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射手,其實我說謊了,我跟你的目的並不一樣,我隻是為了試探我們背後是不是同一個「主體」。


 


【你發出來的地址,是那個女人家的地址。


 


【但我一開始說我要去「打聽」,並準備發出來的地址,是另一個地址。


 


【你懂我意思嗎?】


 


我沒想到的是,他倆居然依靠打啞謎的方式溝通上了。


 


射手連忙回答道:


 


【我懂你意思了。


 


【但你可能並不懂我的意思。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在經歷什麼……


 


【事到如今,我可以給你們看。】


 


說完這句話,他發了一張圖片出來。


 


那是我們所住單元的廚房。


 


其中窗戶旁邊的灶臺上,居然能放著一個碩大的不鏽鋼鐵盆。


 


我都驚呆了,急忙發問:【臥槽!這是,那個女人煮S小孩的,盆子?】


 


射手沒有理睬我,而是問道:【你們想看看,裡面是什麼樣的嗎?】


 


我已經能想象出來,裡面是一具被沸騰熱水煮得浮腫的孩子屍體了……


 


射手繼續說道:


 


【這玩意,在我下了遊戲之後就出現在我家了。


 


【現在你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


 


【它能出現在我家,也能出現在你們能家……


 


【所以我不管你們怎麼想的,最好,你們還是聽我的。


 


【我們罵了她,就該去跟她道歉!】


 


11


 


我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但是,打野卻異常冷靜地問道:【你報警了沒有?


 


射手回答道:【警察來過,他們根本看不到這個東西,也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然後又威脅我們一樣說道:【是不是要我往裡面拍個照,你們才知道事情有多可怕?】


 


打野還是冷靜地問道:【那你現在什麼情況?】


 


射手說:【她需要道歉。】


 


【隻是道歉就行了?】


 


打野似乎還有點不可思議。


 


【我的情況跟你完全不一樣……但是我信你。


 


【我同意跟你一起去她家裡。


 


【你們呢?】


 


這個「你們」,可是問倒我們了。


 


我跟法師,已經很久沒能參與進話題了。


 


尤其是法師,他甚至像掉線了一眼,根本沒有說幾句話。


 


我們不像打野或者射手知道得那麼多,

我們處於一個非常被動的位置。


 


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表態了。


 


因為很明顯,如果不做抉擇,那麼很大概率我們都會被鬼纏身,都會S。


 


倒不如先去道歉,爭取到一線生機。


 


所以我說的是:【可以,我也一起去。】


 


而法師還思考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也終於答應下來,說道:【行吧,那就一起去,道個歉。】


 


射手像松了一口氣一樣,馬上打出一行字:


 


【好,現在馬上過去,在她家門口等吧。】


 


12


 


大約二十分鍾之後,我來到了那個女人家門口。


 


大門被貼上了封條,很明顯警察的調查仍然沒有結束。


 


因為是大晚上了,整個電梯間都沒人。


 


我到的時候,已經有兩個人在那裡等著了。


 


其中有一個平頭壯漢表示:「我是打野。」


 


而另一個戴眼鏡的則說:「我是射手。」


 


「我是上單,」我也簡單介紹了自己,「那就是說,法師還沒到。」


 


他倆點點頭,都皺著眉頭。


 


不一會兒,一個矮矮胖胖的男人,從樓梯間裡走了出來。


 


「是法師嗎?」我問他,「你怎麼沒坐電梯?」


 


對方回答道:「是我。」


 


但他也沒有回答我的提問,而是急忙問道:「現在啥情況?我們能進去嗎?」


 


射手回答道:「當然可以了。」


 


說完他伸手輕輕一推,貼著封條的門,居然就那樣被推開了。


 


裡面,自然是一片漆黑。


 


「進去吧。」


 


說完他率先踏步進去了。


 


我們也緊隨其後。


 


而奇怪的是,在進了玄關之後,射手按了幾次開關都沒能點亮裡面的燈。


 


最後他也隻能作罷,進了廳裡。


 


陽臺的採光還算不錯,所以廳裡也不是黑得完全看不到東西。


 


我們才站穩腳,法師又急不可耐地問道:「接下來怎麼做?我們直接……道歉?」


 


射手這才悠悠地說:


 


「不,我們來這裡……也不僅僅是為了道歉。」


 


法師驚呆了,問道:「那還有什麼事?」


 


射手這才繼續說道:


 


「為了弄清楚,真相。


 


「你們真的以為,會有人把自己的孩子,給煮熟嗎?」


 


13


 


我也不解了,問道:「可是,事情不就是那樣嗎?她貪圖打遊戲,

把自己的小孩給……」


 


「當然不是了。」


 


射手反駁打斷了我,並一句一句地開始說了起來。


 


「你們看到我發的那張照片了吧。


 


「那個不鏽鋼澡盆,根本就不是放在灶臺上的。


 


「而是放在了旁邊的石英臺面,窗戶旁邊。


 


「她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的孩子煮S,沒有。


 


「所以她才需要真相。


 


「而真相,就在我們這幾個人當中。」


 


法師似乎都有些生氣了,說道:


 


「什麼鬼啊!玩這些?


