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由於暫時沒有招到合適的 HR,而且小萌還會在別的地方補償他,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隻是把小萌狠狠罵了一頓,然後讓她官降一級,薪水也扣了不少。


 


當時前公司有一批重要的原材料需要從海外採購,小萌負責與供應商對接付款事宜。


 


不知她是如何操作的,竟然將公司的付款賬戶信息和採購負責人的詳細聯系方式,泄露給了一個精心布局的詐騙團伙。


 


那伙騙子偽裝成供應商,用幾乎一模一樣的郵箱地址和溝通方式,成功從小萌那裡騙走了一筆數額巨大的預付款。


 


等到真正的供應商前來催款時,前公司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這筆巨款打了水漂,而新的原材料採購又因為資金短缺和信任問題一度中斷,導致生產線停擺,訂單無法按時交付,造成了連鎖的惡性反應。


 


這無疑是公司遭遇的滅頂之災。


 


小萌,作為直接責任人,自然難辭其咎。


 


前老板在得知真相後,怒不可遏,當即便將她開除,以示懲戒。


 


然而,事情遠未結束。


 


公司不僅損失了巨額預付款,更面臨著生產中斷、訂單違約的巨大經濟壓力。


 


這筆「天價」賠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小萌的頭上。


 


對於一個失去老板庇護的普通員工而言,這無疑是天文數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前老板這次鐵了心要追究,肯定不會再幫她收拾攤子,畢竟這已經牽扯到公司命脈。


 


所以最終,不堪重負的小萌選擇了逃離。


 


公司在試圖追究其法律責任並追回損失時,卻發現小萌已人去樓空,一時間杳無音信,根本無法找到她。


 


每一次聽到這些從各種渠道傳來的「噩耗」,

我眼前都能清晰地浮現出前老板那張曾經波瀾不驚,如今必定是急得跳腳、焦頭爛額的臉。


 


他當初那些輕描淡寫的「小事一樁」、「下次注意」,現在都變成了插在公司心髒上的一把把尖刀,刀刀見血。


 


終於,在一個午後,我的私人手機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既熟悉又帶著幾分疲憊和沙啞的聲音:「何煙……是我。」


 


是我的前老板。


 


「哦,李總啊,好久不見,有什麼事嗎?」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道:


 


「何煙啊,公司最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


 


「我知道,

你能力強,經驗豐富。你看……你能不能回來幫幫忙?」


 


「或者,給我出出主意也行。薪資待遇,都好商量,比你在風銳的隻高不低!」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卑微的姿態,與當初那個高高在上、隨意和稀泥的「和事佬」判若兩人。


 


我清晰地說道:


 


「李總,抱歉,我現在在風銳很好,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至於貴公司的事情,我想,當初您既然覺得那些都是『小事一樁』,現在也一定有能力自己解決。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我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沒有給他任何再開口的機會。


 


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從心底升騰起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這不是幸災樂禍,這是遲來的正義。


 


他當初是如何對待我的付出的?


 


是如何縱容無能、打擊真正為公司著想的人的?


 


現在,他終於要為自己的短視和不作為,付出慘痛的代價了。


 


這個爛攤子,他親手造成的爛攤子,就讓他自己慢慢收拾去吧。


 


至於小萌,她捅出的那些天大的簍子,也該由她自己,和她那位喜歡「和稀泥」的前老板,一起去承擔那無盡的後果。


 


10


 


正如我所預料的,前公司在我掛斷李總電話後,並沒有因為他的「幡然醒悟」而有任何起色。相反,它像一艘在風暴中失去舵手的破船,搖搖晃晃地駛向更深的黑暗。


 


媒體上關於前公司的負面報道,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一篇比一篇辛辣,一篇比一篇深入。


 


行業內更是心照不宣地將前公司當成了典型的反面教材,每每提及,都帶著幾分戲謔和警示。


 


而風銳,我的新東家,則像一匹嗅覺敏銳的獵豹,精準地捕捉到了市場的動蕩和機遇。


 


我們不僅趁勢接手了前公司流失的幾個重要大客戶。


 


更以優厚的條件和清晰的職業發展路徑,吸納了不少因對前公司徹底失望而選擇離開的優秀人才。


 


這些昔日的同事見到我,無不感慨萬千,慶幸自己早早脫離了那個泥潭。


 


李總並沒有因為我上次的拒絕而放棄。


 


大約一個月後,他竟然親自登門拜訪,堵在了風銳的樓下。


 


那天我剛結束一個重要的項目會議,正和團隊成員有說有笑地走出來,就看到了他。


 


幾個月不見,他仿佛蒼老了十歲,頭發花白稀疏了不少。


 


曾經挺拔的腰杆也有些佝偻,臉上堆滿了謙卑近乎諂媚的笑容,與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李總判若兩人。


 


「何煙,何主管!」


 


他快步迎上來,姿態放得極低。


 


「我知道我以前……以前有很多對不住你的地方。」


 


「公司現在真的到了生S存亡的關頭,隻有你能救它了。」


 


「隻要你肯回來,副總裁的位置就是你的,薪資、股份,你隨便開!」


 


「隻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看小醜表演的冷漠。


 


以往的情分?他當初將我的心血和警告視作「小事一樁」時,可曾想過半分情分?


