照片發過來。


 


我點開看,是一張證件寸照。


 


長得確實很帥。


 


一般人給相親對象都發精修美圖,他發寸照。


 


挺有個性。


 


26


 


其實我並不怎麼想去。


 


想了各種各樣的理由,最後給閨蜜說胃疼,

可能要去醫院打吊針。


 


閨蜜一秒戳破:「扯。我們這邊都說好了,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帶他來醫院陪你吊針。」


 


服了。


 


還能怎麼辦?去唄。


 


我簡單化了個妝,穿了件比較得體的連衣裙,驅車前往。


 


趕在約定時間,卡點到。


 


其實要找那位寸照哥很容易。


 


火鍋店裡人不多,其他人都比較正常,唯獨坐在東北角的那位男士,穿著件黑色休闲衛衣,看手機的時候,習慣性左右觀察。


 


我眯起眼打量。


 


真人比照片帥多了,有點像最近很火的那個流量明星,不過是硬漢版。


 


他很快就鎖定我,抬手打了個響指,示意他在那裡。


 


額......有點敗好感。


 


我面帶微笑,踩著十釐米細高跟走過去。


 


「你好。」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是喬夏。」


 


男人站起來。


 


好高啊,閨蜜說一米八七,可怎麼感覺都一米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