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按我的計劃考進名校,又嫁給了我挑選的丈夫。
直到她孩子滿月那天,我欣慰地取下她的耳塞:
「現在,該給你孩子戴上了。」
她木然地接過,卻抬手塞進我的耳朵。
不等我反應,她突然一字一句道:
「S了我!」
下一秒,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捅向她的心口。
1
暑假最後一天,我去女兒夢玲的學校參加小升初家長會。
剛進教室,就聽到家長們在討論一個叫「聽話耳塞」的東西。
「這玩意兒可神了,我家那拆遷隊長用了以後再也沒拆過家,昨晚還幫我叼過遙控器呢。」
「聽說下一批就要給人用了,
專門對付那種熊孩子。」
「反正我家壯壯就算把天捅破了,我也不會給他用,我隻求他健康快樂就好,聽不聽話無所謂。」
我笑了笑,轉頭看到安靜坐在旁邊的夢玲。
她校服第一顆紐扣系得嚴嚴實實,頭發也是我要求的中分低馬尾。
12 年來,她一直很聽話,從沒讓我操心過,根本用不到什麼耳塞。
想到這裡,夢玲突然輕輕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怯生生地開口:
「媽媽,這次考試小美媽媽獎勵了她一個 labubu,我考得也不錯,能不能……」
「什麼破布?」
她渾身一顫,指了指前排書桌上一個龇牙咧嘴的娃娃。
「就是那個,那是限量版的,我……我隻要普通版就可以了。
」
我打開手機搜了下價格,最便宜的也要 105 元。
我把屏幕懟到她面前:
「看清楚了嗎?」
她咬著嘴唇,手指不安地絞著校服。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班會剛結束,向來逆來順受的她居然抱住我的手臂:
「媽媽……就買這一次好不好?」
我頓時怒了,一把掀翻課桌,指著她怒吼:
「家規第 7 條,背!」
她條件反射般立正站直,帶著哭腔脫口而出:
「家規第 7 條,買玩具不能超過 100 塊。」
我揪住她的耳朵,低聲呵斥:
「記得這麼清楚還敢犯賤!」
整個教室一片S寂,前排家長拿著醜娃娃湊過來:
「現在孩子都流行這個,
不買的話,她在同學面前會沒面子的。」
「攀比還有理了?」
我冷笑:
「現在鬧著要玩具,難不成下次她要毒品我也給嗎?」
說完我蹲下身收拾散落的書本。
下一秒,一張粉色的卡紙從書裡掉了出來。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喜歡你。」
身旁立馬響起打趣的哄笑:
「喲,你姑娘在學校還挺受歡迎呀!」
我腦子嗡地一聲,抬手就是一耳光。
夢玲踉跄地摔倒在地上,露出褲腳粉色的襪子。
「家規第一條是什麼?!」
「禁止……早戀,媽媽,我真的沒有……」
她被別的家長扶起來,
用滿是鼻涕眼淚的小臉可憐巴巴地看我:
「我……不知道是誰寫的,你要相信我。」
「如果不是你勾引別人,那這情書還會長腳自己跑過來?」
我揪住她的領子往教室外面拖:
「小小年紀就學著一副狐媚樣,看我回去不打S你!」
2
車上,她哭個不停,但是我一個眼神掃過去,她立馬從抽泣變成哽咽。
回到家,我把她扔到房間,關門質問: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到底是誰?!」
她瞪圓了眼睛,猛地搖頭:
「沒有,媽媽,我真的沒有……」
「反應這麼大,肯定沒說實話!好!現在都學會騙人了是吧!」
我起身拿過桌上的剪刀,
對著她的馬尾辮剪了下去。
不顧她的掙扎,我又撕破了她身上的粉色襪子。
她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嚎啕大哭,一邊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我錯了……」
可她現在說什麼我都不信。
我打開衣櫃,把所有裙子和粉色的東西都翻出來。
直到最後一件東西剪完以後,我心裡的那口悶氣才終於下去了幾分。
「晚飯前收拾幹淨。」
我冷眼看她,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以後就給我留短發,不許穿裙子,也不許買粉色的東西!」
看著她眼裡的光芒漸漸暗沉下去,我心中生出幾絲快意,轉身走到廚房開始做飯。
做好飯,我打開房門,發現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我啪地把飯勺摔在地上:
「蘇夢玲!給你三秒鍾,趕緊給我出來吃飯!」
「三!」
越往後我聲音越尖:
「二!」
「一!」
她還是不動。
我衝過去抬手掀開被子,把她揪到餐桌上。
她呆坐著,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碗裡。
我心裡那股怒氣再次翻湧上來,猛地掀翻了餐桌。
「不想吃就給我滾去抄 100 遍家規!」
