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我們整個地方都知道有我這麼號人,我更是直接成了學校裡公然宣傳的清北苗子。


 


但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人關注著我。


 


這是一種煩惱,也是一種幸運。


 


學校裡很多人打著向我學習的旗號,今天問我問題、明天向我求保佑,嚴重幹擾了我正常的復習軌跡。


 


甚至有很多女生把我的名字刻在自己桌子上,試圖讓「學神」鞭策自己。


 


因為這些成績,我媽再也不敢小瞧我了。


 


我重新擁有了零花錢,還漲到了 20 塊。


 


她讓我「吃點好的補補身子」「多買兩套題做一做」,好能考個好大學。


 


在薛嬌跟我作對的時候,她也能衝薛嬌嚷一句「現在是高考的緊要關頭,你能不能別惹她!」


 


薛嬌在我媽的斥責聲中哭著跑進了臥室。


 


我抬眼對上的,

是一張掛著溫吞笑意的臉。


 


隻是,這一切都來的太晚了。


 


8


 


盛夏的蟬鳴聲中,高考結束了。


 


我如釋重負。


 


但心裡的弦好像也斷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幹嘛了。


 


我前腳剛回家,後腳薛嬌就纏了上來。


 


她像條陰冷的蛇一樣,粘在我耳邊道:


 


「薛敏,你終於高考完了,再也得意不起來啦!媽媽終於也不用擔心我影響你,導致你發揮失常考不上清華了。現在好了,我們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你永遠都會被我踩在腳下,媽媽的心裡永遠隻愛我一個人。」


 


她笑的肆意。


 


我也笑了:


 


「我見過把目標託在別人身上,乞求別人憐愛的金絲雀,還沒見過你這種得到一點母愛就沾沾自喜的貨色。難道你會比媽媽活的久嗎?

等媽媽S了以後,一事無成的你要怎麼辦?」


 


「活了這麼大,容貌、特長、長相、成績你哪點是優秀的?你就沒想過,以後媽媽S了,你一個人要怎麼活?薛嬌,你還真人如其名,打算一輩子做個嬌氣包,做個別人手裡的籠中鳥嗎?」


 


薛嬌肉乎乎的臉上充滿了氣憤:


 


「你跟我說這麼多有用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


 


我一巴掌推開她的臉:


 


「隨你怎麼想吧。」


 


「你就當成我嫉妒你 160 斤的體重,嫉妒你一米五的身高,還嫉妒你吊車尾的學習成績。」


 


「要是這麼想你能開心的話,隨便你。」


 


薛嬌氣急敗壞,衝著我的背影罵我。


 


但我根本無暇顧及她。


 


之前高二打工近一年才攢的三萬塊錢,

被我媽裝進了自己的腰包,變成了她手腕上十幾克的金镯子和我妹的蘋果手機。


 


現在,我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我再也不用學校兼職兩頭跑,索性開找了個飯店做服務員,安心打工賺錢、為自己的大學學費謀著落。


 


這次,我誰也不指望誰。


 


我能靠上的,隻有自己。


 


而我媽也很默契的沒提我大學學費的事。


 


她甚至還一度想著,我以高考狀元的身份,能給她帶來獎金和臉面。


 


可她錯了,我的目標本就不是清華北大,為什麼要考個狀元回來給她撐場面?


 


什麼都不付出就可以得到狀元母親、狀元妹妹的稱號。


 


憑什麼?


 


工作了半個多月後,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以自己發揮失常為由,坦然接受了 694 這個成績。


 


雖然學校一陣失望,但總歸我也算全校第一,又怎麼能過多苛責我?


 


就在所有老師都铆足心思替我填報志願時,我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國防大學的信息通信類。


 


以我的分數,錄取率甚至可以說是百分百。


 


隔壁班老師不太同意,她覺得我拼一把,或許能上更好的大學。


 


但班主任跟我交換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了我的想法。


 


信息通信類是典到不能再典的保密專業,將來步入相關崗位的人除了有更好的福利待遇,還可以得到終身職業保護和各種法律特權。


 


我想進這裡,跟想脫離我的原生家庭脫不了幹系。


 


班主任舉雙手雙腳支持我,別人也不好再幹涉我的選擇。


 


當填好志願後,我重重敲擊下「確認」鍵。


 


松了口氣。


 


媽媽,

這次,我們真的再也見不著了。


 


9


 


在得知我報考的是國防大學後,我媽又破防了。


 


彼時,她剛做了時興的發型,剛買了合體的旗袍,正準備迎接電視臺的採訪。


 


媽媽大聲質問著我:


 


「薛敏,這就是你們老師口中說的學習好嗎?她口口聲聲說你能考七百來分,你能考清華北大,還能當狀元,這都是诓我的嗎?這就是你考出來的成績?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虧我還跟這個宣傳你跟那個表揚你,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她罵我的話,我統統當耳邊風。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見我無動於衷,薛嬌又在一旁煽風點火:


 


「是啊媽媽!你看她那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大功臣呢!不就是個破國防大學嗎?有清華說出去虎氣嗎?真不知道她那豬腦子是怎麼想的!

我看她所謂的天才、學神都是想讓你對她好一點自己包裝出來的!太有心機了!」


 


我「嘖」了一聲:


 


「薛嬌,你沒文化我不怪你,但國防大學什麼含金量你不應該不知道吧?你猜猜,你口中的「破國防大學」是受哪兒保護的?會不會因為你這三言兩語,就被請去喝茶?」


 


薛嬌臉白了一瞬,梗著脖子跟我叫喚:


 


「那又怎麼樣!有本事就把我抓走啊!正好我也不想上學了!」


 


我噙著一抹笑意看著她。


 


薛嬌算是徹底被我媽養廢了。


 


我媽被這股耳邊風吹著,怒氣上了臉。


 


她紅著臉試圖扇我:


 


「薛敏!別以為自己上了什麼國防大學就有本事了,你再牛逼,不還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脫離我們過自己的日子!