 


「明明說好道個歉就行的,現在要鬧什麼?


 


「這S過人的屋子,那麼恐怖,不行我就要回去了!」


 


而這時候,我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所以立刻打斷了他:


 


「別說話!

你們聽?」


 


他們幾個人也立刻安靜了下來,包括法師。


 


而一把隱隱約約,異常空靈的聲音也從廚房傳了出來:


 


「我的孩子……嗚嗚嗚……我的孩子……」


 


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們四個人,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


 


「媽的,別,別嚇我啊……」


 


射手連忙繼續說道:


 


「那就趕緊幹正事,幹完就能走了。


 


「首先你們知道,為什麼今晚我們會排在同一局那麼詭異的遊戲裡面嗎?


 


「不是巧合,是特意選中的。


 


「我之前說過,我認識這個女人的老公……這是真的,

我不僅認識她老公,我也認識她。


 


「所以我被選中的原因,是為了把你們帶進這個房子裡來。


 


「那麼,你們可以說說,你們被選中的原因嗎?」


 


14


 


射手這個問題,把我問得有點蒙。


 


因為他剛剛還說到了「真相」。


 


如果他說的是真相,那個女人真沒有把自己孩子給煮S,那麼……


 


我可能,確實有被選中的理由。


 


但這時候,打野卻先開口了:


 


「在跟你們聊了一個晚上後,我也知道我為什麼被選中了。


 


「你們知道這個事件的後續嗎?也就是這個女人她老公的後續。」


 


我們仨都沒有說話。


 


打野隻能自己繼續說了下去:


 


「他在砍S自己老婆之後,

痛苦萬分,也自我了斷了。


 


「而他墜樓S在了這棟樓的後面那片空地。


 


「我之前不是說過,當時如果讓我說我們聚集的地址,我說的不會是這裡嗎?


 


「沒錯,我會說的是,她老公S的那個地方。


 


「這樣一來,你們應該能弄懂,我背後的『主體』,是誰了吧?」


 


我恍然大悟。


 


「你們倆,一個被老公纏住了,一個被老婆纏住了?」


 


他倆都沒有回應我這句話。


 


射手反而悠悠地說道:


 


「這已經不是重點了,重點是你們倆。


 


「你們被選中,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吧?


 


「事到如今,還不願意坦白嗎?


 


「難道至S也不願意道歉嗎?」


 


聽到這裡,我內心一個咯噔。


 


15


 


我趕忙問出一句話:「那個孩子,

S了多久之後,她老公才回到家?」


 


打野回答我說:「應該中間,隔了兩個多小時。」


 


「我知道,我為什麼被選中了……」


 


我嘆了一口氣,邁開步伐,緩緩走向廚房。


 


法師驚訝地喊了我一句:「你幹嗎!裡面,裡面有鬼啊!」


 


「我不怕,我隻是,想跟她認個錯。」


 


我走到廚房門口,撲通一聲跪下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編造了不屬實的新聞。」


 


沒錯,之前我之所以能那麼快速、那麼精準地把那個新聞找出來。


 


不是其他原因。


 


而是因為,它是我寫的。


 


「那天,我聽到這裡發生的事情之後,我……


 


「為了博取流量,

我編造了一個,你把小孩煮S了的新聞。


 


「我也沒想到傳播得那麼快啊,朋友圈一下子都轉發出去了……


 


「都是我的錯,才讓你老公誤會你了,以為你真的把孩子給煮S了……


 


「其實你根本沒有,對嗎?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我對著廚房,砰砰砰地叩了幾個響頭。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邊似乎突然亮了起來……


 


16


 


在一片微薄的光芒中,我看到了抱著孩子嚶嚶痛哭的女人。


 


我也看到了滿臉愧疚的中年男人。


 


他看著女人痛哭的模樣,他跟我一樣跪了下來,砰砰砰地叩頭。


 


他比我叩得更猛,

每次抬起頭,眼淚都飛了出來。


 


每次額頭落地,似乎都要把地板敲出一個痕跡來。


 


