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男人握住我的手,禮貌而客氣:「你好,婁瀟。」


 


我隨意掃了眼,手很大,骨節分明,修長好看,手背能看到青筋,應當很有力量。


 


婁瀟用下巴朝對面指了指,「請坐吧。」


 


我入座,剛把包放下。


 


婁瀟冷冷地說:「喬小姐,你遲到了三分鍾。」


 


好吧,我承認在進店前,先去了趟商場的衛生間,補了下妝。


 


我笑道:「今天有點堵車。」


 


婁瀟:「我查了下,喬小姐家裡到這個商場,這個點路況良好。」


 


額......這還怎麼聊下去。


 


我想走了,幹笑了下,偷偷給手機設定了鬧鍾。


 


對面坐著的婁瀟掃碼點餐,問我:「要什麼鍋?」


 


「隨便吧。」我沒打算久坐。


 


「那就鴛鴦鍋。

」婁瀟又問,「有過敏的菜或者肉沒?」


 


「沒有。」


 


婁瀟很快點好,給我倒了杯水,「我點了幾個我喜歡的菜,喬小姐可以掃碼自己再加。」


 


我笑笑:「不用了,婁警官點什麼我吃什麼。」


 


「叫我婁瀟就好。」


 


「好的,婁瀟。」


 


一陣沉默,有點尷尬。


 


婁瀟坐得端正,他靜靜地看著我。


 


目光冷靜銳利,仿佛能看破人心。


 


我有些不舒服,輕咳了聲,「婁先生平時工作忙嗎?」


 


婁瀟:「忙。」


 


我隨意問:「忙些什麼?」


 


婁瀟:「不好意思,這個不能透露。」


 


......


 


又一陣沉默。


 


我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鬧鍾響還有八分鍾。


 


這時,服務員把火鍋和菜品端上來。


 


婁瀟調了下火力,問我:「要調小料嗎?」


 


我:「不用了。」


 


婁瀟哦了聲,用公筷把辣的那邊底料攪勻,他看了眼我:「喬小姐家裡有些什麼人?」


 


我喝了口水:「有個媽媽,還有哥嫂、侄子。」


 


火鍋熱得很快,婁瀟往裡面煮了點菜,問:「聽小魚姐說,你和你前夫......」


 


我被水嗆了下,抽出餐巾紙捂住口咳嗽,「我沒結婚!」


 


「抱歉。」


 


婁瀟硬巴巴地道了個歉,「你和你前任分手,原因是什麼?」


 


我已經很不高興了:「他劈腿。」


 


婁瀟又問:「你是怎麼發現的?能具體描述一下嗎?」


 


我腦中組織了語言,剛準備開口,心覺不對。


 


才見面,我憑什麼說啊。


 


「抱歉,這是我的隱私。」


 


說完,我反將了一軍,「婁先生,我不是犯人,沒有配合您回答的義務。」


 


婁瀟笑笑:「隻是相互了解,喬小姐不必太在意。」


 


我深呼吸了口氣,「那婁先生呢?聽小魚說你和你前妻也分了,誰的原因呢?」


 


婁瀟面色冷峻,「第一,前未婚妻,第二,不想說。」


 


MD!


 


我可以翻臉發火吧?


 


他問我,我就回答。


 


我問他,他就拒絕。


 


什麼人啊!


 


這時,我的鬧鍾響了。


 


我掏出手機,假裝接電話,「喂,李總。」


 


「哦,我在外面吃飯。」


 


「現在嗎?那份文件很急啊。」


 


「行,

我現在就回來。」


 


我拿起包,抱歉地衝婁瀟聳了聳肩,捂住話筒小聲說:「老板叫我加班,不好意思了。」


 


剛走了一步,婁瀟嗤笑了聲:「你接了個鬧鍾吧。」


 


我:???!!!


 


27


 


我愣住:「啊?」


 


大尷尬。


 


我能感覺臉燒耳熱,無異於上學時老班質問我有沒有帶手機來學校。


 


我賭咒發誓說沒帶。


 


結果手機鈴聲響了。


 


婁瀟看了眼我的手機,「你的屏幕剛才亮了下,我看到了。」


 


我挑眉一笑,揚了揚手機,「糟糕,被你看出來了。知道為什麼嗎?」


 


婁瀟還真思考了兩秒,「是不想繼續相親?」


 


我也衝他打了個響指,「Yeah!猜對了呢,再見。」


 


婁瀟拿起筷子,

從鍋裡撈出片肥牛,「好的,慢走。」


 


真是......好氣!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一出店,我就給閨蜜打電話。


 


「你給我介紹了個什麼鬼!」


 


我一邊走,一邊興師問罪:「像犯人一樣審問我,查我底細,我和他很熟嗎?而且巨沒情商,我是女孩子欸,既然知道我定了鬧鍾,就是不想和他繼續吃飯,他還挑出來,尷尬的是誰,還不是他?什麼人啊!」


 


閨蜜連聲哄我:「對不起對不起,寶兒受委屈了,回頭我讓我老公批評他!」


 


我深呼吸了口氣:「算了,不和這種人計較了。」


 


閨蜜陪著笑:「好好好,下次一定給你介紹個溫文爾雅的。」


 


我手叉腰:「沒下次了!」


 


......


