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在我這兒,天大的事也不會打罵,我反而會將它摟在懷裡。


漸漸的,它的爪子不會再對準我。


 


刺耳的吼叫,也成了它保護我的承諾。


 


可是,它不知道,當初抓在我手上的傷疤,我永遠不會忘記。


 


隻待它替我咬S所有人,我便會親自折斷它的犬牙。


 


6


 


要做最好的美人桌,需要有纖細柔軟的身姿,潔白無瑕的肌膚,還有穩而持久的毅力,這些,我統統都需要學習。


 


夫人明裡暗裡敲打我,唯恐我暗含怨氣。


 


畢竟,我阿娘被她吩咐一卷涼席扔到亂葬崗,S無全屍。


 


我找尋去時,山上的惡狼嘴邊的肉沫還沒舔幹淨。


 


最後,我隻能替她立了個衣冠冢。


 


夫人知道後,把我叫到身前,問我可曾恨她?


 


我搖了搖頭,

甜甜一笑。


 


「夫人於我再造之恩,微塵寧願當受人喜愛的美人桌,也不願滿身殘疾做最卑微的奴婢。」


 


夫人笑了,說我識抬舉。


 


我裝作乖順的樣子,聽著她口中對阿娘的貶低,笑了。


 


夫人出生大家,一定不懂得,會咬人的狗,一開始都不會叫的。


 


在她的安排下,我治好了手腳,開始有人來教導我,如何做美人桌。


 


我每日浸泡在養顏美膚的藥浴中,滾燙的熱水潑在身上,每叫一聲,便會被婆子一棍子抽在身上。


 


不會留疤,但是內裡生疼。


 


不止這些,我站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有。


 


她們會讓我在地上爬著走,腰上的水碗若是灑了一滴水,便會少一頓飯。


 


膝蓋生了疤,會被扣下,粗魯地塗上藥草,為了散去味道,又要泡進水裡。


 


周而復始。


 


但這些我都一一忍了下來,因為很有用。


 


最直觀的,便是已經大了些的少爺。


 


他已經知道了我是他姐姐的事,但是仍舊不改惡劣,甚至待我更加得寸進尺。


 


他像是牽著狗一樣,每日讓我在院子中溜達。


 


一點點的不滿,便會拿我撒氣。


 


他完美繼承了侯爺的性格,愛玩,又格外冷漠。


 


但是唯獨一點不同,他容不得我受到半點傷害。


 


若是有丫鬟嘲笑被他牽著的我,當場便會被他吩咐打S。


 


教導我的嬤嬤稍有不慎,便要被他扔進池子裡。


 


以至於,我身邊的人換了許多。


 


他身邊,卻始終隻有我一個。


 


漸漸的,夫人察覺出了不對,但是還沒等她做些什麼,

我先一步哄騙了林嘉珩。


 


「少爺,我比她們都好。」


 


在林嘉珩又一次抱怨朋友們的美人桌、美人凳時,我突然開口。


 


京中盛行這股風氣,從侯爺那時起。


 


到現在,十三四歲的少年,身邊總是有這類人物跟著。


 


夫人是不允許林嘉珩將我帶出去的,就連帶到侯爺面前也不可以。


 


她一直沒有忘記當年的「預定」。


 


我是她為林嘉珩鋪路的墊腳石,有用的時候,便要拿出來踩踩,若是被別人拾了去,功夫便白費了。


 


我被困在後院十五年,像是被偷偷養大的野狗,被日復一日的打罵馴服,但是骨子裡的仇恨,卻一天比一天高漲。


 


終於,及笄那日,我忍不住了。


 


林嘉珩聽到我的話,眼中一亮,咧嘴笑了,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我。


 


7


 


「隻一次,夫人不會發現的。若是發現了,少爺可以說,是奴偷偷出去的。」


 


「少爺想想,其他人看到我,定會羨慕你,他們的誇贊聲不絕如縷……」


 


我輕聲誘哄著。


 


林嘉珩愣愣地看著我,大笑出了聲,仿佛已經預見了。


 


隔天,他便帶我出了門。


 


半大的少年們進不了賭場,隻能在包間裡鬥蛐蛐。


 


按理不會有人發現,但是那天下午,誰都知道了,定遠侯世子有一美人桌,遠勝當年的京城第一。


 


「跪下!」


 


剛回到侯府,夫人便讓人將我和林嘉珩帶到了房中。


 


夫人直勾勾的目光看著我。


 


我溫順地跪在地上。


 


我知道,她都知道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瞞著我出去,壞了我的好事!」


 


「你當真以為,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她陰沉的聲音響起,顯然是氣極了。


 


「奴婢不敢。」


 


