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允，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可是你的白月光，是你愛了那麼多年的人！
「十年前我攻略你拿到的獎勵，早就被我輸光了！我在那個世界過得生不如S！好不容易有這次返場的機會，隻要成功，我就可以擁有一切！你為什麼要毀了我！為什麼要故意騙我！」
她像是陷入了某種偏執的魔怔，眼神空洞而瘋狂。
「不行，我要告訴系統！我要告訴所有攻略者！你們有陰謀！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
說著，她猛地閉上了眼睛。
「糟糕！」江允臉色一變，「她可以通過腦電波直接和系統聯系！」
我們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但必須立刻阻止她。
否則一旦系統收到警報，我們的計劃，都將功虧一簣！
然而，還沒等我們衝過去，一道黑影從旁邊的拐角處閃出。
「砰——」
一聲悶響。
一根電棍精準地敲在柳青青的後頸上。
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像一截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
我們驚愕地看向那個手持電棍的人。
居然是本該呆在家裡的，陳白朔。
8
一時間，三個人，六目相對，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陳白朔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他聽到了多少？
我心裡飛速盤算，不敢輕易開口。
「你……怎麼過來了？」我率先打破沉默。
陳白朔晃了晃手裡的電棍，表情有些不自然：「你那個前夫剛才氣勢洶洶的，我怕他對你不軌，就悄悄跟過來……」
「那我們剛才……」江允警惕地問，
「怎麼一點都沒發現你？」
「哦，」陳白朔撓了撓頭，「之前在系統商城兌換過一件隱身道具，想著可能會有用，剛剛就給用了……」
隱身道具？
這麼看來，他什麼都聽到了……
我跟江允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焦灼。
情況急轉直下。
柳青青知道了真相，醒來後一定會向系統告密。
而陳白朔，這個同樣知道了一切的攻略者，成了更大的隱患。
時間變得緊迫。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在柳青青醒來之前，完成計劃。
或許……應該把陳白朔的電棍搶過來，把他一起打暈？
就在我盤算著可行性時，陳白朔開口了：
「其實……你們剛才的話，
我聽見了。
「原來你們想要的，是開啟時空裂縫啊。」
他的目光落在我和江允緊緊相握的手上，苦澀地笑了笑。
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也像是知道真相後的惋惜和追悔。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轉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相信我的歉意，可以彌補我曾帶給你的萬分之一的傷害。那麼……」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願意幫你們，演完這出戲。」
9
「你願意幫我們？」
江允滿臉懷疑：「你是攻略者，為什麼要幫我們對付你的同類和系統？」
陳白朔苦笑一聲。
「過去，
我確實會做那樣的區分。攻略者，被攻略者，真實世界，虛假世界……我自以為清醒，卻忽略了我們之間曾經產生的感情是真的，共度的時光也是真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我，眼神裡滿是愧疚。
「我帶給你的痛苦和傷害，更是真的。」
「在聽到你們的對話之前，我還天真地抱著幻想。我覺得你當初那麼愛我，甚至為我生下了念念，如今我回來了，你雖然生我的氣，但隻要我對你好，你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可剛才，我聽著你們的談話，看著他緊張你的樣子，我才徹底醒悟過來。我缺席的這七年，早就被另一個人填滿了。那段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向我，眼神依舊灼熱，卻帶著些許傷感：
「蘇岑，我沒有騙你，
我真的很後悔。比起我這個隻會帶來傷害的混蛋，江允更能給你幸福和安穩。我原本還想著，他能為了柳青青拋棄你，我至少能贏過他……現在看來，是我輸得一敗塗地。」
「我在那個世界，已經沒有親人了。隻要你和念念能幸福，我願意做這個背叛系統，背叛所有攻略者的人。」
我和江允對視一眼，心中依然存有防備。
但在柳青青醒來之前，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我們不能用殘忍的手段讓她長期昏迷，一來系統會檢測到攻略者的生命體徵異常，二來，江允也做不出對曾有過一段感情的人下此毒手。
我從隨身攜帶的藥盒裡，倒出幾片強效安眠藥，撬開柳青青的嘴喂了進去。
「這些劑量，加上他那一電棍，應該能讓她睡上兩天。」
我站起身，
看向陳白朔。
「現在告訴我，這一次，你攻略成功的條件是什麼？」
陳白朔深吸一口氣，定定地凝視著我的眼睛，那雙曾讓我沉溺的桃花眼裡，此刻隻剩下無盡的遺憾和深情。
「結婚。
「這次我攻略成功的條件是，你，蘇岑，和我完成一場婚禮儀式。喝下交杯酒的那一刻，就是攻略成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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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夢！」
江允第一個炸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老婆，他肯定是故意的！用這個借口佔你便宜！你明明是我老婆，他居然還想跟你結婚！」
「聽話，別鬧。」我拍了拍他的手，「這是演戲。如果柳青青攻略成功的條件是跟你辦婚禮，我們也不得不這麼做。」
江允滿臉怨氣，卻還是在我安撫下，不甘心地閉了嘴，
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陳白朔看著我們，反而笑了，隻是那笑容裡帶著淡淡的哀傷。
「七年前我離開時，向你求了婚，卻沒能給你一場婚禮。這也算……彌補當初的遺憾吧。」
江允立刻捂住我的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這儀式就是走個過場，他還抒情上了！老婆，你要記得儀式隻是演戲，你要看著我，隻能看著我，知道嗎？」
我被他逗笑，順著他的毛捋了捋，才算把他安撫下來。
然後，我轉頭問陳白朔：
