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我拉著他去房間玩娃娃,他要如廁。


我連忙帶著他去茅房,怕他摔下去,還站在門口守著他。


 


他揪著褲子,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我不是女孩,我上茅房你不能看。」


 


我一愣,滿臉不解:「可是你生得很好看啊!」


 


他抿著唇,臉紅得不像話。


 


但實在憋不住,隻好轉身背對著我。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男孩子尿尿是站著的。


 


自此,好長一段時間。


 


我都不能接受燕璟是男孩的事實。


 


想到這裡,我不禁「噗嗤」笑出了聲。


 


慢慢地,腦子裡的回憶一帧一帧地浮現。


 


不知不覺間,就開始迷糊了。


 


沒過一會兒,腦子裡竟然出現燕璟赤著上身在院中練槍的場景。


 


我還笑著上前,

抱住他,甜膩膩地喚他夫君。


 


畫面一轉,天色就暗了。


 


昏暗的燈光下,燕璟捧著我的臉,輕輕地吻了上去。


 


一時間,唇被堵住,輕薄的衣裳一件件落在床榻前。


 


我和他坦誠相待……


 


我嚇得猛地睜開眼睛。


 


卻見窗外已經天光大亮了。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伸手捂住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髒。


 


片刻後,又拍了拍自己通紅的臉。


 


卻怎麼都降不了熱。


 


轉身泄氣地將自己埋進被褥中。


 


「啊啊啊!怎麼可以做這樣的夢。」


 


搞得我一整天見著燕璟都有些不好意思。


 


眼睛還總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瞟。


 


畢竟夢中那感覺還是很可以的……


 


「紀阿滿,

眼睛往哪兒瞟啊?」


 


我唰地一下臉紅得不像話,頭頂像是在冒氣兒一般。


 


「我……我……」


 


「你……你……什麼?」


 


我抿著唇轉身就跑。


 


卻不想他兩個箭步上前就將我抓住了。


 


我氣急敗壞地看著他:「看看又怎麼了,又不是隻有你有!」


 


燕璟挑眉輕笑了聲:「我都沒說你耍流氓,你還惱了?」


 


我怒目瞪著他,一把將他推開,撒腿就跑。


 


燕璟站在原地,捂住胸口悶悶地笑了起來。


 


9


 


十月,爹爹因政績考核優秀,又受他老師引薦。


 


從從四品揚州知府升任為正四品戶部侍郎。


 


陛下特令爹爹無需著急,將手頭要事交接完成,年前到京赴任即可。


 


桁哥兒聽了這個消息苦惱了許久。


 


「哎~我這稱霸揚州都有點困難,這怎麼稱霸京城啊!」


 


這話一出,燕姨上手就是一巴掌。


 


「一天天的不學好,書不好好讀,你以後打算去稱霸城隍廟嗎?」


 


桁哥兒眼睛一亮:「沒準兒能在城隍廟遇見蓋世大俠,習得神功呢!」


 


下一秒,燕姨的雞毛掸子已經拿在手上了。


 


爹爹和下一任知府交接完手頭上的要事,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


 


好在紀家的產業遍布整個大雍。


 


這調令剛下不久,二叔就安排著人在京城買了間大宅子。


 


走時,還特意將我們一家送到了碼頭。


 


終於在十二月之前抵達京城。


 


到京那日,傅承則一身白衣,身長如玉,立於城門前。


 


身旁仍然跟著沈箏,隻不過看起來不再是病怏怏的模樣,想來這段時間在侯府過得還不錯。


 


爹爹見著傅承則,便下了馬。


 


「承則祝賀姑丈升遷。」


 


我爹笑笑,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祖母怕姑丈對京城不熟悉,特意囑咐承則前來迎接。」


 


我爹臉上的笑意未減,客氣地說了句:「她老人家多慮了。」


 


一路上,侯府的侍衛都跟在身後。


 


那陣仗像是生怕京城的人不知道,新上任的戶部侍郎是永安侯府的親戚。


 


現任戶部尚書是爹爹的老師,早已年過半百。


 


怕是用不了幾年,尚書致仕之際,爹爹就會接任他的位置。


 


京城的人向來逐利,

從小到大我都知道。


 


侯府現在這般熱情,怕是也不全是真情。


 


畢竟外祖母以前其實也挺看不上爹爹的,她嫌爹爹是商賈出身,不如京城的世家子。


 


在我面前其實也從未遮掩過這份嫌棄,不然當年也不會不顧我的哭鬧,將我強行帶來京城撫養。


 


一路上,桁哥兒興奮得不像話。


 


