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夫人為二爺挑選姨娘。


 


三個丫鬟,一向穩重的露濃在值守的時候竟出了大差錯,被活活打S了。


 


花容長得最好,卻和我的未婚夫被捉奸在床。


 


姨娘的人選最後落在了我頭上。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花容做她的總管娘子,我做我的姨娘,各歸各位。


 


沒想到,一次夜裡,我因懷孕睡不著覺,到花園裡散步的時候,卻撞見同樣大著肚子的花容被二爺抵在假山上。


 


1


 


露濃S了,S在老夫人為二爺挑選小妾的前一日。


 


這下,姨娘的人選隻剩下我和花容。


 


我叫雲裳,和露濃、花容是侯府老夫人身邊伺候的三個大丫鬟,按理,侯府公子的妾再不濟也該是個富紳的女兒,輪不到我們高攀。


 


我們本該配給府裡的管事的,

但偏偏出了這檔子事。


 


老夫人統共生了兩個兒子,老侯爺逝世後,大爺便接替他戍守邊疆,二爺則在翰林院領了個闲差。


 


大爺和二爺都還未有子嗣,但大爺遠在邊疆,老夫人管不著。


 


二夫人前頭倒是懷過一個,三個月時逛花園摔了一跤,太醫斷言此後再不能生了。


 


二夫人家世顯赫,加之和二爺夫妻感情好,老夫人便一直忍著,我曾無意間聽到老夫人提起日後從大爺那邊過繼一個給二爺家。


 


偏偏前幾日傳來消息,大爺戰S邊疆,不僅過繼無望,子嗣的任務反而徹底落在二爺頭上。


 


這下子老夫人著急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不管二夫人多好的家世也不能叫侯府絕了後。


 


不僅老夫人強令二爺納妾,二夫人娘家也親自上門來勸,東西砸了幾日又哭了幾日,二夫人終究還是妥協了,

但有一個要求。


 


納妾對象隻能是府裡的丫鬟。


 


老夫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們幾個,服侍她多年,我們的品性她都了解。


 


我長相平平性格木訥,花容貌美但是做事張揚,露濃是我們三個中間最恰到好處的那一個。


 


她長相秀氣又性格溫婉,絲毫不用擔心會奪了夫人的寵,下人們私下都說老夫人最屬意她。


 


主子的心思豈是我們能夠猜測的?


 


但聽得多了,也會當真。


 


花Ŧù₊容最先沉不住氣:「咱們幾個也算是一同長大的,就都別賣關子了。關於這次選妾,你們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我知道她素來仗著美貌心氣極高,處處都要比過我們去,斷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笑話,我們不過是丫鬟,主子要怎樣還會問過丫鬟的意見嗎?

若是傳到老夫人耳裡……


 


我低頭裝聾作啞,做我自己的事情。


 


花容顯然也不在乎我的意見,她眼睛直直盯著的是露濃。


 


後者溫柔一笑:「當年若是沒有老夫人撿我回來,我隻怕是也跟爹娘一樣餓S了,我這輩子隻想安安分分地伺候她老人家,別的不敢奢望。」


 


配給府裡的管事,日後生了孩子還可再回到院裡來當管事嬤嬤。


 


但在塵埃落定的前一日,我們日常服侍完,露濃被老夫人單獨留了下來。


 


遠遠地完全聽不清聊了什麼,隻看見老夫人從手上褪了一隻镯子給她戴上,再然後就看見露濃羞紅著臉出來。


 


老夫人的首飾都是極為貴重的,除了二位夫人,何嘗見她給過一個丫鬟,她打賞下人從來都是賞金銀。


 


這意味著什麼?


