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多謝大人。」董京墨大喜,忙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塞過去,「正妃之位……」


 


那人收了銀票,言語也不復剛才的冷漠,聲音有了幾分真心:「大公子也該想想殿下的難處,二小姐再好,卻不在世家之列,如今能有這良娣之位已是天恩浩蕩了。謀事在人,側妃又如何,二小姐如果能籠住殿下的心,用心籌謀,日後殿下面南背北身登大寶,難道還怕不能入主中宮?」


 


「那就要靠大人多多幫襯了。」董京墨謝道,「不知上次的東西,殿下可有收到?」


 


「嗯,收到了。」男人誇贊道,「殿下說大公子做事最得他心,您也靜心等候吧,自有好的官位等著呢。」


 


董京墨再三謝過,男人戴上兜帽,轉身出了門。


 


紫蘇在房上趴了一頓飯的時間,聽下面沒了動靜,才蓋好瓦片,悄悄原路回去。


 


剛進屋,就見桌子腿邊上擺了三塊小石頭,這是她和茯苓表弟元胡的暗號,若是有事相見,就在桌子腿旁邊放上三顆石子。


 


紫蘇拿了石子,轉身出了屋。


 


「有什麼事?」到了後院角門,紫蘇問道,「是茯苓出了什麼事?」


 


元胡搖頭,遞來一個包裹:「表姐沒事,她讓我傳話,縣尉大人從慄陽回來了,他有東西讓你交給三姨娘白薇。」


 


「三姨娘?」紫蘇接過東西,一頭霧水,「你確定說的是三姨娘?」


 


元胡警惕地看看兩旁,推著紫蘇往回走:「裡面有兩封信,一封是給三姨娘的,一封是給你的,你看了就知道了!」


 


紫蘇也知道在這裡說話很危險,就沒再多問,快步回了房間,展開信看。


 


看了信後,紫蘇知道了來龍去脈,把給三姨娘的信件和金釵貼身收好,

自己的那封信燒掉了。


 


剛收拾完,就聽外面有人腳步匆匆:「大少爺回來了,快打水來。茯苓,準備茶水!」


 


「哎,來啦!」紫蘇急忙出了屋。


 


董京墨看來在外面吃了很多酒,興致也高,一直到定更天才歇下。


 


紫蘇終於回了房,等到同屋的丫鬟睡著了,這才換了夜行衣,悄悄摸去了三姨娘的院子。


 


23


 


「好!好!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白薇捧著信紙和金釵又哭又笑:「也不枉我忍辱偷生這些年!」


 


紫蘇道:「三姨娘,那賬冊可在你這裡?」


 


「在,你等一下。」


 


白薇擦擦眼淚,拿出一把小剪刀,帶著紫蘇到了後面的一間屋子,裡面放著幾個紅木大箱子。


 


「我偷了賬冊之後,怕董京墨發現,

就把它拆了縫進了戲服的夾層裡。」白薇打開一個箱子,拿出一件戲服仔細摸索,然後在一個邊角處找到線頭,拿著剪刀挑開線頭,抽出一頁紙。


 


紫蘇跟著她一件一件把衣服挑開,找出賬冊紙,邊找邊問:「你拿走了賬冊,董京墨沒發現嗎?」


 


白薇:「我這幾年和這畜生虛與委蛇,發現了賬冊所在,就偷練了他的筆跡,重新寫了一本賬冊,還好他沒發現。好了,都在這裡了。」


 


紫蘇把賬冊紙仔細收好,白薇收拾好戲服,二人正要出去,就聽咣當一聲,大門從外面踹開。


 


董京墨大步邁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大群人,押著元胡。


 


「好啊,沒想到我府裡竟然出了你這樣吃裡扒外的人。」董京墨臉色鐵青,一揮手,「拿下!」


 


眾人往上就闖,紫蘇雙手一揚,兩支袖箭飛出,扎瞎兩人的眼睛。


 


接著,紫蘇在腰間一扯,拽出一條九節鞭,舞得虎虎生風,瞬間又抽倒三個人。


 


這十幾個大漢眼看不敵,董京墨又一揮手,進來四個弓箭手,朝著紫蘇就要放箭。


 


白薇猛地拔下頭上金釵,大喊一聲,跑過去往董京墨胳膊上狠狠扎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紫蘇身上,誰也沒想到平日柔柔弱弱的三姨娘竟然會突然衝上來,董京墨不防被刺中。


 


「賤人!」董京墨大怒,抬手就抽了白薇一巴掌,「吃裡扒外的東西!」


 


白薇忍著痛,朝紫蘇大喊:「快走!走啊!走!」


 


紫蘇跺跺腳,一鞭掃飛箭矢,踹開窗戶,躍了出去。


 


弓箭手趕忙追到窗口,又放了幾箭。


 


紫蘇飛身上了房,肩頭中了一箭,身子一歪差點掉下去,但還是強忍著痛,提起一口氣,

朝外狂奔。


 


董京墨一把掐住白薇的脖子,兇神惡煞道:「追!不能讓她活著!」


 


24


 


我在縣廨中坐立不安,總覺得有事發生。


 


「菘藍。」我吩咐道,「你悄悄去董府看看,我怕紫蘇出事。」


 


「好。」


 


菘藍剛轉身,就見房門一開,紫蘇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肩上插著一支羽箭。


 


「紫蘇!」我趕忙跑過去扶住她,「你怎麼受傷了!」


 


紫蘇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沓紙:「我和白薇在拿賬本的時候被董京墨發現了,他還抓了茯苓的表弟元胡,可能是我們下午說話的時候被人聽到了。快去找茯苓,我怕她有危險。」