 


掛斷電話後,我看了眼腕表,五點半,

時間還早。


 


回去也待著,算了,去喝點酒吧。


 


28


 


這家酒廊是會員制,安靜,環境也好。


 


我戴上藍牙耳機,準備看個電影。


 


這是我「戒斷」期一項喜歡的活動,喝幾杯,看會兒電影,回家直接倒頭就睡。


 


剛找到一部喜劇,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有人請求添加我,備注:「喬姐,給你爆個料。」


 


這是我私人號,知道的人不多。


 


我闲著無聊,就點了同意。


 


對方顯然是個新號,沒有發任何狀態,頭像也是那種風景圖。


 


等了幾分鍾,沒動靜。


 


我便沒理,喝了口酒,準備看電影。


 


誰知對方給我發了幾張照片。


 


點開一看,是侯珺飛的朋友圈截圖。


 


第一張,

似乎是偷拍的短視頻,離得很遠,也比較模糊,看樣子是自習室。


 


侯珺飛和許梨一起坐著,他吻了許梨,許梨沒躲。


 


第二張,侯珺飛和許梨牽著手,看時間是三個多月前了,配了文字。


 


「遇到你,才知道命運是眷顧我的。讓那些不好的人和事,隨風飄散。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我的女孩。」


 


第三張朋友圈截圖,許梨穿著學士服,依靠在侯珺飛身上,配文字:


 


「恭喜畢業,我的女孩。往後餘生,全都是你。」


 


我感覺胃裡一陣翻滾,特想吐,趕緊喝了半杯酒壓了壓。


 


這時,爆料人給我發來了消息。


 


「喬姐你好。別誤會,我可不是某博士,更不是那個小綠茶。」


 


「我就是個路人。」


 


「其實早都想給喬姐說幾句,但一直沒機會,

最近看到某博士向他新女友求婚成功了,忍不住了。」


 


「首先,喬姐,恭喜你脫離這個深坑!」


 


「某博士看著人模狗樣,其實很愛撩騷,據我所知,有兩個師妹被他撩過。」


 


「前年他們師門聚餐,去唱歌,他收了一個陌生女孩的電話。」


 


「沒幾天,我就看到他和那個女生吃飯,至於晚上有沒有幹其他事,我不知道。PS:那個女的不是許梨。」


 


「許梨更惡心,在你們訂婚後,還經常來實驗室找他,說是請教問題。」


 


「有一次,我看到某博士正給她講數學,親了她,她沒躲。」


 


「不知道你們分手後,喬姐有沒有傷心。我隻能說,恭喜喬姐躲過一劫,沒必要為那種人渣掉一滴淚。」


 


「好啦,不打擾了,我刪您了,祝您以後找到幸福。」


 


我看著這接二連三發來的信息,

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等我給「爆料人」發消息時,發現對方已經把我刪了。


 


我猜,爆料人應該是侯珺飛的同門。


 


看這樣子,侯珺飛和許梨是有過親密接觸的!還是在我們訂婚前後!


 


更惡心的是,侯珺飛不僅撩騷許梨,而且有很大概率和其他女人發生過關系。


 


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手直發抖,拿出手機,撥了那個記了八年的號碼,打算質問。


 


在點那個綠色通話鍵的時候,我停下了。


 


已經分手,他就算承認,也沒意義了。


 


我讓服務生開了瓶酒,連喝了數杯。


 


真的,比吞了蒼蠅還讓人惡心。


 


28


 


我喝多了。


 


酒廊經理提出給我叫個代駕,我拒絕了。


 


我想吹吹風,

散散心。


 


為什麼?


 


總在我傷口快好的時候,又來把疤給我撕掉。


 


喝多了,有些走不穩。


 


我索性脫掉高跟鞋,赤腳走。


 


邊走邊哭,混蛋!人渣!


 


手機響了。


 


剛接起,閨蜜焦急地問:「夏夏,你還好嗎?怎麼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不接?」


 


我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閨蜜忙問:「怎麼了?是不是被婁瀟那小子氣到了?我這就讓老趙打電話罵他。」


 


我哭得喘不上氣,「侯珺飛要和許梨結婚了。」


 


閨蜜:「你聲音不對,喝酒了?為了這個渣男灌醉自己,不值得啊寶貝。」


 


「不是。」我抓狂地尖叫,「我今天才知道,他背著我約過炮!不是許梨,是另一個女的。」


 


電話裡一陣沉默。


 


閨蜜咬牙切齒:「王八蛋。」


 


我放聲大哭:「小魚,我好慘啊,被人背叛,沒人愛我,我好慘啊。」


 


閨蜜忙勸:「不慘不慘,你還有我。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搖頭:「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在哪兒。」


 


閨蜜柔聲道:「那你給我發個定位,別亂跑啊。」


 


我發過去定位,坐在馬路牙子邊哭。


 


哭了會兒,人也清醒多了。


 


我穿上鞋,跌跌撞撞地站起,往大橋那邊走。


 


趴在欄杆上,涼風吹來,舒服不少。


 


我安慰自己,總比結婚後才發現要好,沒事的,都過去了。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汽車喇叭聲。


 


我回頭看去,路邊停了輛越野車,下來個特高的男人。


 


好像是,

是那個誰來著?


 


哦,是今天見的那個男的。


 


心更煩了。


 


「你在幹什麼?」婁瀟站在我跟前,嗅了嗅,冷臉問:「大半夜喝酒,準備跳江?」


 


跳你媽。


 


我沒理他,轉身就走。


 


婁瀟在我身後跟著,「小魚給我打電話了,劈頭蓋臉把我罵了一頓,如果今天言語冒犯了你,我可以道歉。但你因此酗酒,做出危險行為,Ŧű̂⁶這就很愚蠢了。」


 


「有完沒完!」


 


我朝他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跟你沒關系。」


 


婁瀟冷笑:「哦,那就是因為前任嘍?更蠢了。」ẗũ₆


 


我捂住發悶的心口,直接走人,誰知腳崴了一下。


 


胳膊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


 


「松開。」我冷冷道。


 


「你站不穩。

」婁瀟拉著我往車那邊走,「我把你送到你閨蜜家,走吧。」


 


我往後抽手,「少管我。」


 


他抓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