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我卻渾身酸軟。
一月後,醫師診出喜脈。
而我和夫君回家路過神廟時,一個瘋婆子卻突然衝出來攔路。
她指著我的肚子厲聲尖叫:「你肚子裡不是人!是天降禍端!」
我驚惶後退,卻見素來溫柔的夫君楚然一把掐住老妪脖頸。
「怎麼會是禍端?」
他指尖收緊,笑意森然地望著我。
「夫人懷的,自然是我的骨肉,對不對?」
1.
我被夫君楚然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他一隻手摟住我的腰。
另一隻手卻SS掐著面前這個瘋癲老婦的脖子。
掐得她滿臉通紅,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
而楚然自己仿佛還沒有察覺,
還回過頭對著我笑。
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我有些害怕、焦慮,還有莫名的心虛。
於是趕緊輕晃他的衣袖。
「是……我懷的當然是夫君的孩子……」
「我們、我們不要理這個瘋婆子,夫君快些松開她。」
「她快要不行了!」
楚然盯著我的眼睛,緩了很久。
直到他手下的瘋婆子開始不停地抽搐、口吐白沫才松手。
楚然又將視線落到我的小腹,他用手指輕蹭著。
而那個瘋婆子被松開後,就渾身癱軟地趴在地上。
她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
我覺得很奇怪,並且感覺總有冥冥之中的什麼東西,在牽引著我靠近她。
對!
我很想聽清她嘴裡到底在說什麼。
可楚然卻摟著我的腰,將我禁錮在他的懷裡,一步步推著我往回走。
「夫人我們該回去了,你有著身子,走多了會累……」
「可……」
「走吧。」楚然不容置疑的態度更讓我疑惑。
太奇怪了,他平時根本不會這樣。
正當我疑惑時,我們身後的那個瘋婆子突然站了起來。
她衝著我們哈哈大笑,雙臂張牙舞爪地比劃。
「沒用的!我看到了!」
「那晚我看到了……是蛇的尾巴!黑色巨蟒!」
「對!它的尾巴和你的一樣……你們是一樣的!」
瘋婆子一邊說著,
一邊用手指向楚然的腳底。
我心底悚然。
可垂下頭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2.
回到家後,瘋婆子的話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間。
像是一根刺扎進我的心裡。
「夫人?昭昭……」
楚然喊了我好幾次,我才緩過神,接過他手裡的牛乳。
「怎麼了?你一直在走神,是身子不舒服嗎?」
「要不要叫醫師?」
我搖搖頭,用手指撫著碗壁,看向自己的小腹。
雖然醫師說我剛有一個月的身孕,可因為是雙胎,所以比平常孕婦肚子要大,看上去像是懷孕三個月的。
我格外珍惜這胎。
因為這一胎來得實屬不易。
我與楚然自幼相識,
為青梅竹馬,及笄便成婚了,還開了一家絲綢鋪子,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我們這對少年夫妻何其恩愛,受到眾人的羨慕。
可當我們成婚第六年,我的肚子還沒有一丁點動靜的時候。
許多闲言碎語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即便楚然和他家裡的人絲毫不介意這件事。
我自己卻很焦慮。
明明我們日日夜夜都同房,甚至床都壓塌了不知道多少……
明明楚然很好……
為什麼我還沒有懷孕?
為什麼我還不能懷上和他的孩子?
我陷入了無盡的懷疑。
我害怕自己不能生育。
恰逢我不知道聽什麼人,說城裡有一個神廟,求子甚是管用。
隻要在裡面待上一晚,就能有子嗣。
於是我趁著楚然去外地採買絲綢,不在家的時候。
跪求婆婆將我送入神廟求子。
可想不到那卻是全部黑暗的開始。
3.
其實我當時就覺得那座神廟很怪異。
整個廟裡就一個方丈,他給我隨意安排了一個房間,就再沒跟我說過其他話。
那夜,廟裡就我一位客人。
我本身是在陌生環境下睡不著的人。
可房間裡不知道燻了什麼香,我睡得很沉。
直到早上起來,我感覺渾身酸軟,小腹脹得厲害。
脖頸、大腿處遍布吻痕。
手腕處有些許像是被什麼刮傷的勒痕……
我慌了!
