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夫人雖僥幸撿回了一條⼩命，卻纏綿病榻，時⽇⽆多。
她膝下獨子尚且年幼。
庶長⼦卻早已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
為了年僅八歲的幼⼦。
她強撐病體入宮，替其⼦向皇後求娶了我。
區區⼀位，奉茶宮⼥。
皇後含笑道：
「你倒是會挑⼈，凌霄可是我的得力助手！」
但皇後還是應允了，許了六十四抬嫁妝，要⻛⻛光光的將我嫁到了城陽侯府。
洞房當夜，城陽侯的那位毒害侯夫人的寵妾便溺斃於池中！
宅⽃講究你來我往。
可我玩的是宮⽃，隻講，一擊斃命！
1
侯夫人待我，可是給了十⾜十的體⾯。
下聘時，
因著城陽侯覺得此事荒唐，又想著娶的不過是個宮女。
便隻肯給庶⼦娶妻的規格，不許⼤操⼤辦。
侯夫人氣得吐血，卻無濟於事。
便將自己的嫁妝，充作了聘禮送入了宮。
可惜，她病重纏身。
全然不知，她的嫁妝，早被那膽⼤包天的妾室調換。
送到宮裡的，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
與我交好的姐妹都慫恿我鬧一鬧，求皇後娘娘做主。
正好叫那妾室好好脫一層皮。
但我卻忍了。
宅鬥講究你來我往，你方唱罷我登臺！
可我玩的是宮鬥，隻講，一擊斃命！
與其發作起來，懲戒那妾室一番，給我進侯府的事情生波折。
倒不如等入了府，我親自收拾……
溫姨娘的屍身很快就被人所發現，
整個侯府頃刻間都翻了天。
侯爺悲痛欲絕。
溫姨娘生的庶出長子，一直鬧著溫姨娘是被人給害的，要報官追尋真兇。
侯夫人出面阻止，直言區區一個姨娘，S了就S了，還敢衝撞皇後娘娘賜下的喜事不成？
庶長子瘋了一般的喊叫，直言定是侯夫人害S的他生母。
還當場拔劍，要侯夫人一命抵一命。
侯夫人冷笑不已。
立刻就要遣人去報官。
讓官府來好好查一查，溫姨娘究竟是失足落水，還是S於宅鬥。
順帶好好查一查，她之前怎麼好好的，便中了毒？
侯夫人被毒害的事情，雖然外界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奈何城陽侯找替S鬼找得及時。
侯夫人又不想事情鬧大，毀了城陽侯府，
也毀了自己的兒子，便不追究。
如今，她舊事重提。
若是查出溫姨娘幹的好事，那庶長子，此生便別再想什麼爵位了。
好不容易謀到手的官位都得丟。
城陽侯不想此事鬧大，一力阻止了紛爭……
鬧劇紛紛擾擾，我隻做不知，抱著我的【夫君】，便睡下了。
第二日，才帶著人去侯夫人那請安。
我看到了雙眼紅腫、憔悴不堪的侯爺。
還有憤怒、絕望的大公子。
侯夫人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人都笑意盈盈的，招呼著我。
庶長子一身白衣，披麻戴孝的杵在那裡膈應人。
見狀，率先諷刺道：
「母親和弟妹倒是高興了。」
「可憐我姨娘骨枯黃泉，
連發喪都不成……」
我與【夫君】乃是皇後賜婚，這大喜的關頭，S了個姨娘。
自是不能大操大辦喪事，觸了皇後的晦氣！
城陽侯不久前剛因內帏不修，被御史參了一本。
被拖到午門前打了二十杖。
如今暫時是熄了火，不敢再鬧。
便隻能由著侯夫人連夜將那溫姨娘的屍首給送出府去，草草【安葬】。
我眉頭動也沒動，繼續乖巧溫順的聽著侯夫人的【教誨】，收下了侯夫人送的紅寶石發簪。
那庶長子越發繃不住，咬著牙道：
「你就這般心安理得嗎？」
「進門第一日就克S了庶母。」
「說」他居然摔了茶盞，就怒氣衝衝地指著我：
「我姨娘的事，
是不是你幹的？」
這等沉不住氣。
關鍵是……
侯夫人驀然黑了臉：
「老大，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昨兒說是我，如今又說是你弟媳，你是非要在大喜的日子找不痛快了？」
庶長子滿臉悲憤冷笑：
「我姨娘沒了，S得這般突然，全府上下，竟無一人在乎。」
「我心中悲痛難當，母親莫不是連點情緒都不許兒子有？」
與其說是為母不平。
我倒是覺得，他在借題發揮。
