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女離開後，他心灰意冷，娶了我。
可十年後，攻略女又回來了。
丈夫果斷拋棄了我和女兒，重新回到她身邊。
我不哭不鬧，反而松了口氣。
因為，我也曾被攻略過。
那個攻略我的男人，才是女兒的親生父親。
現在，他也回來了。
1
江允把離婚協議書遞給我時。
我沒有意外。
「青青和我分開了十年，如今她終於回來，我沒得選。
「籤了吧，所有財產都留給你和女兒。
「這十年，你不虧。」
原本在一旁端莊微笑的柳青青聽到這話，頓時蹙起眉頭。
「所有財產都給她？憑什麼？」
她憤憤不平：
「你可是知名演員！
她不過是個搞科研的，能掙幾個錢？你這是把十年身家全送出去了！」
江允抬起眼，目光沉靜地落在柳青青臉上。
那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與譏诮，但很快被一種復雜的情緒所覆蓋。
「你有我，還不夠嗎？
「你離開的這十年，是她陪著我。那時候你在哪兒？這點補償，是我欠她的。」
提到那消失的十年，柳青青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柳青青是個攻略女。
十年前，她完成了攻略江允的任務後，選擇了脫離世界。
江允崩潰過，哀求過，甚至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她留下。
可她還是走了，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愚蠢的 NPC，攻略你，就是為了離開啊。」
江允不信，固執地等了她三年。
第四年，
他心灰意冷，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我。
次年，我生下女兒江念。
我一直都知道，他心裡藏著一個忘不掉的白月光。
卻沒想到。
三天前，柳青青回來。
隻一句「當初有苦衷」，江允便能拋下所有，義無反顧地回到她身邊。
「行吧……算她走運。」
柳青青不甘心地撇撇嘴，嘟囔著：「那這些錢，就當是付她這幾年，照顧你的辛苦費了。」
我的心微微一抽。
其實柳青青說錯了。
相比我照顧江允，更多時候，是他在照顧我。
我的科研工作忙碌，一旦投入便心無旁騖。
他不拍戲時，便在家照顧我。
餐食溫軟，四季更迭。
是他為我築起了家的港灣。
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好，我成全你們。」
我提起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名字。
一式兩份，塵埃落定。
江允一時沉默，深深地看著我。
「蘇岑……」他的喉嚨有些生澀，「今後，好好照顧自己。」
我不想應聲，隻想盡快離開這個窒息的空間。
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
柳青青突然叫住了我。
「等等，蘇岑？你叫蘇岑？哪個『岑』？」
不知為何，她突然對我的名字來了興趣。
一把奪過江允手裡的協議，SS盯著我的籤名。
「呵，還真是你。」
她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看好戲的譏诮與玩味。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應該認識陳白朔吧？」
陳白朔？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江允察覺到我的失態，眉頭緊鎖：「陳白朔是誰？」
柳青青得意地笑了，那笑容輕佻，又帶著惡意的了然。
「你啊，就別為你前妻瞎操心了。陳白朔對她而言，就像是我對你一樣，是刻進骨血裡，怎麼也忘不掉的人。」
她再次將目光轉向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陳白朔他……也要回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江允驚惶地望向我，瞳孔驟然緊縮。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像是被一層陰霾籠罩，晦暗莫測。
2
陳白朔要回來了。
這個消息讓我心神不寧。
但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女兒念念還在學校等我。
調整好狀態，我準時出現在校門口。
念念像隻快樂的小蝴蝶，朝我飛奔而來。
然而，跑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幾個接孩子的家長正聚在一起，興奮地刷著手機。
「天吶！你們看到了嗎？影帝江允官宣了！」
「太勁爆了，聽說對方是江允失而復得的白月光！」
「不對啊，之前不是有八卦說，江允早就結婚了，老婆是個科學家嗎？」
「嗨，那種小道消息你也信？非官宣不約！看看這照片，多配啊！」
她們熱烈地討論著那張官宣圖——
照片裡，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住女人纖細白皙、塗著嬌豔蔻丹的手。
配文是：【相愛的人，即使錯過，也會再相逢。】
而我和江允結婚七年，他從未在公開場合承認過我的存在。
念念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小聲問：
「媽媽，爸爸最近是不是……不回來了？」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蹲下身，將她小小的身子攬入懷中。
「爸爸最近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就回來看念念。」
念念在我懷裡思索了片刻，懂事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媽媽。」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以後誰對媽媽好，誰就是我的爸爸。」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念念向來懂事得過分，也聰明得過分。
或許從三天前，江允第一次帶著柳青青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就猜到了今日。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
悶雷滾過，豆大的雨點紛紛砸下來。
我急忙抱起念念，四處尋找躲雨的地方。
就在這時。
一把黑色的傘，籠罩在我們頭頂。
嘈雜的雨聲變成了隔著一層膜的、沉悶的鼓點。
我抬起頭。
隔著迷蒙的雨幕，撞進了一雙桃花眼。
那張臉，熟悉又遙遠。
像是從塵封的記憶深處，一點點浮了上來。
陳白朔。
3
柳青青說陳白朔會回來。
但我沒想到這麼快。
他站在雨幕中，
嗓音裡帶著時光碾過的沙啞，輕聲開口：
「蘇岑，好久不見。」
我看著他的眉眼，一陣恍惚。
念念拉了拉我的裙角，好奇地問：「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呀？」
陳白朔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他蹲下身，臉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是你媽媽的老朋友。你叫念念對嗎？多大了？」
沒等我開口阻攔，念念已經用清脆洪亮的聲音回答：
「我今年六歲啦！」
「六歲……」
陳白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念念的臉，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笑起來時眼尾彎起的弧度，甚至連鼻尖那顆不太分明的小痣，都跟他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白朔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當年走的時候……你已經懷孕了？
」
4
我無法否認。
因為念念和江允，長得根本不像。
反而處處有陳白朔的影子。
和柳青青一樣，陳白朔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攻略者。
他的攻略對象，是我。
大學時代的我，是所有人眼中的標準好學生。
木訥，無趣。
成績雖好，乏善可陳。
而陳白朔，是我的反面。
他像一團熾熱的火，執著於熔解我這塊冰。
他用了兩年時間，進行了一場轟轟烈烈、全校皆知的「攻堅」。
他會每天為我準備好溫熱的早餐，在我受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帶我去看浪漫的演唱會，在星空下彈著跑調的吉他……
我的所有第一次，都與他有關。
如果說，柳青青是江允的白月光。
那麼陳白朔，就是曾照亮我青春的烈日。
我曾以為，我們會有一輩子那麼長。
直到七年前，在那個灑滿月光的海灘上，他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就在我說出「我願意」的那一刻。
他身後，一道泛著詭異藍光的裂縫憑空出現，像一隻睜開的眼。
他說，隻要我答應求婚，他的攻略任務就完成了，他要回到他原來的世界。
「那我呢？」
我向來情緒內斂，學不會歇斯底裡，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眉間一黯，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還是歸於冷硬：
「對不起，蘇岑。你隻是一個 NPC。」
隻是 NPC 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