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日再怎麼冷酷無情的 NPC，見到我也會喜笑顏開。
後來有一天媽媽休假，我在家裡陪她，它們發瘋似地尋找我的蹤跡。
逢人便掐著他的脖子問：「是不是你把小咪綁架了！還我小咪！」
最後所有玩家都瘋了：「小咪是誰呀！快出來！」
01
面試恐怖遊戲被 rua 貓時，幕後大老板和顏悅色地問我：
「小貓貓為什麼要來這裡工作呀？」
旁邊人瘋狂使眼色，讓他不要多嘴，快點招我入職。
我端坐在高臺之下，認真回答：
「因為媽每天都要回家罵老板，昨天回家還哭了，貓想，如果貓出去替媽打工，媽就不用打工了。」
招聘人員們驚呼，
「好貓，好貓」地誇個不停。
幕後大老板翻翻簡歷，最後決定。
「朝十晚九，周末雙休，月入三千……」
他在其他人譴責的目光下，改成了「八千。」
「那是極好的！那當然是極好的。」
我興奮地站起身揮舞了幾下爪子，貓聽見媽說什麼本科生月薪三千，現在貓比本科生還厲害了！
招聘人員們高呼，「老板英明，老板英明。」
我說：「那現在就可以工作了嗎？今天就算辦理入職了嗎？」
老板欣慰地笑了，「真勤快，去吧，如果被我 rua 的話獎金——」
我轉頭就走。
貓才不傻，老板八個帶著吸盤的爪子，rua 一遍，貓就要禿了。
更何況，
媽還說什麼，職場騷擾不可取，要拒絕不合理的要求。
將幕後大老板的嘆息拋到身後，我興衝衝地來到了第一個副本——「姥姥的家」。
「姥姥活著的時候，家裡人隱瞞了她癌症的真相，延誤了最佳治療時間。」
「等姥姥S後，甚至在靈堂上大打出手，隻為了那份家產。」
「可到了半夜，靈堂前姥姥常坐的搖椅突然晃動。」
「姥姥回來了——」
但是貓不懂文字，不知道那塊立牌上寫著什麼東西。
ẗúₚ工作內容就是找到姥姥讓她 rua 對吧。
「你也是為了我的房子來的嗎？」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接下來你會做……怎麼是隻貓？！」
我清了清嗓子。
「你好，我是新來的員工，負責被 rua，你聞上去不太開心呀。」
貓跳到她膝蓋上，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在家裡，隻要媽不開心了，貓就會這麼做，隨著一撸一撸，媽就會開心起來。
姥姥手足無措起來，在她生命的歷程中，很少遇見真正和她如此親密的生物。
在觸碰到貓的第一瞬間，她驚呼了一下。
「怎麼這麼柔順。」
我得意，「這可是媽精心梳理的毛。」
「Ťų⁺媽說，摸摸貓貓頭，萬事不用愁，摸摸貓貓背，大福又大貴，摸摸貓貓嘴，順風又順水。」
姥姥摸我的手一頓，「你有一個很愛你的家人。」
貓更得意了，「那是，所以我出來打工，給媽賺錢，多存罐罐！」
姥姥的嘴角隨著貓的嘮嘮叨叨逐漸上揚，
見貓舔爪子，她開玩笑似的。
「小貓是不是在偷吃什麼好東西。」
我趕快擺擺爪子，「沒有好東西，沒有好東西吃，貓已經很久沒有吃到好東西了。」
姥姥一愣，貓繼續解釋著，「媽囤了很多主糧，讓貓慢慢吃，家裡現在還車貸，媽好像還降薪了。」
「所以貓要賺很多很多錢，媽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說到這，我露出一個心虛的表情，「所以姥姥能給個好評嗎，老板說好評愛心會給獎金！」
「一個好評七塊二呢。」
姥姥笑ŧû₂了，抱著貓跳到門口，緩緩推貓出去。
「下次記得再找姥姥玩。」
02
老板在門口挑眉，伸出八個觸須想要 rua 貓。