 


「李總。」


 


我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風銳給我的,不僅僅是職位和薪水,更是尊重和信任。」


 


「這些,

是您給不了的。恕我直言,貴公司如今的局面,並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


 


「病入膏肓,非一日之寒。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停車場,留下他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那副想發作又不敢的憋屈模樣,倒是比他當初高高在上時順眼多了。


 


真正的「高潮」是在不久後的一次行業峰會上。


 


風銳作為近幾年異軍突起的新銳力量,自然是備受矚目。


 


而我的前公司,則非常「榮幸」地作為「經營不善導致重大風險的失敗典型」,被主辦方拎出來公開處刑。


 


當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前公司的負面新聞剪輯,以及專家對其管理漏洞的犀利點評時,臺下響起一片壓抑的竊笑和議論聲。


 


更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全場正沉浸在對前公司的批判與幸災樂禍中,

突然,會場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那是小萌!


 


11


 


她頭發凌亂,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淚痕和驚恐,像是剛從一場追逐中逃脫。


 


她的出現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你們都錯了!他們根本不是管理漏洞!是偷稅漏稅!是財務造假!」


 


小萌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顧忌,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開始大喊。


 


「我們老板……李總!他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更好地發展』!他就是為了自己把錢洗出去!」


 


「那些所謂的『靈活處理』,都是偽造賬目、虛報利潤的手段!我手裡有證據!!」


 


不愧是當過老板小情人的,

還真讓她拿到了不少內幕與消息。


 


如今兩人反目,互撕起來倒也還算有點看頭。


 


她雖然語無倫次,卻字字泣血,將公司內部一些隱秘的財務漏洞和李總為了規避稅務而採取的某些「小聰明」手段,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抖了個底朝天!


 


全場瞬間從震驚到哗然,再到徹底的混亂。


 


連坐在主席臺上的幾位監管部門領導,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甚至有人已經拿起電話開始部署。


 


我看到李總坐在前排,整個人都僵住了,那張臉比鍋底還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恐懼。


 


峰會還沒結束,會場外就響起了警笛聲。


 


沒過多久,監管部門和執法人員便直接進入會場,當場宣布對前公司進行立案調查,並立即採取查封措施!


 


而小萌,在說完這一切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癱軟在地。


 


很快,就有執法人員上前,將她帶離了現場。


 


她沒有反抗,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喃喃著什麼,隨後便被帶走了。


 


我從一位還在前公司掙扎的舊同事那裡聽說了後續。


 


前公司被徹底查封,李總被帶走調查,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小萌,因為涉嫌參與財務造假,即便她是揭發者,也被一同羈押。


 


看著她被帶走的背影,我沒有絲毫同情。


 


她親手點燃的火,最終也燒到了自己身上。


 


這,才是真正的因果報應。


 


而我,在這次峰會上,代表風銳所做的主題演講,因為對行業趨勢的精準判斷和獨到見解,獲得了滿堂喝彩,受到了業內前輩和同行們的高度贊揚。


 


風銳的展臺前人頭攢動,合作意向紛至沓來。


 


會議間隙,我端著香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都市夜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


 


小萌那番「驚天動地」的發言,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監管部門的介入調查,如同催命符一般,讓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財務狀況雪上加霜。


 


資金鏈斷裂,員工人心惶惶,業務全面停滯。


 


李總進監獄之前,還要處理剩下的爛攤子,他試圖變賣公司資產自救,打包出售核心業務和團隊。


 


然而,那些曾經被他視為珍寶的東西,在懂行的人看來,早已因為管理混亂、財務不清而千瘡百孔,加上如今監管部門的緊盯,誰也不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他四處碰壁,昔日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此刻都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這時,風銳的高層會議上,

有人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趁機收購李總公司的部分優質資產和有價值的團隊。


 


這不僅能以極低的價格擴充風銳的實力,還能進一步鞏固我們在行業內的領先地位。


 


而我,憑借對前公司的深入了解,以及在人力資源領域的專業判斷,自然成了這次收購談判的主導者之一。


 


談判桌設在了風銳寬敞明亮的會議室。


 


李總孤身前來,曾經那個在酒桌上意氣風發、在會議上指點江山的人,此刻卻面如S灰。


 


他的眼底布滿了血絲,頭發也顯得有些凌亂,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佝偻著背,再無半分往日的囂張氣焰。


 


我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收購方案推到他面前,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那份方案,價格低到塵埃裡,條件苛刻到近乎羞辱。


 


我知道,每一個字,對他而言,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割肉。


 


他SS盯著那份文件,又抬頭看我,眼神復雜,有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無力和絕望。


 


「李總。」


 


我輕輕開口,打破了會議室的沉寂。


 


「這是風銳能給出的最優條件。」


 


「要麼接受,你的公司徹底破產清算,你可能什麼都拿不到,甚至還要背負更多的債務。」


 


「要麼,籤了這份協議,至少還能保住一部分員工的飯碗,你也算有個了結,不至於太難看。」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拿起筆,手微微顫抖著,在文件的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如同他此刻崩塌的內心。


 


看著他失魂落魄地離開會議室的背影,

我心中積鬱多年的那口惡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那些曾被他輕描淡寫為「小事」的錯誤和傲慢,那些他施加給別人的不公與傷害,終於以最慘烈的方式,十倍百倍地回饋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痛失基業,卻又無可奈何,這便是他應得的代價。


 


收購順利完成。


 


風銳憑借這次精準的「抄底」,不僅獲得了前公司的核心技術和大部分有經驗的員工,更剔除了其原有的管理沉疴,一舉奠定了在行業內的龍頭地位。


 


而我,也因為在這次收購中的出色表現,以及對整個集團人力資源戰略的清晰規劃,被正式任命為風銳集團的人力資源總監,真正意義上的 HRD,手握集團的人事大權。


 


他們的鬧劇已經落幕,而我的人生,才剛剛拉開更精彩的序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