 


我讓南星帶紫蘇下去療傷,從懷中拿出一個令牌,交給青木:「你讓保護茯苓的人帶她立刻撤離。然後,你拿著這個出城,我已經飛書岷州刺史秦哲舟,

他應該已經帶兵來了。你讓他立刻包圍董家和醉紅顏,一個都不能跑了。我們今夜就要收網!」


 


「是!」青木接過令牌,開門出屋,飛身上了牆,身法極快,須臾消失在夜色中。


 


我又吩咐菘藍道:「去把我的官服拿來,咱們去會會於縣令。」


 


菘藍取來官服,服侍我穿上。


 


我正了正頭上的烏紗,邁步走了出去。


 


25


 


縣衙外幾百兵士整裝待發,於白蘇和許青竹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於白蘇臉色陰沉:「今日不是魚S就是網破,出——」


 


「發」字還沒說出,一把柳葉刀從斜側飛了過來,擦過於白蘇的耳鬢,插在了他身後的柱子上。


 


「誰!」於白蘇又驚又怒,「滾出來!」


 


我緩步走了出來,

平靜地看著於白蘇:「縣令大人半夜出兵,是要與董家勾結,犯上作亂嗎?」


 


「一派胡言!」於白蘇厲聲道,「董府出了賊人,傷了董公,本縣是要去緝兇!」


 


我眯起眼睛看他:「董皎、董京墨與太子少師董將離勾結,私下招兵買馬,意圖不軌,於大人今日若是出兵,與謀反何異?」


 


於白蘇眼珠轉了轉,他身後的許青竹立時高聲道:「鄭玄明目無長官,言語猖狂,還不拿下!」


 


幾個士兵衝過來就要捉我,被菘藍三兩下打翻在地。


 


我趁機走上臺階,掏出一物:「陛下密旨在此,誰敢造次!」


 


「密、密旨?!」於白蘇眼睛都快瞪出來了,SS盯著我手裡的明黃聖旨,「這不可能,陛下已經昏迷,怎麼可能有密旨?!」


 


「看來於大人很清楚宮裡的事嘛。」我冷笑,轉身高聲道,

「陛下密旨,命我暗中查訪,遇事可便宜行事,當地州城府縣需全力配合,若有違抗者,可先斬後奏!爾等想要抗旨嗎?」


 


下面的兵士面面相覷,正在猶豫之際,就聽一陣馬蹄聲響,秦哲舟帶著兵馬趕到,到了面前,下馬跪倒:「岷州刺史秦哲舟見過欽差大人,董府和醉紅顏已被圍,無一人逃亡,董皎、董京墨已然拿下。」


 


「辛苦秦大人了。」我親自把人扶起來,「還要煩勞秦大人暫時接管安陽軍政,於白蘇和許青竹請秦大人親自看管,本官稍後要提審二人。」


 


「是!」秦哲舟一揮手,「帶走!」


 


26


 


次日我在縣衙升堂,審問骷髏案。


 


雲懷夕、董京墨、劉媽媽一幹人等跪在地上。


 


「來人,把大門打開。」我轉屏風走出,坐在椅子上,「讓百姓都聽著。」


 


兩名差役跑出去打開縣衙大門,

百姓們擠在門口往裡張望。


 


我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


 


雲懷夕重重磕頭:「民女雲懷夕,狀告董京墨私下斂財募兵,S害馬夫趙天冬。」


 


董京墨正要開口說話,就見一個少女從門口擠了進來,跪在堂外,雙手舉著狀紙:「民女要狀告縣令於白蘇與董京墨勾結,強迫良家女子為妓!」


 


此話一出,百姓大為震驚。


 


我命人把那個少女帶進來。


 


「是你?」我仔細觀看,竟然是我在縣衙後堂見過的那個給我倒茶的小丫鬟,「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有!」少女高聲道,「民女苜蓿的姐姐就被他們抓去了醉紅顏,成了一百零八香中的一個!他們以為我家裡都S絕了,沒想到漏了我一個,這是民女和姐姐在縣衙和醉紅顏裡親眼所見的他們的罪行,還請大人替民女做主!」


 


菘藍拿過狀紙,

呈給我。


 


我展開細看:上面不但詳細描述了醉紅顏如何強搶女子為娼,還特別提到了,於白蘇和董皎以修建水井飲水之名,在井下修築密道,許多兵器也從此地運出城,送往京都。


 


鐵證如山,董京墨和於白蘇無從抵賴,隻得招認。


 


我替趙天冬昭雪,將醉紅顏中被困的女子救出,還以欽差的名義免了雲懷夕和苜蓿告官的板子,並賜匾「俠義巾幗」。


 


骷髏一案自此完結,董京墨、於白蘇一幹人犯由秦哲舟押解入京。


 


27


 


「少爺,東西都收拾好了!」


 


菘藍拿著兩個包袱放到車上,紫蘇和南星上了後面的馬車。


 


「好。」我扶著他的手上了馬車,對青木道,「走吧。」


 


青木一揚鞭,馬車緩緩朝城外駛去。


 


車裡,菘藍忍不住問道:「少爺,

這案子牽連到太子,您說聖人會不會?」說著,在脖子上橫了一下。


 


我:「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好好辦差、好好查案才是。」


 


「那也是,不過……」菘藍興致勃勃道,「少爺您這次辦了這麼大的案,聖人不會再疑慮您同哪位皇子有牽連了吧?」


 


我看了他一眼,合上眼假寐。


 


菘藍見我不說話,也識相地閉上了嘴。


 


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車外青山綠水,天氣晴朗。


 


兩輛馬車一路向前,奔赴下一趟旅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