被貓一爪子拍落，老板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小貓知道姥姥給了什麼評價嗎？」
貓挺胸，肯定是好評，這麼好的貓，怎麼可能拿不到好評呢？
老板提高語調，「是百年難遇的差評！」
「不可能差評！貓不可能獲得差評！」我眼裡蓄著淚，雙爪揮舞著反抗。
老板遺憾地看著我，「沒辦法，作為第一個拿差評的員工，必須要被老板狠狠地 rua 一下才行。」
貓留下了屈辱的淚，「貓不該有差評，貓不會有差評。」
一個拳頭突然砸到了老板頭上，「別欺負小貓！」
一個招聘人員路過，沒忍住，給了老板一拳，又從兜裡拿出一個餐盒罐罐。
「姥姥給的是好評，還在現實世界裡留了點東西給小貓。」
「我私下做主，把好評獎勵換成了餐盒。」
我舔了舔嘴唇，
大叫著，「好東西！好東西！貓能吃上好東西了！」
……
下一個副本。
《狗》
【它被接回家，它被拋棄，下一個主人從它身上割了塊肉，最後一任主人將它分開送給了老師和哥哥。】
【現在，它回來了，要撕碎所有人。】
踏進副本，一眼望去居然在下大暴雨。
貓瞬間被淋湿，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避雨的地方，心疼地舔著自己的毛。
「嘿，你在幹什麼？」
這聲音很近，很洪亮。
我抬頭才發現，這所謂的避雨處，其實是在一隻巨犬的口中。
03
貓跑出來，問巨犬：「狗，你為什麼長得這麼大？」
狗：「因為這樣就能把人一口吞下，
你是誰呀？」
「我是新來的被 rua 貓。」貓突然犯了難，這狗這麼大，被 rua 一下估計得褪層皮。
貓就隻好藏到狗的耳朵下面，在它耳道裡打滾。
「你在做什麼？」
「貓在被你 rua。」
狗：「……」
眼看著天色暗下來，我從狗耳朵裡跳出來。
「你好，貓得回家了，看不到貓，媽會很著急，很著急的。」
狗倦怠的眼皮動了動，「媽？你媽是什麼人？」
貓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媽是最好的人，貓當初在路邊等S，是媽把貓撿回去的。」
「雖然藥膏難聞，但是貓還是忍著沒有舔，很快就不痒了！」
狗巨大的眼睛裡出現了懷念的神情，「能幫我看看身體嗎？
在心髒的位置，有一個名字。」
狗實在太大了，我順著好久都沒有找到心髒，但他的身上刻滿了各種各樣的字。
【蠢狗】【笨狗】【S狗】……
還有很多貓看不懂的話，有的像是用刀刻在肉裡，有的像是用火灼出來的。
直到看見一撮白毛組合成了文字，我念了出來：「小乖……」
「對，那是我的第一個名字。」巨犬的聲音從好像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再往旁邊看看，還有其他的名字。」
我看了眼小乖的體型，順著看到了一個女孩的名字。
「遙遙？」
巨犬突然笑了，「對，我還沒忘掉她。」
「她是我第一個主人。」
「那你把她弄丟了嗎？」貓聽說很多狗會跑丟，
它們媽媽一定很難過。
它搖搖頭，「她的爸爸媽媽把我扔出去了，說什麼掉毛，吃得多。」
雨下得更大了。
我躲在狗的身下，艱澀地開口。
「後來呢？」
「後來，主人找了我一整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我在小巷子裡，被另一個人抓住。」
「他們要剝我的皮，剔我的肉，主人找不到我。」
「她爸媽給她塞了一隻新的小狗，告訴她這就是小乖，可主人哭得更厲害了。」
我有些發冷，輕輕觸碰著「遙遙」這個名字感受到一絲溫暖上頭。
學著媽的樣子，貓輕輕拍打著狗的身體，「乖，不怕不怕。」
狗說：「我不怕，我逃了出去，有了新的主人。」
