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許牧野在一起後,蘇禾的攻略很順利,隻是遲遲無法推進。


 


這麼多年了,她用盡所有辦法,好感度一直不上不下。


 


或許要結婚生子才能攻略成功。


 


所以她借助家人的壓力,逼迫陸簡舟和自己訂婚。


 


訂婚時的好感度是 85,病房爭吵降到了 70。


 


剛剛,包間裡裝可憐降到了 50。


 


她不知道,陸簡舟最討厭綠茶。


 


她也不知道,白月光的S傷力有多大。


 


白月光可以成為回憶,也可以自甘墮落,但不能被賤人拽下神壇。


 


我看向陸簡舟,他青筋暴起。


 


蘇禾毀了我的清白,毀了我的前途,讓我和他錯過這麼多年。


 


我是第一次聽見陸簡舟說髒話。


 


他對蘇禾的好感度瞬間降到負數。


 


我一直以來的疑問得到了驗證。


 


攻略失敗,真的會被抹S。


 


瀕S前,蘇禾狼狽得像條狗一樣,苦苦哀求許牧野幫自己。


 


她因為第一次的攻略任務成功,把許牧野當成了自己的工具人。


 


平時從不主動聯系,遇到事就可憐巴巴地找他幫忙。


 


她看不到上一任攻略對象的好感度,以為攻略成功就一勞永逸了,沒發現許牧野的變化。


 


他可不是什麼善茬。


 


一開始好感值比較高,他甘願付出。


 


隨著蘇禾理所當然地利用,逐漸消耗。


 


現在呢。


 


許牧野親耳聽見蘇禾對自己的唾棄,好感值徹底沒了。


 


甩開她的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袖。


 


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13


 


攻略女消失後,

許牧野越來越忙。


 


他有個習慣,把公司員工發給自己的文件轉存到文件傳輸助手,然後集中到某一天看完。


 


我默不作聲地全部下載。


 


其中有個估值一億的新項目商業計劃書。


 


這隻是個項目草案,重要文件他不會用微信發。


 


不過,已經包含了核心業務方向和股東構成。


 


我在草案上看到了我爸的名字。


 


我爸打電話來罵我,問我為什麼許牧野把他踢出了新項目,讓我去跟許牧野求和。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沒多久,我接到了許牧野發小的電話。


 


熟悉的名字——江辰。


 


他就是兄弟群裡那個說我不可能是「雛」的人。


 


當面禮貌多了。


 


他語氣焦急:「嫂子快來外港一趟,

野哥坐遊艇出海發生意外了。」


 


我看了眼日期,距離我跟許牧野提分手正好七天了。


 


一小時前,我微信小號上還收到他修改了幾遍的求婚誓詞。


 


他要求婚了。


 


他愛我嗎?


 


也許吧,不然也不會在蘇禾消失後還對我窮追不舍。


 


助理小陳開車來接我去外港。


 


打開車窗,我看見陽光灑在海面上。


 


海面染成一片漂亮的橙金,波光如碎鑽跳躍。


 


以前,我給許牧野分享過海邊婚禮的短視頻。


 


參加別人婚禮時,表達過自己的感動和羨慕。


 


不經意的提起,過年時家裡的催婚。


 


就差把「我想結婚」四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曾經的他隻會轉移話題,敷衍過去。


 


今天,

卻給了我一場浪漫到極致的求婚。


 


外港的海灘上,保加利亞紅玫瑰花瓣鋪了一條花路。


 


路的盡頭,水晶燭臺拼成巨大的心形。


 


空中升起幾十架無人機,機翼旋出彩色光帶,在漸暗的天幕上勾勒出我的名字縮寫。


 


「轟——」


 


第一束煙花撕裂海平線時,求婚專用音樂響起。


 


身穿潔白西裝的許牧野,踏著玫瑰走來。


 


身後私人飛機掠過海面,灑下帶著香氣的百合花瓣,與未散的煙花共舞。


 


他單膝跪地,打開寶格麗古董典藏系列戒指盒。


 


十克拉粉鑽,在燭火與餘暉間流轉出虹暈。


 


我像每一個被求婚的女孩一樣,驚喜地捂住了嘴。


 


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貴了!


