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菘藍一聽不是鬼,立刻來了精神:「那不就簡單了,今天晚上我跟青木埋伏在院外,隻要那女的一來,我們就把人摁下來。」


 


我拿起一個包子咬了口:「不可莽撞,還是先從小二那裡套套話再說。」


 


吃了早飯,我們出了小院,一路往前走,遇到的人見我們出來的地方,臉上都變顏變色的。


 


直到到了前面的大堂,見到一個身著錦衣的中年男子正在訓斥昨夜給我們開門的小二。


 


那男子見了我們,趕忙走了過來,口中不住地道歉,並把我們讓到了後堂待茶。


 


一攀談才知道,這男子正是這家客棧的老板王遠志。


 


他再次跟我們道歉,說是那個院子之前S了人,後來有客人住進去,接連S了四個人,院子就被鎖了起來不許再用,沒想到這小二貪財,趁自己去外縣辦事的時候把院子讓人住了。


 


「好在公子你貴人自有天助,沒出什麼事。」王遠志擦了擦頭上的汗,「若是有個好歹,讓我於心何安?今日已有空房,我這就安排公子住進去。」


 


我擺擺手:「倒是不忙,我想問問王老板,那S了的可是個女子?」


 


王遠志臉色煞白:「公子莫不是見過了?」


 


我把昨夜發生的事給他說了一遍。


 


王遠志聽了,表情有些奇怪:「這院子裡S的是個J女,因資助一個窮秀才進京讀書,那秀才中榜之後就把她拋棄了,她一時想不開在那院裡吊S了,還是我看著可憐,收斂她的屍身,買了棺材下葬的。後來,住進去的客人就會看到一個吊S的女鬼,都是直接闖進房裡把人掐S的。也有嚇唬一番,留了性命的。像是公子您說的在門外敲窗說話的,還是第一次聽說。」


 


「哦?是這樣。」我聽了沒再問下去,

而是岔開話題說了別的,「王掌櫃,我這次來是來尋人的,請問您知道趙天冬嗎?」


 


「知道啊,他家就住我們客棧斜對面。」王遠志道,「他之前還在我這客棧裡當過一段時間跑堂,後來聽說是去安陽了,前兩年還回來過,後來又走了,就再沒見過。」


 


我聽掌櫃和李家兄弟說的基本一致,又問道:「那他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王遠志道:「還有爹娘,年紀也大了,出入都不方便,我們這些街坊鄰居的,有事的話都會幫襯一些。」


 


我們謝了掌櫃,出了客棧,臨走之前還說那個院子自己住得很滿意,晚上還回來住。


 


19


 


站在街上,一眼就能看到趙天冬的家,就在臨街。雖然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房子,但是看著比一般百姓好上許多。


 


我走上前,在門上敲了幾下。


 


好半天,

才聽到裡面有腳步聲,一個蒼老的男聲問道:「誰啊?」


 


我:「請問,這是趙天冬的家嗎?」


 


又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探出頭來:「你們認識冬子?」


 


我拱手施禮:「晚輩白天明,是天冬兄的朋友,路過慄陽,特來拜望。」


 


老人又看了看我們三人,打開門道:「三位請進。」


 


我們跟在後面進了屋子,就見這個小院青磚綠瓦十分雅致,三間房子也修得很大,院子也寬敞。老人身上的衣服雖然不是綢緞,但也是新的,看起來這家裡條件不錯。


 


「是冬子的朋友來了?」一個梳著發髻,精神矍鑠的老婦人出來,熱情道,「快來裡面坐!」


 


「多謝大娘。」我跟著二老進了屋。


 


趙母拿了茶壺、茶碗給我們倒茶,趙父和我們聊天:「公子是哪裡人啊?

怎麼認識的冬子?」


 


我道:「我是安陽人,在董家認識的天冬,我好馬,碰巧他也是,這一來二去就投了緣。後來聽說他不在董家做事了,我也是輾轉打聽才知道他家在慄陽,這次來辦事,特來拜訪,天冬不在家嗎?」


 


趙母嘆了口氣:「他就是個沒籠頭的馬,在家裡待不住,給我們修了這個房子就又走了,急慌慌的,好像有鬼趕著他似的。」


 


我佯裝驚訝道:「怎會如此?我是聽聞天冬歸鄉一是為了孝敬高堂,另一個是娶妻。」


 


二老面面相覷,趙父迷茫道:「什麼娶妻,從未聽冬子提起。」


 


