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做了沈思榆六年的地下情人,為她遮風擋雨,為她喝酒應酬到胃出血。


 


直到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男人出現。


 


她不顧形象撲到他懷中,哭訴「你怎麼才來」的時候。


 


我才知道,我不過是她闲暇時養的替代品。


 


但她不知道的是,當年那場綁架案中救了她的人,並不是那個男人,而是我。


 


1


 


那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早上的時候,沈思榆答應會回來和我一起慶祝。


 


但和往年一樣,她還是忘了。


 


我拎著蛋糕去公司找她,見到她像隻歡快的小鳥一般,撲到了那個陌生男人的懷裡。


 


在我面前,她一貫灑脫大氣,說一不二,從不掉淚。


 


但在那個男人懷中,她哭得像個無措的孩子,一邊哭一邊捶打他,「沈驚馳,

你怎麼才來啊?」


 


我做了足足一個下午的精美蛋糕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動靜太大,兩人齊齊回頭。


 


一瞬間,我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臉。


 


他和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2


 


沈思榆很快反應過來。


 


她擦幹眼淚,瞬間恢復了在公司裡冷漠嚴厲霸總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地上碎掉的蛋糕,心口一陣發澀,「今天……是我的生日。」


 


沈思榆終於想起,難得臉上多了一絲愧疚。


 


「抱歉,我今天太忙了,給忘了。」


 


六年了。


 


我做沈思榆的助理六年,當她的地下情人也六年了。


 


每一次,每一個生日,她都這麼說。


 


以前的我足夠相信,她畢竟是事業心重的女人,工作和生活要雙全本來就有難度。


 


但如今,看著傲然站立在她身邊的男人,我不敢相信了。


 


因為她不愛,才會不在乎,更會毫不在意地忘卻。


 


沈思榆最後還是給我介紹了男人的身份:「他是沈驚馳。」


 


隔了一會兒,她似乎又極為不情願地加了一句:「我哥哥。」


 


明明是兩兄妹,但他們的氣場和普通兄妹不一樣,兩人之間流動著我不懂又不安的氣息。


 


尤其是我認識沈思榆這麼多年,從未聽說她還有一個哥哥。


 


「那一起……」吃個飯吧。


 


「今晚我和他……我哥要聚一下,不回去了。」沈思榆打開微信,給我轉了五百萬元,

口氣冷淡,「生日快樂!你自己去買點喜歡吃的。」


 


她幹脆了當地轉身,並不留戀我。


 


此時的她,滿心滿眼隻有那個高大俊朗的男人。


 


兩人並未走遠,因為我聽到ẗŭ⁶了那個男人淺笑揶揄的聲音。


 


「阿魚,這麼多年不見,你眼光差了不少。一個冒牌貨,也值得你給五百萬。」


 


「畢竟陪了我六年,多少有些情分。」


 


沈思榆口氣淡淡,說起我宛如貓狗。


 


3


 


事實上,我不如貓狗。


 


主人不會拋棄貓狗。


 


但沈思榆會拋下我。


 


那晚上,沈思榆沒有回來。


 


我等到天亮,也沒等來她的隻言片語。


 


到了公司,我才知道沈思榆有個英俊無雙、富可敵國哥哥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公司。


 


他們甚至尊稱他一聲「大沈總」。


 


見到我,他們的眼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們有沒有發現,梁助理和大沈總長得很像?」


 


「是挺像的,不過大沈總氣場強得多,果然是霸總自帶光環。梁助理雖然長得和大沈總很像,但寒門學霸,真的差得有些遠。」


 


「你說,咱們沈總是什麼心思啊?找一個和哥哥長得像的情人陪在身邊,不膈應得慌嗎?」


 


「你們知道什麼!我以前聽了一個八卦,說沈總其實家裡特別有錢,根本不止咱們這個小公司的規模。後來據說沈總在家裡鬧出了醜聞……具體好像是說沈總和大沈總亂倫被發現了,沈總才被家族流放到這邊的。」


 


砰——


 


我手中的玻璃杯砰地掉落在地,

如同我的心一般,瞬間碎裂,脹痛得厲害。


 


難怪我覺得他們兄妹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難怪這些年在床笫之間情濃的時候,她總是會摸著我的眼睛看。


 


我並不是傻子,總覺得她是在透著我看另外一個男人。


 


但她總是哄我:「亂想什麼呢,傻子。」


 


現在想來,我真是傻子。


 


那真的不是錯覺。


 


這麼多年,沈思榆一直把我當做沈驚馳的替身。


 


難怪她從來記不住我的生日。


 


在一起生活六年,甚至我對蝦過敏她都記不得。


 


現在想想,她不是不記得,而是不在乎罷了。


 


她不曾在意,就不會留意。


 


4


 


生活還是要繼續。


 


我想問清楚沈驚馳的事情。


 


但沈思榆一直閉口不談。


 


問得多了,她失去了耐心。


 


「梁霄,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沒關系。你也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我知我們的關系一開始就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酒後的一場遊戲。


 


醒來之後,大家默契不提,一直維持這段關系維持了六年。


 


隻是我天真地以為,雖然我們一直是地下情,但也是情人的關系。


 


從她不耐煩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從頭到尾,我都不過是一個玩具。


 


「梁霄,在工作上你一直分得清。希望你在私人生活上也不要讓我失望。」


 


「原來我連問的權利都沒有嗎?」我失望透頂。


 


「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來過問我的事情?」


 