因為小腹的脹疼感,
以及身上的痕跡,對於經歷人事且備孕的我來說太過於熟悉。
我害怕地攥緊被角,眼淚一滴滴落下,眼前浮現出夫君楚然的臉龐。
昨晚到底是誰?
我看向房間角落的安神香。
難道是那個方丈?
可我不敢去找他對質,因為被侵犯的是我,如果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最主要的是,如果楚然我的夫君知曉了怎麼辦?
我不敢想他失望的眼神落到我身上時,我該如何心痛,又如何挽留。
於是我落荒而逃,火速私下找了醫師開了避子湯和藥膏。
好在楚然這次去外地進購絲綢,有兩三天不回家。
時間剛好夠我身上的痕跡淡去。
可我心底的陰影卻難以消退,每日每夜難以安睡,
甚至不敢出門,更不敢靠近神廟附近,終日以淚洗面。
直到夫君楚然歸來,我借著分別太久過於思念為由,迫不及待地和他同房。
我從小家教嚴格,夫妻之事都是楚然教會的,成婚六年都是他主動……
所以楚然沒有見過這樣的我。
我永遠忘不了那夜,他抵在我頸處,猩紅著眼,一次次討要,又一次次喚我「昭昭」時的模樣。
我很痛苦,因為我覺得自己做了對不起楚然的事。
所以也格外熱情地回應了他。
一月後,我便有孕了。
4.
我不知道老天爺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
偏偏在我經歷過神廟那一夜後。
賜給我了這個孩子。
我很慌,因為我的肚子要比尋常懷孕一月的孕婦要大。
我異常害怕先前喝下的避子湯沒有起效,肚子裡不是楚然的孩子。
我恐懼事情敗露。
也擔心避子湯會不會對肚子裡的孩子有不好的影響。
這一胎著實不易,也著實令我焦灼擔憂。
不過好在醫師說我肚子大,是因為懷的是雙胎。
我又私下問了給我開避子湯的醫師,他確定那藥不會對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有害後,我才稍稍放心。
可想起今天我和楚然在路上遇到的那個瘋婆子,我的心又被揪起來了。
她一直徘徊在神廟附近,是不是認出我了?
她會不會那晚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我不敢想……
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一切!不能有任何暴露的風險!
我更不能失去楚然!
於是晚上和楚然沐浴完,躺在床上我聽著他呼吸平穩,徹底熟睡後,拿著楚然送我的刀出門了。
今晚我要S了那個瘋婆子和方丈。
5.
我看著手裡這把楚然專門給我定制的鑲滿寶石的小彎刀。
心髒又痛又麻。
因為楚然經常會出去進購絲綢,他怕我一個人出門危險,所以專門定制了一把給我防身用。
刀柄上全是楚然為我搜尋的一種西域寶石,甚是稀有。
為什麼……
為什麼去神廟的那一晚我沒有帶上它呢?
不然就不會發生意外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漆黑無比。
我倒不感覺害怕,可能是想到待會要幹什麼,
隻是覺得渾身發冷。
S人……那可是S人……
我能做到嗎?
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
我眼含著淚,輕撫自己的小腹,一步步挪到神廟附近,一邊輕生對腹中的胎兒道:「對不起孩子,我不是個好母親。」
可當我走到白日瘋婆徘徊的地方,卻怎麼也找不到她了。
到底去哪了!
我內心又慌又急,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一個沒穩住,刀掉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就在我彎腰撿刀時,卻聞到神廟門縫處滲出來的血腥味。
血?怎麼會有血?