 


於是大家更是確信姨娘的位置非露濃莫屬了,隻等第二日就當著大家的面宣布。


 


結果當夜露濃值守的時候就出了差錯。


 


2


 


露濃因為守夜時擅離職守,恰逢老夫人喘疾犯了,周嬤嬤也不在,若不是一個小丫鬟聽見,老夫人隻怕就此去了。


 


二爺震怒,露濃來不及說一句話就被塞住嘴綁著拖到了院裡。


 


她被賞了「一丈紅」。


 


所謂「一丈紅」,是取兩寸厚五尺長的板子責打腰部以下的位置,不計數目打到筋骨皆斷,血肉模糊為止,遠遠看去,鮮紅一片。


 


所有的丫鬟小廝被叫起來一起看著,我知道,這叫S雞儆猴。


 


露濃被褪去褲子。


 


像我們這種勳貴人家的大丫鬟,身嬌皮嫩,連一丁點重活都沒幹過,便是十板子都受不了。


 


就算是僥幸沒S,被這麼多人看光了身子……


 


無論如何,露濃也活不成了。


 


負責動手的小廝是下了S手的,血水流了滿地。


 


明明是站滿人的院落,卻連個大氣聲都聽不到,所有人都怕行差踏錯間這板子就落在自己身上。


 


整個院子隻有板子打在肉上的聲音,和露濃的悶哼。


 


又過了一會,便是連悶哼都無。


 


眼睜睜瞧著露濃沒了氣息,二爺才讓眾人散去。


 


第二日挑選姨娘一事如常進行。


 


露濃的S就如同一粒沙塵投入水中,絲毫未引起任何波瀾。


 


小妾人選如今隻剩下我和花容。


 


見老夫人前,花容話裡話外警告我:


 


「就你這副樣子,勸你不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命裡不該是你的,就算爭到了也守不住。」


 


我不禁心生悲涼,一起長大的姐妹,如今為了一個姨娘的位置,一個S了屍骨被扔在亂葬崗中,而另一個,踏著姐妹的血也要爭下去。


 


相煎何太急啊!


 


其實她大可放寬心,我本也不會和她爭。


 


她也不想想,二夫人緣何會選個丫鬟做姨娘。


 


隻因丫鬟的賣身契捏在侯府手中,縱使將來生了兒子,也翻不出花來。


 


心情好時,容你在後院角落苟延殘喘,心情不好,找個人牙子就可發賣了去。


 


去母留子,抑或母子皆不留,都是大戶人家慣用的手段。


 


畢竟,能生孩子的丫鬟可多的是。


 


我和娘就是這樣活生生的例子,我絕不會再走她的老路。


 


至少,嫁給管事,孩子和我都能在一處。


 


再者,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就在前幾日,我的心上人還著人遞信給我,說是已經備好嫁娶之物,定會盡快讓老子娘跟老夫人討了我去,絕不叫我嫁給二爺。


 


我和花容進到廳中剛站定,便瞧見周嬤嬤朝老夫人耳語著什麼,屏風後一婦人躬身候著。


 


這人我認識,是許強的娘,也是老夫人曾經的陪嫁。


 


他果然沒有騙我。


 


我心下稍寬,經過昨夜露濃的事,我更堅定了要逃離這裡的決心。


 


待我和許強成婚後,我便說服他請命去守莊子,遠離這府裡的是是非非,日後再想法掙些功績,放出府去。


 


往常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想必是因為許強他娘,老夫人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卻被花容誤會老夫人選中了我。


 


情急之中,

她竟然不顧尊卑直接嚷嚷了起來:「老夫人,奴婢外祖母、奴婢娘都極善生養,若是奴婢能伺候二爺,定也能為侯府開枝散葉。」


 


侯府當前最急的就是子嗣,花容這一嚷叫直擊老夫人心扉。


 


花容是侯府家生子,她家裡除了她還有兄弟五個,確實能生。


 


周嬤嬤仔細看了她的腰臀,最後這姨娘的人選果然定了花容。


 


我也如願配給了許強。


 


隻是命運就是愛開玩笑,費力籌謀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送到你跟前。


 


3


 


在老夫人院裡時,花容就行事高調,這還未正式進門,就勾搭上了二爺。


 


老夫人特意免了我倆的差事,就是讓我們安心在房裡待嫁。


 


她偏不,每日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往二爺書房裡鑽,哄得二爺是金銀珠寶流水一般往我們屋裡送。


 


那些下人們個個都是些見風使舵的人精,更是巴結得花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我好心規勸她,卻被當作嫉妒。


 


她一腳踢在我的心窩將我踢倒在地,我疼得站不起來,隻能任由她掐住我的下巴:


 


「要不說你是天生的奴才命,見識短淺的玩意,夫人生不出來,日後我的兒子就是侯府的主子,誰看誰眼色還說不定呢。


 