不管你上大學、工作,還是結婚生子,你掙的每一分錢都得給我,每一分錢都得花在我和你妹妹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我媽好像有點瘋了。


 


但我覺得,這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我即將脫離她的不安。


 


我走了,這也就意味著她再也吸不上我的血,再也沒人跟她分擔家庭開支,隻能自己拖著沉重的身軀日復一日的掙錢,來滿足薛嬌日益膨脹的欲望。


 


這次我沒讓巴掌落在臉上,而是一把鉗住她的手狠狠甩開:


 


「要是這麼想會讓你痛快的話,那隨便你吧。」


 


她被我甩的一個踉跄。


 


薛嬌驚訝的去摟我媽:


 


「你,你打媽媽,你這是大逆不道!」


 


我點頭:


 


「行,你小順有道,我走以後照顧媽媽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想想她從小是怎麼對你的,你要是有良心的話,也能對她好點。」


 


我轉身回屋,從書桌抽屜裡光明正大的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又收拾了兩件貼身衣物裝進包裡。


 


當著她們的面,堂而皇之的離開了。


 


我去了一個沒人知道我的地方,打工賺學費。


 


等國防大學的通知書到了後,班主任沒驚動我媽,偷偷給我送了過來。


 


摸著紅豔豔的通知書,我笑中帶淚,有種終於熬出頭的感覺。


 


10


 


不知道是被我傷了心,還是為了印證沒我她們過得更好。


 


一直到我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媽都沒再聯系過我,甚至一個消息都沒給我發過。


 


倒是薛嬌,時不時給我發些炫耀的信息。


 


無非就是媽媽今天給她買了這、明天給她買了那。


 


她現在萬分享受,

卻不知道每一份愛都是需要回報的,親生母親的也一樣。


 


我媽在賭,賭自己「養女也能防老」,可是她押錯寶了,薛嬌不是一個的合格的女兒,她也做不到會一如既往的對她好。


 


無暇顧及這些糟心的人和事。


 


上大學後我才發現,這裡儼然一片新的小天地,我的視野開拓了成千上萬倍。


 


在這裡,我不僅能接觸到專業的通信理論技術,而且還能與國家軍事場景相結合。


 


更重要的是,我們籤了保密協議。


 


聽說將來個運氣好的話,還能參與國家級軍事項目的研究。


 


如果說一開始我隻是為了逃離原生家庭的話,現在我是真的愛上了這裡。


 


大學四年一晃而過。


 


我因為成績優異被破例聘用到了國防科研單位。


 


就在我覺得自己或許能正式跟過去告別,

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時,那個「塵封已久」的人再度冒了出來。


 


我拉黑了她,她就用別人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電話裡,她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眼,像一普通母親一樣對我噓寒問暖:


 


「敏敏,你最近過的怎麼樣?在北京的生活還習慣嗎?你們那裡會有訓練嗎?」


 


「聽說你們研究的都是國家級項目,你現在真是有出息了!這不比清華北大那種普通學校厲害多了?我現在到處跟人說,你出來就能當軍官,你可真給媽媽長臉!」


 


「細算算,你跟你妹長這麼大也不容易,你妹妹現在也考上大學了,雖然是個三本,但好在是個本科,也沒給你丟人!我就說嘛,一個娘胎裡出來的,你這麼優秀,她也差不到哪兒去!」


 


「看我又跑題了,我給你打電話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你,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們?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啊!」


 


……


 


一家人?


 


那幾年前大聲呵斥我讓我滾蛋的人又是誰?她的第二人格嗎?


 


一個三年不聯系我的人,又怎麼會突然關心我的生活?


 


我不鹹不淡的應著。


 


興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冷漠。


 


幾番下來,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你妹妹的三本學費對我來說有點難以承受,她還不肯出去打工賺錢,我隻能拜託你了……聽說你們項目是不是有金錢收入?而且還能拿獎學金之類的?你幫忙承擔一半學費,行嗎?」


 


但不巧的是,對於我們這些已經進入了國家級保密單位的人來說,每一通電話都是要被監控的。


 


系統自動識別到了敏感信息,

還沒等她說完,就自動終止了通話程序。


 


按照正常邏輯,我可以申請將她的電話加入白名單免攔截。


 


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指尖微動,發去短信。


 


【不好意思,國安部門禁止我們這種涉密工作人員提及涉及資金轉移、違規交易等內容,否則會終止通話程序或者進行實時警報,感謝理解。】


 


【對了,我們的每一通電話都在國安監視下,包括親人通信一周也隻能有一次,沒什麼事的話還是別給我打電話了,我的銀行卡轉不出去一分錢。】


 


我媽驚了。


 


【什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兒!你去的是學校還是監獄啊!你不會是騙我的吧!】她啰啰嗦嗦了一大堆,我一個字都沒回。


 


11


 


接下來的每一周,她都會準時給我打來電話。


 


然後在每一次暗示我轉賬打錢以後,

通話都會被 AI 識別自動掛斷。


 


一來二去,她也接受了這個現實,開始鑽一些小空子暗示我。


 


但不巧的是,現在 AI 格外發達,一旦涉及到這種問題,就會出現雜音擾亂通話。


 


半年下來,她徹底放棄了讓我賺錢的幻想。


 


這對習慣了拿我當 ATM 的媽媽和薛嬌來說,是一件難以接受的現實。


 


媽媽告訴我,薛嬌急於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天天在家裡跟她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