半個身子都掛在車窗上。


 


燕姨沒好氣地在他屁股上一拍:「坐好,別鬧騰了!」


 


我在一旁捂嘴笑笑。


 


桁哥兒興衝衝地指著前面的匾牌:「娘,你看燕侯府,這是不是你以前的家?」


 


燕姨循聲望去,頓時熱淚盈眶。


 


「陛下原來沒有將侯府收回。」


 


燕家滿門忠烈,在燕家男丁戰S沙場後,燕姨就帶著燕璟離了京。


 


其實燕璟本該繼承爵位的,

但是老燕侯和世子戰S沙場後,陛下並沒有下旨讓燕璟繼承爵位。


 


燕姨本以為這座陛下當年所賜的宅子時隔多年早已被收回。


 


但是如今看著匾牌依舊掛在門口,原來,陛下沒有忘記燕氏一族。


 


此刻的燕璟騎在大馬上,抬頭望著那塊承載著燕氏滿門功勳的匾牌,紅了眼眶。


 


10


 


燕侯舊部聽聞燕家姑侄重回京城後。


 


當天就來了紀府拜訪。


 


燕璟兒時那些個熟悉的叔叔伯伯酒過三巡後,硬要將他拉去校場,說是要和燕璟練練。


 


看看曾經的小狼崽子多年不見,有沒有落了老燕侯的威風。


 


恰逢在校場遇見了陛下。


 


陛下見著燕璟的面龐,似是故人歸,頓時熱淚盈眶。


 


誰也不知道那日他們在軍營中聊了什麼。


 


我隻知道燕璟回來後,手中多了塊燕侯令牌。


 


是夜,他坐在院中喝了一整夜的酒。


 


外祖母隔三岔五就派人來詢問,我要不要回承安侯府住。


 


我都婉拒了。


 


我知她老人家是想我了。


 


所以每隔兩天就回侯府同她請安。


 


年底前夕,我帶著節禮上門。


 


外祖母牽著我的手久久不願我離去。


 


見著傅承則下衙歸來。


 


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阿滿過完年就十七了,婚事該早做打算了。」


 


我笑著拍了拍她老人家的手:「爹爹已經在幫我相看了,外祖母不用憂心。」


 


外祖母笑笑,抬手寵溺地點了點我的額頭:「那些個大男人,哪裡會選呀!」


 


說著又看了看傅承則:「我記著你小時候說長大後要嫁給承則,

你看看你表哥可行?」


 


我一愣,搖搖頭:「阿滿一直拿表哥當哥哥的,沒有男女之情。」


 


外祖母嘆了口氣,瞪了瞪傅承則,仿佛在說,真沒用。


 


「那好,既然看不上你表哥,外祖母啊,還給你相看了許多公子。」


 


說著就起身,從屋中抱了一大堆畫像讓我挑選。


 


「這些啊!是外祖母在你及笄後,給你留意的,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改日和人約約呀,發展發展。」


 


我不好拂了她老人家的意。


 


無奈抱著這些畫像回了家。


 


這剛出承安侯府的門。


 


就見著燕璟等在門口。


 


我滿臉欣喜:「你怎麼來啦!」


 


燕璟笑著接過我手中的畫像:「下衙路上路過,看見家裡的馬車了,我想應當是你來看望老夫人了,所以便等著你回家。


 


前不久,陛下賜了燕璟黑甲衛副都統一職。


 


冷不丁的,這家伙竟然成了天子近臣。


 


我拉了拉他的鎧甲:「今日沒落雪,回京後還沒好好逛逛呢,我們走回去吧!」


 


燕璟點點頭,將畫像小心地放進了馬車。


 


和我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我看著沿路女娘投來的目光。


 


幽幽地開口:「聽聞某人前日巡邏,還被沿路的女娘遞花了呢!」


 


燕璟身子一頓,稍後又笑了起來:「某人可沒有收。」


 


我瞪了瞪他,輕咳了兩聲。


 


「今日外祖母給我尋了好些郎君的畫像,說是要給我尋夫婿。」


 


燕璟垂眸看著我:「剛才那一堆就是?」


 


我點了點頭,嗯了聲。


 


他被氣得笑了聲:「回去就給你丟了。


 


我又輕咳了聲,扭捏地問了他句:「那個,你想早點繼承燕侯爵位嗎?」


 


他挑眉看著我:「什麼?」


 


我嘴裡嘰裡咕嚕地嘟囔著:「陛下不是和你說,你成婚後,他就下旨把燕侯的爵位給你嗎?」


 


好一會兒,身旁的燕璟都沒說話。


 