我磕了個頭。


 


「我看你是敢得很!」


 


夫人嗤笑一聲,一個眼神,教導的婆子便拿來一根鞭子。


 


「啊!」


 


隻是一鞭,用了莫大的力氣,我直接倒在了地上。


 


下一鞭子抽過來時,林嘉珩突然站了出來。


 


「娘,是我要帶她出去的。」


 


夫人面色一滯,更黑了。


 


「好啊!林微塵,我倒是小瞧了你!」


 


「看來,你今天是留不得了!」


 


夫人最是疼愛林嘉珩,卻最不願意讓我和林嘉珩走得太近。


 


三年時光相處,她總是若有若無地阻止。


 


但是她不知道,少年人,越是束縛,越是想要掙脫。


 


摸準林嘉珩的性格實在太過簡單,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將我護在身後,實在容易。


 


果然,聽到夫人的話,林嘉珩毫不猶豫地擋在我面前。


 


「娘,你不能把她S了。」


 


夫人冷笑一聲。


 


「怎麼,你要為了她跟娘頂嘴?」


 


林嘉珩皺了皺眉。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要讓你放了林微塵,她做美人桌挺好的。」


 


「而且,她是我的,你答應了。」


 


林嘉珩說到最後一句,話語裡滿是強硬,眼白居多的雙眼盯著夫人。


 


夫人卻像是被刺激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林嘉珩,想要看出些什麼來。


 


林嘉珩任她打量,

眉宇間有些偏執。


 


夫人面色一寒。


 


「嬤嬤!」


 


下一秒,一道白綾勒在了我的脖子上。


 


林嘉珩瞳孔一震,想要阻止,卻早被夫人察覺,讓人把他攔住了。


 


「不準!我不準!快放開本少爺!」


 


他瞳孔地震,奮力掙脫束縛朝我接近。


 


眼見著要按不動了,夫人眉眼一厲,直接讓人用蒙汗藥一捂,將人帶了下去。


 


我的氣息越來越弱,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眼前漸漸變黑,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阿娘。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衫,滿臉微笑地看著我。


 


就在我快要窒息時,終於有人來了。


 


一聲呵斥,我被人放下,重新獲得新生。


 


「夫人,上好的美人桌,怎麼不好好珍惜?」


 


那麼多年過去,

這道聲音還是那麼熟悉。


 


那是我的生父,是侯府的侯爺,是林木遠。


 


也是當初答應「預定」我的人。


 


夫人臉色變了變。


 


「我的人,想怎麼處理,不用跟你說吧?」


 


8


 


我咬咬牙攢足了力氣起來,一把抱住了林木遠的腿,大聲哭喊道。


 


「爹爹救命,夫人想要S了微塵,微塵好不容易才成為最厲害的美人桌,還不想S!」


 


因為被勒過,聲音沙啞,更顯委屈。


 


林木遠看了夫人一眼,挑了挑眉。


 


「爺若是沒記錯,這美人桌,是李兄要的吧?」


 


夫人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善地看了眼林木遠。


 


「侯爺的記性倒是好,但是今天,我偏要S她以除後患!不過是小小美人桌,再找便是!」


 


她的語氣強硬,

我見林木遠皺起眉,連忙開口。


 


「爹,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美人桌了!」


 


我跪趴在地上,忍著疼痛,盡力展示自己。


 


見林木遠眼前一亮,我松了口氣。


 


「你要知道,目前你我兩家,全要仰仗李兄!」


 


夫人有些猶豫。


 


「侯爺將這吃裡爬外的東西帶走便是!隻是希望,不要再讓她出現在侯府!」


 


林木遠笑了一下。


 


「那是自然,多謝夫人割愛。」


 


林木遠帶我離開時,我回頭看了眼。


 


夫人正在疑惑,為什麼侯爺來得那麼快?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身邊的貼身丫鬟身上。


 


對方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扭過頭。


 


無論是樣貌還是性子,誰能猜出,她是我的姨母。


 


夫人名叫宋青雪,

是宋家大小姐。


 


姨母是宋老夫人賜給她的貼身丫鬟。


 


她在宋青雪身邊伺候了十多年,一直未嫁。


 


宋青雪以為,她是忠心的奴才。


 


可姨母不過是和我一樣,想給阿娘報仇罷了。


 


從她口中知道宋青雪打算效仿娘家,將美人桌送到各個權貴床榻之上時,我便已經做好了打算。


 


宋青雪要藏著我,讓我做那暗地裡流通的工具。


 


那我便故意討好林嘉珩,先一步暴露自己的存在。


 


即便我知道,這二者並沒有太大差別,最後等待我的,都是流連在各色各樣的男人之間。


 