 


可是,路上的風吹得我頭發狂舞,吹得我萬分清醒。


 


記錄求婚的攝像機,幾乎快要懟到我臉上。


 


被求婚的我素面朝天,頂著雞窩頭,穿著寬松的連衣裙和人字拖。


 


海風把我的裙子吹得鼓成了一個桶。


 


許牧野自己帥得像個白馬王子,絲毫沒考慮過我的形象狀態。


 


他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人設裡,自我陶醉。


 


周圍人在歡呼。


 


家人朋友都在現場,盛裝出席。


 


我爸悄悄給我遞話,讓我趕緊答應。


 


過了今天,新項目就要提報上去了。


 


在清一色「嫁給他」的起哄聲裡,我拒絕了。


 


很生氣地拒絕了。


 


「許牧野,你是不是覺得把我爸踢出新項目,我就會跟你低頭?」


 


「你該不會覺得,

我會為了保全我爸的公司,答應你的求婚吧?」


 


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


 


我和我爸為數不多的父女情分,也在他一次次的利用和逼迫中消耗殆盡了。


 


我親自來一趟,不是為了接受許牧野的求婚。


 


他高調慣了。


 


他太有把握了。


 


現場不止安排了媒體記者,還有司儀直播。


 


他以為我隻是一時鬧個別扭,畢竟我曾經那麼愛他,一門心思想嫁給他。


 


他以為給我一場夢幻中的婚禮,就能和睦如初。


 


他不知道,我自從得知他毀了我的人生,就一心隻想報仇。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許家少爺被拒婚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劃清了界限。


 


所以,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被連累了。


 


14


 


那份商業計劃書草案,

提前泄露了。


 


發布的賬號是境外黑戶,無從追溯。


 


上億投資就這麼打了水漂?


 


不。


 


草案上明晃晃地寫了最後修改人的大名——許牧野。


 


誰都能看出他是被陷害的。


 


投資人管不了這麼多,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背責的,發起了聯合追償。


 


許家早年間把大部分資產轉移,潤去了海外。


 


許牧野隻不過是家族眾多子孫中,最不爭氣的一個私生子。


 


沒人會為了他得罪國內投資界的大佬。


 


許牧野已經是許家的棄子,失聯了。


 


我的小號上收到了他的明確去向。


 


【23:30,南灣碼頭】


 


他要逃到海外。


 


我把這條消息發給了所有投資人。


 


有人問:「我憑什麼相信你?」


 


他覺得我和許牧野高調撇清關系有貓膩,懷疑我幫許牧野逃脫。


 


無所謂,總有人會信。


 


我開車去了趟房產中介,想把我名下的房子賣掉,去別的城市生活。


 


回去的路上,發生了意外。


 


我被人跟蹤。


 


那人很熟悉我的習慣,在我上車前對著後視鏡補口紅時,從後方用毛巾捂住我的口鼻。


 


一陣異香,我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麼湿熱的東西在我身上遊走,勾起我渾身顫慄。


 


視線逐漸清晰,許牧野的臉放大在我眼前。


 


他停下動作,刮了下我的鼻尖。


 


「爾爾真調皮啊,我居然才發現你換了我的置頂。」


 


他調查商業計劃書泄露一事,

終於發現了我這個「文件傳輸助手」。


 


用假位置當誘餌,迷惑我。


 


偷偷跟蹤,把我綁了。


 


這裡看起來是個地下室,我躺在中間的鐵架床上,四肢被鐵鏈束縛。


 


許牧野壓在我身上。


 


他比十八歲的時候更加偏執變態,惡魔般地伏在我耳邊。


 


「爾爾,我為了維持人設,從不強迫你,跟你說我可以慢慢等,等你準備好把自己完全交給我。」


 


「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嗎?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嘗嘗,現在的你還是不是十八歲的滋味。」


 


我瞳孔驟縮。


 


他想霸王硬上弓。


 


投資人裡的黑產勢力下了江湖追S令,他說反正也是S路一條。


 


先享受,再讓我陪他上路。


 


我拼盡全力反抗,聲嘶力竭地叫救命。


 


他嗤笑:「不會有人知道這個地方,手機就算有定位也沒用,早就被我扔了,有這力氣不如讓我舒服舒服,說不定我還能溫柔一點。」


 


我沒理他。


 


誰說要手機和定位才能找到這裡?