我氣急敗壞地一拳錘在他胸口:「你到底有沒有聽見啊!」


 


他順勢握住了我的手,彎腰,眉眼帶著笑直視著我的眸子:「阿滿,你是在和我求婚嗎?」


 


我臉上唰地一下就紅了。


 


連忙抽回自己的手,瞪了瞪他。


 


一路上再沒敢和他說話,小跑回了家。


 


他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


 


用晚飯時。


 


他的眸子時不時看了看我。


 


我不自然地別過腦袋。


 


他笑著起身給我爹倒了一杯酒。


 


鄭重其事道:「姑父,璟想求娶阿滿。」


 


我爹嘴裡的酒還沒咽下去,又猛地吐了出來。


 


瞪大眼睛,滿臉驚訝。


 


看看我又看看燕姨。


 


燕姨抿唇笑笑。


 


桁哥兒抱著碗,湊到爹爹耳邊又補充道。


 


「爹,表哥說,想娶阿姐。」


 


我爹瞪了桁哥兒一眼:「有你什麼事兒?」


 


他輕咳了聲:「想娶阿滿啊?」


 


燕璟點點頭。


 


我爹理了理衣服:「你又不是娶我,問我做什麼?」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我爹的意思。


 


燕璟轉身看向我:「阿滿。」


 


我羞得不像話,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該提親提親,

自己決定就好呀,還有什麼好問的嘛。」


 


11


 


第二日,燕璟就神清氣爽地進了宮。


 


中午時就抱著賜婚聖旨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


 


我和燕璟的婚事定在了三月。


 


外祖母為我添了六十八抬嫁妝,早早地就送來了紀府。


 


加上父親備的還有二叔添的,都快數不清了。


 


聖旨下來後,燕姨就派著著人將燕侯府修繕了一番。


 


亭臺假山,全是按我的心意修的。


 


成婚那日,陛下特意讓太子也前來赴宴。


 


還特賜了一塊親手寫的匾牌,重新掛上了侯府大門。


 


昭示著,曾經輝煌的燕家,回來了。


 


鑼鼓一響。


 


桁哥兒小小的身板將我背得穩穩當當。


 


見我上了轎子,向來沒心沒肺的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阿姐,弟弟是姐姐的陪嫁,你帶著我一起嫁過去吧,我比表哥任勞任怨多了。」


 


燕姨無奈地笑笑,連忙捂住了他大哭的嘴。


 


隔著喜帕,我像是都能看見桁哥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


 


八抬大轎穩穩當當地繞了半城,才入得侯府。


 


禮成後,我便被送入了洞房。


 


燕璟回來時,身上散著淡淡的酒香。


 


很好聞。


 


喜帕被掀開,入眼的是他那張要命的臉龐。


 


他緩緩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阿滿,新婚快樂。」


 


「同樂。」


 


……我被他穩穩當當地抱到了耳室的矮櫃上。


 


他輕手輕腳地為我卸去珠釵、頭冠。


 


小心地用帕子為我擦去臉上的妝容。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我細嫩的臉龐。


 


粗粝的指腹擦過我柔軟的唇瓣。


 


「阿滿,我想親親你,可以嗎?」


 


我紅著臉點了點頭。


 


燕璟微微低頭,捧起我的臉,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輕,我仿佛能感受到他顫抖的唇瓣。


 


半晌後,我的口齒中盡是他的味道。


 


他松開我時,我還在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他看著我紅潤的唇瓣,眸光閃了閃。


 


「衣裳給脫嗎?」


 


我瞪了瞪他:「你話好多啊!」


 


他悶聲笑笑。


 


片刻後我的衣裳盡落。


 


身上唯剩一件紅色鴛鴦肚兜,遮住滾圓細腰。


 


他的手緩緩劃過後腰,

拉開細細的綁帶,指尖的薄繭劃過肌膚。


 


引得我一陣輕顫。


 


身上的最後一件小衣,此刻正握在他的大手中。


 


我的臉、我的耳朵、我的脖頸,想必沒有一處不是紅的。


 


他的眸光炙熱,聲音沙啞:「阿滿生得真好看。」


 


垂頭在我的肩膀親了親。


 


抬頭的瞬間,呼吸都沉了許多。


 


他強忍著將我抱進了浴桶。


 


在我身前褪去了衣物。


 


勁瘦有力的窄腰,比上次夢中還要好看。


 


結實的脊背,充滿了男人該有的野欲。


 


長腿緩緩跨入浴桶。


 


溫熱的水一時間哗啦哗啦地往外流。


 


……


 


少年心中的月光終是獨照了他。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