最後,沈思榆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脫口而出。


 


我幾乎是瞬間臉色灰敗。


 


「是,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不過是一個炮友,連地下情人都不算,不是嗎?」


 


我們僵持了許久,最終沈思榆敗下陣來。


 


「好了。我們不要為這點小事吵架了。晚上我回來陪你吃飯。」


 


可縱然是這樣,她還是再一次鴿了我。


 


那晚上,她依然沒有回來。


 


我在我們共同朋友的朋友圈,看到了她和沈驚馳的合照。


 


「外面吃飯碰到了我們的沈總,還有大沈總,好帥!兩人關系好好。」


 


我放下手機,慢慢吃掉桌子上冷掉的菜餚,也吃掉了對她的最後一點期待。


 


5


 


我心灰意冷,準備和沈思榆攤牌。


 


我並不算是S纏爛打的人。


 


雖然當年我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後來重逢,

我對她更加戀慕。


 


她溫柔善良,眼裡神採奕奕,整個人充滿光芒。


 


但再多的喜歡,經過這麼多年的被忽視,甚至還有被利用之後,也逐漸煙消雲散了。


 


這個晚上,我等了很久沈思榆都沒回來。


 


我打了很多電話,她都沒有接。


 


直到快要天亮的時候,她才醉醺醺地回家。


 


我習慣性地給她熬解酒湯,習慣性地照顧她。


 


她酒量不好,這些年每每遇到應酬,都是我替她而上。


 


最初我酒量也不好,但漸漸地,為了不讓她多喝一杯,為了讓她不在酒桌上再被那些男人騷擾,我把自己喝出了胃出血,好幾次都差點S在手術臺。


 


如今,看著喝得醉醺醺的她,我卻隻是想,原來她是想要喝醉的。


 


我喂她喝了一口解酒湯,她似乎清醒過來。


 


以前,我最喜歡她清亮的眸子溫柔地看著我。


 


而如今我萬分害怕,怕她又是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男人。


 


「沈思榆,我不是沈驚馳。」


 


「我知道。」


 


沈思榆看著我一直笑,但那笑容很奇怪,不像是歡樂,反而有些憂傷。


 


我不知道她的情緒來自哪裡,正想開口和她說沈驚馳的事情。


 


她忽然親了上來,然後貼著我的耳朵說:「梁霄,要和我結婚嗎?」


 


6


 


我以為那是一場夢,又或許是沈思榆喝醉之後的胡言亂語。


 


但第二天,沈思榆卻遞給我一對戒指。


 


「梁霄,我從來不開玩笑。我們結婚吧。」


 


「可是……」


 


我不懂,怎麼會這樣?


 


就好像已經判了S刑的人,

忽然得到了赦免。


 


她笑著過來親了我一口,「哪裡有那麼多可是?你當了我六年的地下情人,難道不想轉正嗎?一步到位,不開心嗎?」


 


我想,我自然是想瘋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有些患得患失。


 


沈思榆笑我平時情緒穩如水豚,偏偏在這情情愛愛上面不成大器。


 


我想說,她永遠不懂。


 


我正是因為在乎,所以緊張。


 


沈思榆似乎也隻是調笑一聲。


 


和以往一樣,她隻是逗逗我,利用那點有限的闲暇時光,逗弄一隻養了多年的貓狗。


 


那之後,我有一段時間再沒有見過沈驚馳這個人。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一般。


 


當我鼓起勇氣問沈思榆的時候,她不過是淡淡地說:「問他做什麼?

你隻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婚禮的事情是我在操辦,沈思榆從不插手。


 


我問她一些婚禮細節,她有些煩躁,說這些小事能不能不要來煩她。


 


我給她選婚紗樣式,她也興趣缺缺。


 


我心裡有些不安,按道理,結婚是女人人生中最漂亮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為何在沈思榆身上,卻沒有那種待嫁新娘的喜悅感和期待感?


 


甚至選婚紗、拍婚紗、訂婚宴這種大事,在她心中還不如一份合同重要。


 


臨近婚期,我越發難安。


 


尤其是某天晚上我醒來,發現沈思榆在陽臺抽煙。


 


沈思榆並不擅長也不喜歡煙,甚至不喜歡我抽煙。


 


她說她討厭香煙的味道。


 


但今晚的她抽著自己最討厭的煙。


 


我心中難安,

正準備走過去,卻聽到了她接電話的聲音。


 


「我沒開玩笑。我就是要結婚。怎麼了,隻準你結婚,不準我結婚嗎?你是我什麼人?哥哥嗎?你少來了,你明明知道我隻是你後母出軌保鏢生的野種!我們什麼都不是!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就是那麼忽然,幸福的假面具在面前轟然粉碎。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房間的。


 


待我身體一片冰涼的時候,我感覺她鑽了進來,如蛇一般纏上了我的身體。


 


她抱著我,卻讓我渾身冰冷。


 


「梁霄,」她說,「對不起。」


 


黑暗中,我的眼淚倏地落下。


 


7


 


隨著婚期的臨近,沈思榆越發暴躁,抽煙的次數也多了。


 


我都看在眼裡,隻當沒看見。


 


潛意識裡,我大概已經知道了我的結局。


 


隻是多年前那個在黑暗中鼓勵我活下去的女孩,讓我一時之間不忍放棄罷了。


 


我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


 


於她是,於我更是。


 


終於,到了婚禮的那天。


 


我穿上我這輩子最好看的衣服,身邊是我從小就想娶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