博取侯爺越發的憐惜。
抹黑侯夫人，順帶膈應我，給我個下馬威。
我施施然地扶了發簪，輕聲笑道：
「那大公子意欲何為？」
「讓這侯府上下，
為一個出身賤籍的妾室服喪？」
「還是想要抓S害了生母的兇手？」
「公子這般不平，我倒想問一句……」
我笑著看向了城陽侯：
「溫姨娘一個妾室，晚上怎麼會出現在男子所在的外院呢？」
2
若不是因為溫姨娘膽大包天，買通外人，帶進毒蟲。
打算放置於喜床上，以此來害我和【夫君】。
我也不會抓住這個大好的機會……她悄悄躲著人的時候，命人將她推入水中。
雖然宮鬥講究一擊必S。
但我也不會直接就S人了事。
當然是要集齊天時地利人和，誰都查不出問題的節點。
這庶長子若是執意要查。
那他就會查出溫姨娘買毒蟲的那些事情。
溫姨娘的S因，便是沒有保管好毒蟲，毒蟲爬出，溫姨娘被驚嚇到了，這才失足跌入水中。
算起來，也是自作孽。
庶長子恨得咬牙切齒。
最後，還是城陽侯出面叫停了這些後院荒唐事。
我畢竟是個新婦。
又是皇後面前的人，他到底要給我幾分顏面。
侯夫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隨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將府內的對牌交給了我：
「我身子一向不大好，都是溫姨娘管事。」
「如今她既去了，日後便交由你來管。」
庶長子聞言，臉上出現了些許不甘和忌憚。
我猜想，溫姨娘應該是從中過了不少油水。
但，當務之急，並非這個。
一離開侯夫人這，我就帶著人，
直接闖了溫姨娘生前的院子。
人都S了。
她生前的東西，當然該處理的要處理好。
庶長子迫不及待地衝了過來，責問我：
「姨娘昨日才剛走……」
我冷冷瞥他一眼：
「S者已矣，該收拾的東西，自然該收拾。」
「不然這賬，怎麼管？」
「大哥安心，溫姨娘留下的東西，我都會完好無損地送回給你。」
至於，不是溫姨娘的……
她昧下的城陽侯夫人給我的聘禮，我直接大張旗鼓，命人抬回了城陽侯夫人的院子。
缺失的部分，直接列了個冊子，送到了侯夫人處。
溫姨娘已S，我倒是不怕侯夫人被氣出個好歹了。
於是，
侯夫人大發雷霆。
指著侯爺的鼻子，罵了個底朝天。
我順勢交上了溫姨娘府內其他東西的冊子。
侯夫人大手一揮：
「我少了什麼嫁妝，就拿這賤人的東西來抵。」
3
這僅僅隻是城陽侯夫人的嫁妝。
更不用說，我聘請了十位賬房。
連夜找出了府內賬簿的漏洞，查出了溫姨娘每年上下其手，多年來，撈了三萬多兩白銀和值錢寶物若幹。
抓住了這個由頭，城陽侯夫人對準了庶長子：
「你姨娘落下的這些飢荒，肯定都是給了你。」
「你必須交出來！」
情勢反轉。
庶長子昔日靠著生母的恩寵，時常不出面，便得了不少好處。
他沒料到，生母一S，
他瞬間就落入了頹勢。
後宅被我和侯夫人把持著。
那些溫姨娘的人，早就被我拿著貪汙，不敬等把柄趕出去了。
他在這府邸，算得上是【孤立無援】！
於是，他想從城陽侯這個一向看重他的父親這邊尋求幫助。
但城陽侯恰好領了外差，出京去了。
於是，在我和侯夫人的逼迫下。
他不得已，咬著牙交出了我要求的數目。
然後……落入我的圈套之中。
一個庶子，剛剛入仕。
他哪來的幾萬兩雪花銀？
是貪汙？
還是他對溫姨娘在後宅上下其手的事情，心知肚明？
不論哪件事，說出去都不光彩。
他後知後覺回過味的時候，
錢拿不回來，名聲也掐在侯夫人的手上了。
他許是知曉自己後宅無人，吃了大虧。
這下，虧了錢，還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知道。
他著急之下，還會有新的計劃。
溫姨娘的三個月喪期一過，他便迫不及待地暗示城陽侯為他娶妻。
溫姨娘的裝可憐，被他學了個十足十。
城陽侯是真的疼愛這個庶長子。
直接越過了侯夫人，一個大男人親自相看了起了【兒媳】！
還一瞄，就瞄準了高門貴女。
還專挑精明能幹的那種。
「一個庶子，竟還妄圖攀高枝？」
「誰人家的好女兒，願意嫁個庶長子，不高不低的？」
聽聞此事，我便覺得不好。
城陽侯夫人哪哪都好。
就是一張嘴不饒人。