「不過雲裳,看在一屋子住了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今日給你個機會伺候我,說不定日後我可以給二爺吹吹枕邊風,給你家許強提個總管當當。至於你,可以在我身邊當個管事嬤嬤。」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她要我頭頂蠟燭徹夜跪在她床前照明。


 


滴落的蠟液燙得我手上全是疱,雙腿幾欲廢掉,還有胸口處一直隱隱作痛。


 


但隻要我敢松懈一下,

花容派來看管我的小丫鬟就會用藤條狠狠抽打我的背,蠟燭滾落在身上燒著了衣服更痛。


 


這時候花容和小丫鬟就會一起看著我取樂,隻有當衣服幾乎燒盡時才一盆水從頭到腳澆個透心涼。


 


當上位者是會有癮的,從此花容不伺候二爺的時候,就以折騰我為樂趣。


 


除了頂蠟燭,她又想了新招。


 


她說晨露養顏,於是我頂完蠟燭一刻也不能歇息就得去收集露水。嫌飯菜不合口味,會將嚼過的食物吐在地上,令我吃掉。還會故意用我繡好的蓋頭和被面當抹布。


 


這一切我都忍了下來。


 


她說得對,日後她的兒子會是侯府的主子,寧可得罪君子絕不得罪小人。


 


再忍幾日,我就可以和許強去莊子上了,而花容也會慢慢忘記我。


 


當年阿娘和我剛被賣進侯府的時候,

她因燒得一手好菜去了後廚,但因看不慣廚娘偷拿,狀告到管事娘子那去,卻不承想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阿娘反被當作替罪羊推了出來,斷送了性命。


 


從那以後我就學會了裝聾作啞,事事隱忍。


 


足足折騰了我三日,我都低眉順眼照做,終於讓花容也覺得膩了。


 


更重要的是,二爺去往外地公幹今日終於要回來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今日也是二夫人的生辰,二爺是特意回來為夫人慶生的。


 


聽聞二爺在門口就被花容勾搭走了。


 


二爺在書房裡折騰了一夜,二夫人院裡的燭火也亮了一夜。


 


一個妾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同主母爭高低,終歸是要出事的,況且她還不是妾。


 


出事的時候,我正滿心歡喜地在給蓋頭上的鴛鴦收尾。


 


雖然許強寫信告訴我什麼都不用帶,

他都準備好了,但新嫁娘的蓋頭總要自己繡的,這樣婚後才能夫妻恩愛白頭偕老。


 


花容這幾日都纏著二爺在書房廝混,我才有機會重新繡一幅。


 


明日,我會蒙上自己親手繡的蓋頭和許強拜堂,然後我們就遠離侯府過自己的小日子。


 


我喜滋滋地憧憬著未來,就聽見外頭一個眼生的小丫鬟大聲嚷嚷著出事了。


 


4


 


跟著小丫鬟來到許家的小院,老夫人、二爺和二夫人竟都在。


 


許強的老子娘跪在一旁,不停地磕頭求饒。


 


我這才發現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二爺,可以說是臉色鐵青。


 


心裡做了一萬種不好的猜想,萬萬沒想到是偷情,偷的還是二爺的女人。


 


大紅的喜床上許強和花容不顧這麼多人圍觀,依舊痴纏得緊。


 


幾個未婚的丫鬟和小廝當即就不好意思地背過了身去。


 


但我隻覺得渾身血液倒流,那床上繡的鴛鴦和並蒂蓮,此刻是多麼諷刺。


 


終是二爺先憋不住了:「真是不知羞恥,還不快將那對狗男女給我分開!」


 


哪知二人纏得更緊了……


 


畫面一片汙濁,不堪入目。


 


最後還是老夫人著周嬤嬤一盆冷水澆下去,兩人才清醒過來。


 


令人意外的是,花容先是尖叫了一聲,將許強從身上推開,然後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連衣服也未來得及穿一件,就那麼裸著抱住二爺的腿,高聲叫Ṱü⁼著自己是被下了藥了。


 


周嬤嬤冷哼一聲將人扒開:


 


「你說你被人下了藥,那你房裡搜出來的男人汗巾怎麼說?


 


「我看你們分明早就暗度陳倉了,春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