「你想好了？一旦攻略成功，時空裂縫被我們摧毀，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陳白朔的目光越過我，看向不遠處窗內，念念房間裡透出的溫暖燈光。
他的臉上，漾開一抹釋然而溫柔的笑意。
「想好了。不後悔。」
11
婚禮在第二天倉促舉行。
地點選在城郊一處偏僻的莊園。
從外表看，這隻是一場普通、甚至有些冷清的婚禮。
來的賓客都是我們相關領域的科研和工程人員，他們穿著得體的禮服，分散在賓客席間，表情嚴肅，全然沒有婚禮的喜慶。
我和陳白朔站在禮臺中央。
沒有繁復的儀式，流程被簡化到了極致。
當司儀示意我們可以交換誓言時，陳白朔沒有開口，隻是握住了我的手，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蘇岑，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對不起，七年前把你一個人丟下。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
「以前我不敢承認，怕承認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但現在我想說，對我而言，你從來都不是 NPC。我愛你，是真的。」
「我多希望這場婚禮，是在七年前。多希望……這場婚禮，是真的。」
他的眼眶紅了，握著我的手也越來越緊。
司儀高聲宣布：「請新人喝交杯酒！」
我們端起酒杯，手臂相交。
就在我們飲盡杯中酒的那一刻——
他身後的空間，開始像水波一樣劇烈地扭曲。一道泛著詭異藍光的裂縫，像一隻蟄伏已久的巨獸，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
它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整個宴會廳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穹頂上那幾道銀灰色的金屬弧拱瞬間亮起，
無數幽藍的能量紋路在上面飛速流竄，最終匯集於穹頂正中，一個偽裝成水晶吊燈的聚焦核心。
整個宴會廳，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偽裝起來的粒子對撞儀器！
賓客席間的同事們迅速從座位下抽出控制面板，緊張地進行著最後的參數校對。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柳青青披頭散發地衝了進來，藥效顯然提前結束了。
她看到那道被能量場鎖定的時空裂縫，又看到我們嚴陣以待的架勢，瞬間明白了什麼，發出悽厲的尖叫。
「系統！系統！他們有陰謀！快關閉通道！快——」
可是，晚了。
她瘋狂地呼叫著，但被固定的裂縫卻毫無反應。
「你們不能這麼做！」柳青青狀若瘋魔地看著我們，「你們不過是一群 NPC！
我們來攻略你們，你們得到了我們竭盡全力的攻略體驗，我們得到了系統的獎賞，這有什麼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所謂的『好』，就是極致的浪漫之後，遭到決絕的拋棄？就是讓我們的世界人心惶惶，人人不敢言愛？」
柳青青不屑地嗤笑：「那又怎樣？江允雖然恨我，可他心裡愛的還是我！不然他為什麼從不官宣你，卻對我迫不及待地公之於眾？哪怕明知我再次抱著目的接近，他也心甘情願享受和我在一起的片刻歡愉！」
「你錯了。」
江允從人群中走出，站到我身邊，緊緊握住我的手。
「最深的愛不是炫耀，是守護。我從不公開她，是因為她的工作性質需要保密。但我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蘇岑，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驕傲！」
「不要再跟她廢話了。」
我示意早已準備好的粒子湮滅槍，
對準了那隻被囚禁的、仍在嗡鳴的「眼睛」。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啟動鍵。
一道刺目的、凝成實質的白色光束，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悍然射出！
沒有爆炸的巨響，隻有一片極致的寂靜。
那道藍色的時空裂縫，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收縮，發出一聲刺耳的、非人間的悲鳴。
最終，當它收縮到極致時，那道裂縫如同一件被撐到極限的琉璃，在一聲清脆空靈的悲鳴中，轟然碎裂。
化作億萬點璀璨的星塵，在空中飄散。
最終，歸於虛無。
柳青青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嘴裡喃喃著：
「完了……回不去了……全都完了……」
而我身邊的陳白朔,
迎著那消散的星塵,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12
一切塵埃落定。
我們一家三口,重新生活在了一起。
一天晚上,念念抱著我的胳膊，小聲說：
「媽媽，我早就知道江允爸爸不是我的親爸爸啦。」
我一愣，她卻咯咯地笑起來。
「但是沒關系,愛媽媽的爸爸,才是好爸爸。我知道爸爸很愛很愛媽媽，所以，他永遠是我的好爸爸。」
陳白朔留在了這個世界。
他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住了下來,有時候會來看念念。念念很大方地叫他「二號爸爸」,陳白朔每次聽到，都會笑得像個傻子。
當然,江允每次看到他，都像隻炸了毛的公雞，故意在他面前拉著我秀恩愛，還強調自己是「一號爸爸」，陳白朔隻是個「二號」,
地位明顯低他一等。
柳青青也留下了。
她沒有任何生活技能，之前在那個世界的生存資本,就是攻略江允成功後得到的那筆巨額獎金。如今,她在這個世界過得非常窘迫。
她曾來找過江允,哭著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她。
江允隻是冷漠地告訴她,他們的情分,早在十年前她選擇離開時,就耗盡了。如果不是為了我，為了我在乎的工作，他連跟她演戲都覺得惡心。
柳青青黯然離開。
後來聽說她不甘心，聯合了一幫同樣滯留在這裡的攻略者,惹是生非,試圖尋找新的時空裂縫，最終因為擾亂社會穩定，被關了起來。
而我們，終於過上了安穩的生活。
我們都曾經破碎過,卻在遇到彼此後,小心翼翼地撿起對方的碎片，用溫柔和耐心，將彼此拼湊完整。
我們治愈了對方，也成就了自己。
江允從身後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喟嘆。
「老婆,真好。我終於又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住你了。」
我笑著轉過身，迎上他的唇。
窗外,月色溫柔，星光璀璨。
未來還很長,但我們知道，隻要牽著彼此的手，就再也不會迷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