我的雙腳控制不住地向前,用手指點了一下門,很輕地就推開了。
可廟內的場景卻令我悚然。
兩枚人頭高高地懸在梁上。
一枚是瘋婆子的,她的眼珠還被生挖了下來。
另一枚則是那方丈的。
鮮血似瀑布一般自上而下地流。
我駭得不敢呼吸,剛想往後一撤步,卻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什、什麼?」
原來是那瘋婆子被卸下來的腳掌……
緊接著我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6.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竟在家裡的床上。
楚然好端端地躺在我身側。
許是我起床的動作太大,將他給驚醒了。
楚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尾還帶著紅,他將頭靠在我的胸前。
「昭昭怎麼醒了?可是小家伙鬧你?」
說著他想把手放到我的肚子上,
可卻被我下意識地狠狠拍開了。
頓時,我們都愣住了。
我避開楚然眼裡的錯愕,小聲說:「不是,他們才一個月都不會動,怎麼會鬧我?」
楚然沒有接我的話,而是過了很久,輕輕地抱著我,柔聲地哄。
「我知道,我都知道。」
「昭昭不是小姑娘了,馬上要做母親了,所以有些手足無措焦慮對嗎?」
「夫君永遠陪著昭昭好嗎?」
但楚然越是這樣溫柔,我心裡就越難過。
我害怕,我有好多事情不敢跟他說。
比如昨天晚上看到的屍體……
對!屍體!
我猛地推開楚然,看著他的眼睛:「夫君,我昨天、我昨天看到那個瘋婆S了……她S了……我還踩到了她的腳……」
楚然靜靜地看著我,
突然笑了。
「夫人可是在說笑?昨日你一直在床上啊。」
我疑惑地看著他:「不是的,可我昨晚真的……」
「沒有,你一直在我身邊。」楚然飛速打斷我,肯定地重復了一遍。
「否則你又是怎麼從神廟那裡回來的呢?」
對。
我究竟是怎麼回來的?
難道昨天的是夢?
我向來很相信楚然的話,於是慢慢放松下來。
他見我緩過神,便撫去我眼角的淚,順著我的背,輕哄:「昭昭不怕。」
「任何事,夫君都會替你擺平。」
「是任何事。」
6.
我一直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撫慰,在楚然的懷裡沉沉地睡去。
直到丫鬟小春將我喚醒。
「夫人,您都睡了一天了,主子叮囑我,讓我喊您用些吃食。」
我迷迷瞪瞪地起床,被丫鬟扶下床,坐在桌子前吃著她端來的點心。
而丫鬟開始整理房間,突然她驚呼一聲:「夫人!這不是您最喜歡的小刀嗎?怎的丟了一顆鑽?」
剎那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雙眼SS盯著那把楚然送的防身刀。
不對。
這把刀我非常珍惜,從來沒有摔過,怎麼會掉鑽?
對!
除了昨天晚上!
我的心髒突突直跳,猛地拽緊丫鬟的手:「S人了嗎?」
「小春,你有在街上聽說S人了嗎?」
丫鬟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可她聽清楚我問的是什麼後,卻坐到我的身邊,用手捋著我的碎發。
「夫人,
並沒有S人哦。」
「所有人,是所有人都好好地活著呢。」
我慌張地搖頭,手裡緊握著刀。
「神廟的方丈,還有那個瘋婆子……」
「夫人,不會有人S的。」
丫鬟小春的手慢慢下移,她摸著我的臉,一遍遍柔聲說。
我注視著她的雙眼,仿佛快要陷進去。
直到房門突然被打開。
是楚然從外面回來了,我心裡一驚,緩過神來。
可回頭看向丫鬟小春的眼睛,卻發現她的雙眼變了!
她從人類的眼睛,變成了某種動物的束瞳。
不過隻有一瞬,隨著楚然踏進房間的那一刻,小春的眼睛又變回來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隻是驚訝地張著嘴看向楚然。
可他還是一貫溫柔地微笑,
眼眸深不可測。
「在聊什麼呢,我的夫人?」
7.
「沒什麼……」
我避開小春和楚然的眼睛,垂眸看向自己的腿。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難道是真的因為壓力太大,剛才看錯了?
小春可是人,怎麼眼睛會變成動物的豎瞳?
對,不可能。
「那晚我看到了……是蛇的尾巴!黑色巨蟒!」突然我想起昨日那個瘋婆子說的話。
蛇?
我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小春,發現她也正盯著我看。
那單純的眼神與之前無異。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隨即目光就落到了被放在桌子上的那把楚然送的刀身上。
原本刀柄上鋪滿了西域寶石,可此刻卻少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