林木遠並沒有讓我等太久,隔日便帶著我去了那種富家子弟雲集的聚會。


 


隨處可見跪在地上的美人桌,被人坐著的美人凳。


 


兩根細長的白棍顫顫巍巍,

眼看著堅持不下去,跌倒在地上。她的主人跌了個跟頭,被周圍人嘲笑,憤而站起身,毫不猶豫一腳踹在她身上,活生生將人踹得口吐鮮血。


 


周圍沒有一個人心生憐憫,全都在看好戲,直到人終於斷了氣。


 


這個地方的下人像是做過千萬遍,兩人上來把屍體雙腳一抬,直接拖了出去,鮮血潑水一洗,地上煥然一新,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的身體一抖,抬眸時,正好看見林木遠盯著我,見到我的反應,他很是滿意,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那夜回去後,我身上不少或是針扎,或是火燒的疤痕。


 


但是效果顯著,無數人為我大打出手,為林木遠掙足了面子。


 


他誰都沒答應,包括那個李兄。


 


因為近來聽說,即將上任的榮親王快要回京了。


 


榮親王最喜稀罕物,

好美食,好美人,好珍寶。


 


林木遠當即拍板,將我帶回了侯府,養在了前院,為了不被發現,限制了我外出。


 


我沒有在意,姨母會帶著我想見的人來。


 


在看到門縫露出的那個影子時,我勾了勾唇,裝作笨拙的樣子給自己上藥,反倒把自己弄得更疼,雙眼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笨手笨腳的,本少爺來!」


 


終於,林嘉珩還是忍不住,推門進來了。


 


「不,不用了,我會髒了少爺你的手。」


 


我低聲說著,拉緊了身上的衣裳。


 


少爺皺了皺眉,伸手奪過了我手上的藥。


 


「說什麼廢話,本少爺哪裡嫌你了!你的簪子我都好好收著呢,那麼廉價,我也沒嫌棄。」


 


語氣強硬,落在我背後的手卻力氣很輕。


 


一邊幫我擦著藥,

一邊念叨著,說的話不比以前少。


 


我垂下頭,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勾了勾唇。


 


宋青雪與林木遠即便做了那麼多年夫妻,感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維系兩家友好往來的,便是林嘉珩這個獨子。


 


可是她萬萬不會想到,最後讓她陷入不復之地的,也是這個獨子。


 


9


 


第二夜,林木遠沒有將我帶出去,隻讓我好好調養,做好準備。


 


意外的是,姨母來見了我。


 


她將藥放在我床頭,看我的眼神很是復雜。


 


「我沒想到,你真的下定了決心。」


 


沉吟一會兒,她摸了摸我的頭發。


 


「你的計劃是成功的,今天林嘉珩為了你,跟林木遠大吵了一架。」


 


「宋青雪知道了,和林木遠商量著想S了你,但是林木遠不願意,說了榮親王的事。


 


我勾了勾唇,直白地看向她。


 


「快了不是嗎?姨母。」


 


「值得嗎?」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脖頸上,那裡還有不知被誰掐過的痕跡。


 


「值得。」


 


我點了點頭。


 


「至少,我知道宋大人昨兒個剛被林木遠下了面子,心中很是不滿。」


 


兩家關系一直不過是表面上的和諧罷了。


 


姨母最後還是妥協了。


 


沒有待太久,等她離開,不一會兒林嘉珩就來了。


 


對方剛進來就龇牙咧嘴,一看便被打過,看著我的目光滿是傲嬌。


 


「還不快謝謝本少爺?」


 


我垂下眸子,故作難過道。


 


「我還以為,少爺是因為心疼我。」


 


林嘉珩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放屁,你就是個奴才,本少爺才不會心疼你!」


 


我看了他一眼,眼淚說掉就掉。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我抹了抹淚水,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裡。


 


靜悄悄的,林嘉珩終於咬咬牙,將我又薅了出來。


 


「看在你算半個林家人的份上,本少爺才幫你行了吧!」


 


我怔怔地看向他,一下就笑了。


 


「少爺你真好。」


 


隻著一身貼身裡衣,因為沒有被子遮蓋,難免露出大塊雪白的肌膚,比好料子做的裡衣還要柔嫩。


 


林嘉珩紅了臉,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你放心,我會把你從爹那裡要來的!」


 


「是嗎?那夫人怎麼辦?」


 


我略作憂愁狀。


 


「我不想少爺為難。


 


林嘉珩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相信本少爺就是!」


 


十幾歲的少年拍拍胸口,話中滿是篤定。


 


我笑了。


 


「少爺,那你可要看緊我了,沒有你,我指不定哪天就被打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