說到這裡，狗有些嗚咽。
「我好多了，
謝謝你。」
雨停了，我一下支稜起來。
「能不能給貓一個好評，一個好評七塊二呢！」
貓走出去時回頭望，遠遠看過去，狗像一座巨大沉默的山。
失去了崎嶇的氣勢，卻異常地坦蕩溫柔。
貓有點不太開心，大老板也看出來了，他耍寶似地變出了一個罐罐。
挺高級的，99% 純肉，貓已經能想象到那副無膠感的罐罐有多麼好的口感。
但是貓今天沒心情，讓老板幫忙存一下後就回家了。
媽在家做了小貓飯。
可我進門直接往小床上去躺。
媽問貓怎麼了，貓說今天打工去了，看見一隻狗心裡好難過。
媽說幫貓揉一揉胸脯就好了。
貓說已經不難過了。
眼淚卻掉下來了。
媽從廚房拿了煮好的雞胸肉，認命地撕成一條一條往貓嘴裡塞。
「吃吧，吃吧，吃飽了就不難過了。」
然後又是什麼現在家裡很困難，貓要多吃點。
隻有貓變得又肥又壯，家裡才能挺過難關。
貓堅持著起床，一口一口塞著肉條。
好吃。
真的不難受了。
媽上班了，貓也上班。
問老板要了之前存的罐罐。
「老板，我可以再去讓狗 rua 一下嗎？」
他猶豫了下，給貓一把椅子，「狗正在忙，可以看看直播。」
副本裡，如小山般的巨犬追逐著有N待動物經歷的人。
那些肢解、水淹、折尾的過程，在惡人身上又來了一輪。
「狗忙完了，你去看看它吧。
」
副本打開，紅黑色粘稠的血液順著門四散而下。
還有那如小山一樣巨大的犬。
04
暴雨傾盆。
貓很費勁才到了狗面前。
它身上又多了一些痕跡，我看不清，隻覺得猙獰。
「你又來了Ťúₜ。」狗露出了一個人性化的笑，鮮紅的肉絲還掛在它的齒縫中間，「你不怕嗎？」
貓掏出罐罐，「給你吃。」
「媽說，肚子餓了就會不開心，我想狗如果吃飽了就不會那麼難過吧。」
雨瞬間停了。
狗低下頭，好奇地聞了聞味道，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將肉泥卷出來。
我心疼壞了。
貓還沒吃過這麼好的罐罐。
狗那副擬人化的表情收了起來，
尾巴卻越搖越歡，幾乎要成直升機飛到天上。
直到最後一點肉泥消失，罐罐幹淨得和狗舔過一樣。
好吧，就是狗舔的。
「遙遙主人也給我吃過這個罐頭。」
貓一下精神起來了，「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而且每天都能吃一罐。」
貓羨慕不已。
居然能每天吃一罐好東西。
「但是下一個主人沒給過我罐頭。」
「為什麼？她不愛你嗎？」
即使現在媽說她很窮，每周還是會給貓吃一次罐罐，最奢侈時候還吃過鱷魚肉呢。
「不是，她們家太窮了，在大山裡，自己都吃不上肉，還努力給我留幾塊。」
「我每天都接她放學，趕走欺負她的那些小孩。」
狗眼裡全是懷念。
「可是後來，她爸趁著她上學，把我分成了兩半。」
「一半送給了她老師，一半送給了她大伯。」
「說是要替她打點好關系。」
我愣住了，貓沒想到狗遇到這種事。
狗蜷縮著身體，回味地碰了碰空罐頭。
「其實狗總是要S的，能幫到小主人也是好的。」
「隻是他們不應該告訴小主人，讓我心愛的小主人那麼難過。」
貓離開了副本，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大老板又拿出一個罐罐，「當當當！五星好評喲！」
貓問老板，「什麼是愛？」
老板大為震驚。
「員工之間不允許戀愛，何況你們跨物種。」
貓疑惑。
貓生氣。
貓憤怒。
貓使用了瘋狂亂抓。
……
大老板頂著一臉的抓痕，「嗷嗷，你說那個呀。」
「我當然明白。」他偷偷湊過來，「我愛上了我的一個員工，所以經常讓她加班，隻為了增加和她的獨處時間。」
我：？