趙母一跺腳,恨聲道:「我就知道他那幾日有問題,果然是因為這個!雲丫頭多好的姑娘,他還要挑三揀四,跑了出去。難為人家不怨恨他,還願意伺候我們兩個老東西。」


 


趙父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我說她一個姑娘家怎會孤身來慄陽,原來是因為冬子!這個S小子,回來看我不打S他!」


 


我忙問道:「二老說的雲姑娘是什麼人?難不成是嫂夫人?」


 


趙母一拍大腿,跟我們說了一段往事。


 


原來是,趙天冬幫二人蓋了這院子,又留下銀錢,說是自己在京城找到了新的營生,馬上就要走。


 


兩位老人苦留不住,隻得送兒子上路。


 


一個月後,來了一個自稱雲汐的女子,說是來慄陽投親,沒想到親戚搬走,自己盤纏不夠,回不去老家,就想在這邊開個小店,一邊賣點吃食一邊攢錢回家。


 


「我們看那姑娘可憐,就把旁邊的一間房子低價租給了她。這姑娘肯吃苦,人又勤勉,開了家面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她每日不但要照顧店裡的生意,還不時幫我們洗衣做飯,我們十分過意不去,

如今聽公子你說起來,這雲丫頭莫不就是冬子口中要娶的女子?」


 


我聽了心中一動,忙問那女子身形樣貌,竟然和茯苓形容的懷夕有五六分相像。


 


「老人家,您能不能帶我見見那位雲姑娘?」我一邊說,一邊把袖子裡的金釵輕輕丟在地上。


 


「公子,您東西掉了。」趙母俯身去撿,拿著金釵就要還給我,看清金釵的模樣就愣住了,「這不是雲丫頭的釵子嗎?怎麼在公子這裡?」


 


我原本隻是靈機一動想要試探一下,沒想到竟然猜中了,我趕緊問道:「老人家,您看清楚了,確定是雲姑娘的東西嗎?我是剛才來的時候,在路上撿到的。」


 


趙母翻來覆去地細看,肯定道:「沒錯,就是雲丫頭的東西。這釵子從她來那天就一直戴著,從不離身。快快快,給她送回去。這個沒了,她要急S了!」


 


20


 


跟著趙母出了院,

轉到街上,走了幾步到了一家店面門前,剛邁步進去,險些和一個年輕女子撞上。


 


「當心。」我往後退了一步,虛虛扶了一把。


 


「多謝。」女子臉上猶帶淚痕,抬頭正要說話,抬頭見了我的模樣,愣住了。


 


「雲丫頭!」趙母趕過來,拉住她的胳膊往頭上看,「你的釵子呢?」


 


雲汐聽她一說,眼淚又忍不住了:「找不到了,我在店裡找了個遍,也不知丟在哪兒了。正要出門去找。」


 


「可是這支?」我拿出金釵,「姑娘要找的可是這個?」


 


雲汐接過金釵,戴在頭上,目光復雜地看我:「不知公子從哪裡撿到的?」


 


我並起兩指,在桌上彈了兩下:「王家老店……門口……」


 


趙母不知我們在打什麼啞謎,

她拉住雲汐的手,語氣有些激動道:「雲丫頭,你和冬子是不是,是不是……」


 


「是,我和冬哥已經互許終身,他、他如今不在,我替他侍奉二老。」雲汐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淚光閃動,「我年少失恃失怙,心中已把您二老當作親生父母。」


 


「好孩子、好孩子。」趙母哽咽,拍著雲汐的手,「冬子這渾小子,等他回來我一定讓他跟你完婚,他再跑,我就把他腿打折!」


 


雲汐聽到此處,強忍住悲傷,對趙母道:「這位公子和冬哥是好友,他臨走前有東西讓我保管,若是他日見到公子,讓我轉交於他。伯母,我想和這位公子說兩句話。」


 


「哦好好,你們說你們說。」趙母擦擦眼淚,「我回去給你們準備午飯。」


 


21


 


「你有什麼話可以說了,懷夕姑娘。


 


進了裡屋,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女子。


 


「民女雲懷夕參見縣尉大人。」女子撲身跪倒,連連磕頭,「董京墨勾結太子少師董將離私下斂財,替太子招募私兵。被趙天冬識破,董京墨S害趙天冬,請縣尉大人為他伸冤!」


 


這話讓我精神為之一振:「狀告三品官可是大罪,你可有依據?」


 


雲懷夕道:「民女有董京墨替太子募兵的賬冊為證。」


 