她被嚇得一哆嗦,眼淚流得更兇了,隨後一聲不吭地走回房間。
看著滿地狼藉,我心裡更多了幾分煩躁。
這是十二年來她第一次反抗我。
不過沒關系,我有的是辦法治她。
但沒想到第二天,她開始絕食了。
3
早飯涼透了,她沒動。
午飯她直接鎖門。
到了晚飯,我再也忍不住抄起衣架砸開她房門。
我再也忍不住抓住她的頭發搖晃:
「蘇夢玲!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猛地抓住頭發往牆上撞,三下過後,額頭沒事,鮮紅的血卻從嘴裡流出來。
我趕緊掰開她的嘴檢查,還好,隻是咬破皮。
眼淚刷地流了下來,我後知後覺地抱住她。
「夢玲乖,是媽媽不好,媽媽嚇到你了。」
我嘴裡不停地喃喃:
「媽媽也是為你好,你知道我有多怕你走歪路嗎?」
「你是我肚子裡掉下來的肉,我是絕對不會害你的。」
我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夢玲可能被我說動了,
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媽媽,我知道的,但是我真的沒有早戀,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拉開距離,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小臉:
「好,媽媽相信你。」
我們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個暑假。
雖然我相信她不會早戀,但隻要有男生存在,就有風險。
為了從根源上杜絕風險,我特意給她報了女子中學的住校名額。
可一個月後,我拿著做好的飯盒去給她改善生活。
剛到宿舍,就看到她和幾個女生在操場打籃球。
她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露膚的地方被曬成了小麥色。
我一個小跑衝刺過去,把飯盒砸在她頭上,排骨湯濺了她一臉。
「蘇夢玲!你還要不要臉!」
「女孩子家家打什麼籃球?
想當男人婆嗎?!」
我瞥見草坪上有高壓水槍,直接拿起來就對著她衝水。
她同學想替她說話,被我一個眼神給嚇退了。
夢玲被高壓水槍滋得跪地求饒,但我也沒有心軟。
一直到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我才關了閥門,命令她自己回宿舍洗澡換衣服。
接著,我跑去教務處申請給她轉班換寢室。
忙完以後已經天黑了。
我回到家,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總是揮之不去。
這時,手機裡突然彈出廣告。
【聽話耳塞 1.0 版,寵物專用,限時特價。】
我立馬打電話購買。
那頭客服說著注意事項:
「當前版本的操控幹預接近 100%,隻適用於家養寵物,請勿用於……」
「趕緊發貨,
我現在就要用!」
我腦子裡一直閃過白天夢玲打籃球的場面,根本聽不進客服說了什麼就掛斷了電話。
周末夢玲放學回家,我笑眯眯地把耳塞給她戴上。
她疑惑地摸了摸,問我是什麼東西。
等她戴穩了,我打開手機 APP,輸入第一條指令:
「把桌上的苦瓜汁喝了。」
她突然瞪大眼睛,手指SS扣住桌沿。
三秒後,她臉色回歸平靜,毫不猶豫地端起她以往最討厭的苦瓜汁灌了下去。
我摸著她的頭笑了,這才是我的乖女兒。
4
喝完後,她才突然驚醒,手指顫抖地摸向耳塞:
「媽,這到底是什麼……」
「不許動!」
我厲聲喝道。
她瞬間僵住,手臂懸在半空,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走過去捏住她的下巴,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摘下耳塞,就算是睡覺、洗澡都不行!」
夢玲眼底閃過一絲抗拒,但很快暗淡下去,最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好的,媽媽。」
當晚,老公蘇明宇出差回家,我迫不及待 idiot 拽過夢玲:
「快,給你爸表演個節目。」
「跪下,爬三圈。」
她膝蓋砸在地磚上的悶響讓我興奮得發抖。
蘇明宇突然暴起,一巴掌打飛我的手機:
「你他媽給女兒戴狗項圈?!」
我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這段時間我對夢玲的良苦用心他不過問也就算了。
到頭來,
卻隻會責怪我。
心裡千言萬語最後匯聚成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是為了孩子好,你要是有意見,可以離婚。」
原本不過一句氣話,隻要說兩句軟話哄哄我就過去了,可他卻直接把手裡的杯子摔碎。