「給錢嗎？」
「那當然不能，我降低了她的薪資，增加了加班費，這樣，她就沒辦法跳槽了。」
貓想起了媽辱罵老板的樣子，想來對方也是如此。
艱澀地開口，「貓祝你成功。」
「實在不行，換個人禍害。」
老板突然認真起來，八個爪子帶著他急速跑動。
「有新的副本形成了！」
貓急忙跟了上去。
「老板！你倒是把我的罐罐放下呀！」
05
大廳裡，
我們看著一扇門若隱若現，終於凝實下來。
但門面像一塊鏡子一樣顯示出過往。
女孩剛和青梅竹馬一起考上了大學，卻因為對貧困的人釋放了善意，被拐到了大山之中。
她日夜想要逃走，卻在暴行下懷孕。
等孩子出生後，她想好好照顧小孩，讓小孩有機會走出去，卻因為是個女嬰，被拐賣者活活摔S。
她終於醒悟了，這些染著罪的人不該活在這世上。
於是一把大火，燒光了一切。
「這火好大，這火好大呀。」
老板帶著貓推門而入，一道火焰形成的箭直插向老板。
他勉強躲開，驚魂未定。
「男的，滾出去。」一個年輕朝氣的女孩一揮袖子把老板趕了出去。
「罐罐！」
但緊接著，
我身體一空，落入一個懷抱。
女孩指甲變得很長，在貓的臉龐上畫了好幾個圈。
「你呢，又是想要做什麼呢？」
貓老老實實回答，「貓是來這裡打工的，媽現在太辛苦了，貓想要幫媽減輕負擔。」
說完我眼睛眨巴眨巴張的渾圓。
以前貓這樣做的時候，媽就會愣住，然後把頭埋在我的肚皮裡猛吸。
但女孩愣住了，一遍一遍地摸我的後背，最後把貓放在地上。
「你走吧。」
「你不好好 rua 貓嗎？貓的工作就是被人 rua。」
女孩身體隱隱有些顫抖，但最後她穩定下來了。
「你回去吧，時間不早了，別讓媽媽擔心。」
她在念到媽媽兩個字的時候，舌頭像被燙到了一般，跳的飛快。
貓想了想，
把藏好的肉條拿給她。
「這是媽做的，每次貓不開心的時候，媽就會做小貓飯，很好吃，是媽的味道。」
女孩吃了一口，眼眶紅了，催貓快走。
一出來，老板惆悵地嘆氣。
「我就這麼不受女孩子歡迎？」
貓不知，貓迷茫，貓沉默。
「或許吧。」
「對了，這次也是五星好評，給你罐罐。」
06
我回到了《姥姥的家》，帶著那份罐罐。
進去後張嘴，「姥姥，喂貓吃飯。」
媽喜歡把罐罐裡的肉泥舀出來，放在勺子上，讓貓一點一點地吃。
幾個人在靈堂上大打出手，姥姥在靈堂後面偷偷給貓喂飯。
喂著喂著她突然笑了。
「這些該S的子孫居然還沒有一隻貓有良心。
」
我大口吞咽著罐罐。
「姥姥別傷心，媽說隻要貓吃飽了，家裡就很平安了。」
姥姥輕輕摸著我的頭，笑了。
「算算時間，給小咪你的禮物也快到了。」
貓一臉疑惑。
回到家，正巧看見媽在罵老板。
「該S的，天天讓加班加班，有病嗎？沒能力開公司早早滾回去算了。」
「一天到晚隻知道壓榨員工，家裡肯定沒人了吧，戶口本上就薄薄一頁吧。」
說到這裡，媽情緒低落下來。
「等我搞到了房子，我就把老板炒了，去他的上班，老娘不幹了！」
見我回到家，又趕快摸我的頭，「好貓，好貓，今天辛苦了。」
我湊過去連連開心，「好貓，好貓。」
媽一看見我就不生氣了，這不就是好貓嗎。
門突ŧű₌然被敲響，媽謹慎起來。
「貓，可能是人口普查。」
貓顫抖著聲音，「人口普查？」
「對，貓不是人口，萬一被查到了，可就要被送走了。」
「貓不要進去！貓不要進去。」我眼淚汪汪，「貓要和媽在一起。」
媽說：「那貓就要裝作不會說話喲，隻能咪咪咪地叫。」
我：「咪。」
門打開，門口說著什麼社區、什麼人，聽得貓害怕不已。
躲在臥室角落裡隻敢小聲地「咪」一聲。
緊張中把枕頭勾壞了也沒注意。
媽回來後，我說：「枕頭勾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