他悲慘地張開嘴巴,發不出聲音,但口型卻像是在說:


 


「老婆,孩子,對不起。」


 


他是那個,沒能在家一起照顧孩子,還一時衝動把自己老婆砍S的中年男人。


 


女人抱著孩子,一邊哭,一邊蹲在了角落。


 


男人也爬了過去。


 


他抱住她們,就像仍然是一家人。


 


而那些光芒,也像粒子一樣圍繞在他們身旁。


 


然後跟他們纏繞在一起,漸漸消散……


 


17


 


我猛地一睜眼,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麼光芒,一切仿佛都隻是我個人的幻想。


 


我扭過頭來詢問他們三人:「你們,你們有看到什麼嗎?


 


他們都迷茫地搖了搖頭。


 


「我,我隻看到你在磕頭。」


 


我呼了一口氣。


 


哪怕隻有我能看到,也算是看到了。


 


我一邊站起來,一邊說:「他們……走了。」


 


法師驚訝地反問我:「真的?他們走了?」


 


「是的,女人應該是太委屈了,至S還被丈夫誤會,被認為是她害S了孩子,所以才……才會有今晚的鬧劇。」


 


我看著射手,問道:「這就是,她想要的『真相』了吧?」


 


射手也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繼續說道:「但是他們也接受了我的道歉,並沒有帶我走。」


 


「說明事情,應該是,徹底結束了吧?」


 


他們仨面面相覷,

誰也沒有主意。


 


但是我看到了那樣的畫面,所以我心裡算是有底的。


 


我邁開步伐,走向了大門口。


 


「走吧,結束了。」


 


我走出門外,安然無恙。


 


他們也跟著我走了出來,也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走吧,各自,回家去。」


 


打野、射手跟我,都走進了電梯。


 


而法師卻依然選擇走樓梯。


 


我們都以為,事情應該是結束了。


 


但是並沒有。


 


18


 


在電梯裡,我想起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剛剛為了盡快離開她家,我們都沒有提到這個問題。


 


「如果那女人沒有煮S自己的孩子,那麼她的孩子,是怎麼S的?」


 


射手回答說:


 


「就出現在我家的幻象,

也就是我發給你們的照片來看……


 


「我猜,應該是小孩觸電身亡的。


 


「因為我看到,不鏽鋼澡盆旁邊的窗戶上,是掛著一個排插的。


 


「也許這也是她沒有對你報復的原因,因為她自己也有很大過錯啊……」


 


我覺得也是。


 


但是這時,打野卻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法師還是有點問題?」


 


「為什麼他不坐電梯呢?」


 


射手想了想,回答道:「隻有一個情況,不坐電梯是比坐電梯更好的。」


 


「比如,他就住樓上?」


 


我恍然大悟,接著說道:「難怪他剛剛出現的時候也是走的樓梯。」


 


「不對啊,如果他是住樓上,那家人發生的事,他應該更清楚才對啊!


 


射手也表示疑惑:「我也不清楚,他為什麼要裝呢?」


 


而這時,電梯也到一樓了。


 


打野一邊走出去,一邊說:


 


「跟我來,我知道原因。」


 


我跟射手目瞪口呆,連忙跟了出去。


 


19


 


打野帶我們繞著大樓走了半圈,來到比較偏僻的地方,才說:「是這裡了。」


 


我一下就懂了:「這是你的那個『地址』?那女人她老公,S掉的地方?」


 


「沒錯,我猜,如果一開始我把你們帶來這個地方……那麼我們都會S。」


 


打野嘆了一口氣。


 


「他至S都吊著一口怨氣,所以他應該是想S光我們的……


 


「但現在應該不會了。


 


「因為他,

有要S的目標了。


 


「射手,我仔細看了你發出來的照片,我發現,那個排插想要掉進澡盆子裡,還得是需要一點外力的。


 


「這個外力可以來自室內,但是如果那個女人不是根本就沒看護好自己孩子,隻是讓他在澡盆子裡玩耍呢?


 


「所以更大可能,這個外力,是來自室外了。


 


「比如啊,比如樓上很沒禮貌地,大量從窗口排水的話……」


 


說到這,打野就停了下來。


 


我也突然就全都想通了。


 


原來如此。


 


這就是法師被選中的原因啊。


 


難怪他會走樓梯,瞞著我們他就住在樓上這件事。


 


是因為——


 


大概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啊!


 


就在那一刻,

漆黑的空中,突然落下了一件物體。


 


他重重摔在地面上,砰的一聲。


 


在黑暗的地板上,綻放出一朵鮮紅色的巨大花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