當年便是因此和城陽侯鬧得不好，叫身邊的婢女鑽了空子，搶先懷了孕。
偏生嘴上刻薄，心腸卻軟。
竟讓婢女生下了庶長子，又放任城陽侯精心教養。
等到她漸漸回過味來，和城陽侯服軟，生下我那【夫君】時。
庶長子都十歲了。
那溫姨娘早就猖狂得沒邊了……
果不其然，城陽侯大怒，奪門而出。
當天，我便聽聞，城陽侯上了折子。
言明嫡子平庸年幼。
請求讓庶長子襲爵。
他還用【城陽侯世子】的身份，為那庶長子尋佳婦。
侯夫人驚聞消息，直接被氣暈了過去。
庶長子陰了幾個月的臉色，
也逐漸變了。
頗有些撥得雲開見日明的意思在。
再遇他，他站在溫姨娘溺S的池邊，風輕雲淡道：
「侯夫人找了你來宅鬥。」
「卻忘了，你再得皇後青眼，也不過是個奉茶宮女。」
「哪裡比得上高門貴女有助力？」
他的婚事已定了下來。
是一品大將軍的嫡次女。
那位大將軍頗得陛下信重。
若有他相助，襲爵，不過是板上釘釘！
而他現在站在溺S他生母的池邊，是要和嫡系宣戰。
他贏了。
而且，他絕不忘S母之仇？
可我看著他篤定的模樣，卻笑了：
「皇後身邊那麼多人，你就沒想過，侯夫人為何指名道姓，獨獨尋了我呢？」
4
我是個奉茶宮女沒錯。
但，同時我也是皇後的親侄女！
我是個【奸生子】！
我爹是皇後的親弟弟，我娘則是一位賣酒婦。
他們二人勾搭到一起後，生下了我。
我那名義上的【父親】拿了錢，封了口。
就當我是【親生】的，將我帶回家，給我一個堂堂正正的出身。
按理來說，我本就該如此安穩地過下去。
頂天因為親爹有點良心，給我尋門不錯的親事。
誰叫我是個女孩呢?
又不能接回家繼承家業。
可我偏偏生得貌美，又多才。
小小年紀，就已有美名。
我那【親爹】就將我送入了宮，要我為皇後固寵。
皇後作為我的親姑姑，看到年僅十三的我，差點沒氣撅了過去。
想把我送出宮，又怕我親爹轉手又把我【賣】了。
無奈之下，便讓我做了她身邊的奉茶宮女。
本是想著，便是得了皇帝的青眼，有她護著，我日子也差不到哪去。
可沒想到，皇帝後來痴愛貴妃，對後宮女色再也不看了。
我就這麼一日又一日地耽擱了下去。
關於我的出身，皇後也暗暗透了些許風聲。
但，就當是個庶女。
養在皇後膝下，這教養也絕對不差。
而且皇後也會陪些厚厚的嫁妝。
有些高門為了討好皇後，願為次子、庶子求娶。
畢竟我的出身到底是個硬傷。
哪能做得了大家主母？
但皇後始終瞧不上。
直到看中裡子，不在乎面子的城陽侯夫人求娶。
皇後這才松口。
我仍記得，被許下婚事的那日，我和皇後躺在榻上，依偎在她的懷裡，聽著皇後說道：
「年紀小，也有年紀小的好處。」
「你叫他敬你，重你，服你，聽你。」
「待再過幾年，隻要生下他的嫡長子，抓住侯夫人的心，拿捏住府內大權，你就立於不敗之地。」
「有姑母在，那城陽侯想越過嫡子，立庶長子為世子，休想！」
從我嫁進這侯府的那一日。
這庶長子就沒有戲唱了。
他再精明能幹，在朝中早早巴結上了權貴，那又如何？
再厲害的權貴，比得過皇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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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侯爺的折子就被打了回來。
負責杖刑的官員，還來到了家裡。
對侯爺行【十杖」的懲戒。
隻因，侯爺折子所寫，有欺君之嫌。
嫡子尚年幼，如何看得出資質如何？
且城陽侯之前便因寵妾滅妻，挨過教訓了。
如今顯然是因私心，偏愛庶子，這才不顧規矩理法，越過嫡子，請封庶子為世子。
看在城陽侯昔日之功的份上，便小懲大誡一番。
城陽侯跪在地上，聽著訓斥，臉色鐵青，卻也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謝恩。
然後趴在條凳上，當著一眾下人的面，挨了十杖！
傳旨的小太監悄悄告訴我：
「凌霄姑娘，皇後娘娘說了，現在不是請封世子的好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