我問道:「賬冊何在?」


 


雲懷夕道:「在董皎的三姨娘白薇處。」


 


「白薇?」我有些意外,「我聽說,白薇與你不睦,怎麼會同你合作?」


 


雲懷夕搖頭,苦笑道:「白薇也是苦命女子,她與戲班中的師兄相互傾慕,本來都要完婚了。卻被董皎看上,硬娶了做三姨娘。她師兄上門理論,被董京墨派人私下解決掉了。


 


「她以身入局,遊走在董皎和董京墨之間,伺機竊取了賬冊。」


 


「原來是這樣,本官還有個疑問。」我說道,「你昨夜扮作女鬼,是為了試探?」


 


雲懷夕有些愧疚地點點頭:「大人在京都辦的案子,我早有耳聞。您一到安陽,我就和茯苓想了夜宴骷髏的法子,也多虧白薇和幾位姐妹幫助,才能順利把冬哥的骸骨瞞天過海放到宴席上,這樣您勢必會來查案。


 


「後來,茯苓引您去醉紅顏查香料,您又派紫蘇姑娘入府打探,還重驗冬哥的屍骨,都足以證明大人是真心為民請命的清官。隻是,小女子這一路經歷了太多的兇險磨難、人情世故,故而雖知茯苓言語不虛,還是想親自試探一番,沒想到被大人先找到了民女。」


 


我道:「你可知此事不僅牽涉三品官,說不得還要連帶上當朝太子,不管你所言是否真實,

都要先打三十大板。」


 


「民女知道。」雲懷夕重新跪下,重重叩頭,「隻要能為冬哥洗刷冤屈,民女什麼都不怕。」


 


「好。」我抬手讓她起來,「我們即刻啟程,你扮作男子,我們馬上回安陽取回賬冊。」


 


「是,大人。」


 


22


 


我們一路快馬加鞭趕路,另一邊董府裡也出了事。


 


紫蘇扮作茯苓,暗中在董府查探。管家娘子吩咐她臨時到董京墨的院子裡伺候,這下正中下懷。


 


本來,她隻能在外院做些灑掃洗衣的粗活,有個董京墨身邊伺候的丫鬟紅豆見紫蘇模樣俏麗,心中嫉妒,總是給她使絆子。


 


紫蘇又不是面捏的,自然不會打不還手,在對方喝的水裡下了瀉藥,紅豆一連跑了七八趟廁所,人就起不來炕了。


 


紫蘇又趁機給管家娘子塞了銀子,

順利地頂了紅豆的位子,得到了貼身伺候董京墨的機會。


 


董京墨自然不會在意身邊的丫鬟換了人,隻是說沒有他的話不準靠近書房和臥室。


 


紫蘇滿口應承,心中想著等半夜去書房一探究竟。


 


誰知,還沒等紫蘇去探書房,就來了人找董京墨。


 


紫蘇眼疾手快地沏了茶,端著託盤就往書房去了。


 


「站住!」書房門口站著兩個兇神惡煞的護衛,「公子在會客,退下!」


 


紫蘇低下頭,細聲細氣道:「是給客人準備的茶水、點心。」


 


護衛還要驅趕,董京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進來。」


 


「是!」護衛閃身推開門,在紫蘇耳邊低聲道,「眼睛不要亂看,放下東西就出來。」


 


紫蘇乖巧點頭,提起裙擺走了進去。


 


屋裡,董京墨站在書案後面,

前面有一人背對著門,手裡拿了本書正在翻看。


 


董京墨指著桌子:「放下。」


 


紫蘇快步走到桌邊,把託盤裡的東西拿出,又斟了兩杯茶。


 


董京墨拿出個銀元寶:「出去不要亂說話。」


 


紫蘇假裝驚喜,連聲道:「公子放心!」


 


雙手緊握著元寶轉身出去,半垂著頭,眼睛朝書案後瞟去,剛好對方微微側身,看到了他腰上掛著上好的羊脂玉佩,和下面一晃而過的黃穗。


 


出了門,紫蘇先回茶房放了託盤,在外面逛了一圈,見四下無人,翻身上了房,重新折返回董京墨院子。


 


到了書房上面,紫蘇俯下身,輕輕揭開一片瓦,探頭往下看。


 


就見剛才站在書案後的男子已經轉過身,面白無須,說話雖然刻意壓低,還是能聽出有些尖細:「殿下知道你的忠心,且讓二小姐好好準備著,

旨意很快就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