「離就離,你這樣喪心病狂的女人,我早就受不了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摔門而出。
夢玲聽到動靜後,問我爸爸去哪裡了。
我抓起掃把就往她背上抽。
「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不聽話,我也不會出此下策,你爸就不會跟我離婚,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她不躲閃也不哭鬧,隻站在原地任由我發泄。
直到我筋疲力盡,她又開始自己扇自己耳光,嘴裡機械地重復: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都是我的錯……」
看到她這麼懂事,我心裡才舒緩了些。
離婚後,我找了份B險銷售的工作。
每周日去學校前,夢玲都會站在玄關背家規:
「第九條,禁止和異性單獨相處。」
……
「第二十一條,每天匯報行程。」
……
臨走時,我還會反復問她:
「家規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如果違反家規怎麼辦?」
「任何事必須遵守家規,如發生違規,我將接受處罰。」
得到滿意的答復後,我才會放她去學校上課。
在耳塞的監督下,夢玲順利讀完了初中和高中。
成人禮當天,我給她穿上我高齡長袖禮服。
自從三年前她在體育課卷袖子被男生看見,我就再不許她露一寸皮膚。
給她梳完頭,我才發現她最近掉了很多頭發。
也許是高考壓力太大了,後面好好給她補回來。
聚光燈下,她作為學生代表上臺。
我看著她一舉一動都表現得完美無瑕,不由得紅了眼眶。
發言最後,她愣了兩秒,然後用幽深的眼眸看向我:
「我這輩子最感謝的人,是我的媽媽,如果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說完她朝我的方向鞠了一躬,我站起來為她鼓掌。
享受著四周向我投射而來的各種羨慕嫉妒的眼神。
5
「夢玲媽媽,你女兒好像不怎麼開心呀,她那笑容像是裝出來的一樣,
特別勉強。」
剛坐下,後排的家長突然湊過來,下巴擦過我的肩膀。
我看向不遠處微笑合影的夢玲。
她遵循著我的要求,拒絕了所有男性的靠近,即便是老師和小孩也不例外。
我從包裡掏出湿巾擦拭肩膀:
「孩子早熟,現在的姑娘,還是穩重些好。」
右邊的家長往前探身,扶了扶眼鏡:
「她戴的是不是那個聽話耳塞?我侄子家的泰迪……」
「你看錯了!」
我啪地合上包:
「就是個普通降噪耳機。」
說完我起身離開。
跟蘇明宇離婚的事情給了我警醒,耳塞的事情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填報志願那天,夢玲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
終於鼓起勇氣:
「媽,北航的計算機專業……」
「不行!」
我打斷她,直接扯過鍵盤本省師範院校代碼。
「北方太遠了,我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過去。」
「當老師有寒暑假,方便照顧家。」
她耳塞的藍光急促閃爍了幾下,最終恢復平穩。
上大學以後,她話越來越少,總喜歡坐在陽臺發呆。
洗菜池裡纏著大把黑發,像一團團枯萎的水草。
她似乎是察覺到我的不安,突然開口,語氣機械:
「我沒事,媽媽開心就好。」
我正數著這個月藥費賬單,聞言鼻子一酸。
多懂事的孩子啊,知道體諒單親媽媽的不易。
畢業後,我跟著她搬到了教師公寓。
她隻管專心備課上課,其餘家務我都包圓了。
寒暑假她不是陪我回老家,就是在家用頭抵著牆壁曬太陽。
她 23 歲的時候,突然有媒婆上門來說媒。
我才恍然意識到夢玲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這兩年,除了她班上的男同學,我依然禁止她跟其他男性接觸。
因而她也沒有機會談戀愛。
不過也沒必要,有我在,我會給她挑選一個合格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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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方是財政局科員,獨生子。」
媒婆的金牙忽閃忽閃:
「就是要求婚後和公婆同住……」
「不行!」
我捏碎手裡的核桃:
「我們家夢玲得跟我住。」
耳塞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夢玲正在給相親對象倒茶,手腕上的淤青在袖口若隱若現。
從那以後的半年,她在我的陪同下相親、約會還有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