 


投資方收到我發送的「許牧野最新動向」,並不會完全相信。


 


他們可是商場上一步步爬上來的老油條啊。


 


有些人留了心眼,派人盯著我。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止是投資方的人。


 


陸簡舟帶著警方破門而入。


 


他知道許牧野的病態,擔心他失聯有蹊蹺,會對我不利。


 


暗暗關注著我的行蹤。


 


摸清我被囚禁的位置,第一時間聯系了警方。


 


他們破門而入的時候,許牧野褲子脫了一半。


 


當年他侵犯我沒有證據,

現在證據確鑿。


 


陸簡舟呈上兄弟群的群聊記錄,用那些渾話,揭發許牧野當年對我犯下的惡行。


 


強J罪加侵犯商業機密,數罪並罰。


 


法庭外。


 


記者的鏡頭追過來,陸簡舟把我護在身後。


 


我示意他不用,堂堂正正地面對鏡頭。


 


記者問我:「姜女士,對那些和你有相似遭遇的受害者,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拿起話筒:「受害者是法律術語,生活裡,我們是幸存者。」


 


15


 


許牧野進去了。


 


投資人把江湖追S令延後。


 


還花了點小錢,確保許牧野的監獄生活不會太舒服。


 


聽說他所在的監獄暴力事件頻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獄友之間的摩擦衝突嘛,正常。


 


投資人說,

許牧野要是命大能熬到出獄,再啟動江湖追S令也不遲。


 


半年後。


 


我去監獄探視過許牧野一次。


 


和陸簡舟一起。


 


告訴他,我們結婚了。


 


少年時的初戀大部分沒有圓滿的結果。


 


要謝謝許牧野,還有蘇禾。


 


如果沒有他們,我們不會知道,彼此在對方心裡那麼難以釋懷。


 


許牧野暴怒而起,把電話猛砸向探視玻璃。


 


他本來可以主張,泄露商業機密是被我陷害。


 


我和他手機裡都有文件傳輸記錄。


 


可是兩臺手機都在他囚禁我的那天,被他自作聰明扔進海裡了。


 


流轉文件的賬號是境外黑戶,無從追溯。


 


他唯一的機會,是在六個月前要求立案調查,可以向微信方調取服務器記錄。


 


現在已經超期覆蓋刪除了。


 


至於他為什麼沒在當時揭發我,我猜,也許是因為愛吧。


 


我真誠善良、三觀正、性格好、敢愛敢恨。


 


我本來就很好,本來就值得被愛。


 


許牧野因為暴力行為被終止探視。


 


被獄警帶走前問了我一句很蠢的話。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執起和陸簡舟十指相扣的手,代替了回答。


 


我說過,摧毀一個人最狠的方式,是誅心。


 


許牧野是家族的棄子,入獄後也被酒肉朋友踢出了圈子。


 


親情友情都沒了,還剩個愛情。


 


他嘗過我愛他時的甜頭,也吃盡我害他的苦頭。


 


最讓男人忘不掉的,未必是對他最好的人。


 


但一定是,最能引起他情緒波動的人。


 


我是他的念念不忘,是最後的精神寄託。


 


人有執念的時候很能熬的。


 


那麼現在呢?


 


我打賭,他熬不到出獄的那天。


 


16


 


陸簡舟左手牽著我,右手攬著我的肩膀。


 


走出監獄,心情愉悅。


 


我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演完了,還不把手撒開。」


 


我和陸簡舟沒有結婚,也沒有復合。


 


我隻是請他配合我,在許牧野面前演一場戲。


 


人生很長,生活不隻有愛情。


 


把未來寄託在自己身上更可靠。


 


這半年我一直在準備澳洲留學申請,拿到了 offer。


 


陸簡舟提醒我要提前買好機票,打聽我的航班和時間。


 


出國那天,

他以朋友的名義來機場送我。


 


道別的時候我還有些難受。


 


結果一扭頭,他就跟在我的屁股後頭,先後進了閘機口檢票。


 


陸簡舟從我手裡接過行李箱。


 


我退後一步,皺眉看他:


 


「你不要以為買張票陪我候機,我就會感動。」


 


他往前一步,身上飄來好聞的薄荷香。


 


我第一次送他的禮物,就是薄荷香水。


 


這個味道對於我來說,就像貓薄荷。


 


以前,我很喜歡埋到他脖子裡聞他。


 


他湊得很近:


 


「誰說我要陪你候機了?工作調動,我被外派到澳洲分公司了。」


 


我哦了一聲:「外派幾年?」


 


他反問我:「你留學幾年?」


 


我沒什麼好隱瞞的:「兩年。」


 


他笑著看我:「我也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