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偏偏勾上了京圈太子爺沈清砚。
所有人都賭他隻是玩玩,讓我別當真。
果然在戀愛的第七年,我們狠狠吵了一架。
他讓我S了也別回來找他。
沒想到一語成谶,當天我就S在了外面。
我S不瞑目。
化作鬼飄到他身邊。
卻隻見他一臉陌生地盯著我問:
「你是誰?」
1
出現在病房時,沈清砚剛好清醒。
他一醒,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他媽安慰他:「小砚,你打起精神來,千萬不能再為了她做傻事。」
朋友勸他:「你別S腦筋了,清醒一點吧,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大家臉上帶著憂色。
告知剛醒過來的沈清砚一個事實:
「紀念到現在都聯系不上,她已經不要你了,你別再犯傻。」
我就站在旁邊,聽到他們一一提到我的話,微微有些心梗。
其實很想告訴他們。
我人都不知道S在哪了。
聯系不上也是正常的。
更何況,沈清砚又怎麼可能會為了我犯傻。
我S的那天。
我們剛狠狠吵了一架。
他放下狠話。
讓我S在外頭也別想回去找他。
切,這張烏鴉嘴。
如他所願,我S了。
可我偏要回來找他。
2
生前最後那段時間,我在跟沈清砚冷戰。
起因是我過生日,一個人在餐廳等他到半夜。
最終隻等來他的一句:
「對不起念念,我臨時要加班,等我回來再補償你好不好?」
可轉眼卻刷到他發小的朋友圈。
合照上,分明露出沈清砚的半個身影。
他仰靠在沙發上閉目。
旁邊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巧笑倩兮地湊到他的耳邊說話。
看上去很親密。
我頭腦一片空白。
這個女人我見過。
姜氏集團的千金,姜凌,是沈清砚的聯姻對象。
在我們交往以前,所有人都誇他們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很長一段時間。
姜凌都是我羨慕又自卑的對象。
因為每次一提起她。
我就能聽到沈清砚身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惋惜——
「多好的一對璧人,
要不是紀念……」
他們沒說完的話,止於意味深長的嘆息中。
可我知道他們後面要說的。
他們想說。
要不是我,沈清砚就不會跟父母吵架,還能當回那個光風霽月的沈家少爺。
要不是我,沈清砚根本不可能擠在二十平的房子裡,淪落為灰頭土臉被人辱罵的打工人。
「紀小姐,你們還年輕。等以後你就會明白,一段好的愛情,是讓對方變得更好,而不是拖累。」
沈清砚他媽勸我的話,還歷歷在目,讓我患得患失。
於是當我失魂落魄地趕到酒吧。
親眼目睹沈清砚跟姜凌站在一起時。
我憋了許久的委屈跟不甘,像是找到了發泄口,頓時化作眼淚奪眶而出。
沈清砚臉上,
是久違的輕松笑容。
「小凌,我現在確實過得很累。
「可是……算了,別提這些。
「婚禮那天的安排,麻煩你幫忙。」
跟姜凌說話的沈清砚,語氣都生動了幾分。
不再是面對我時,小心翼翼又低聲下氣的模樣。
聊的話題,更是一些絲毫不會在我面前提及的事情。
他說他很累。
可在我面前,他卻說多虧了我才讓他感受到煙火氣。
他說婚禮安排。
可從戀愛開始,結婚這件事,就是我們避而不談的默契。
「看上紀念這種人,清砚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他遲早有一天,會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看著沈清砚跟姜凌如此般配,我再一次想起了那些人的話。
那一刻,我如墜冰窖。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這是我無從反駁的事實。
於是當兩人轉身發現我時,我慌不擇路地朝他們衝上去。
做了一件到S前,都覺得抱歉的事情。
3
「你們說什麼?」
帶著不解的詢問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看見沈清砚一臉困惑。
「紀念是誰?」
他問的話詭異又突兀。
所有人面面相覷。
醫生很快進來,對著人一番檢查後,得出結論——
沈清砚傷到腦神經,選擇性失憶了。
好巧不巧,隻忘了我。
「你一點都想不起來紀念嗎?」有人問。
沈清砚皺著眉頭思索。
幾秒後,他神情陌生地搖了搖頭:
「要是她對我很重要,你們讓她來見我。」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靜默下來。
我站在身後看向這一群人。
他們臉上無一不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我不由冷笑出聲。
他們巴不得沈清砚永遠想不起我。
4
很快探視時間結束,病房裡隻剩下沈清砚一人。
他正閉目休息,我悄悄走近他,想狠狠打他一頓泄恨。
可剛飄到床頭,沈清砚卻像有預感般地睜開了眼。
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眼神清明。
我高舉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差點嚇個半S。
對上他平靜無波的目光,鬼使神差地,我試探性喊了一聲:
「沈清砚?
」
下一秒。
沈清砚就從床上下來,穿過我的身體,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
原來隻是為了關窗。
我松了一口氣。
就說啊,人怎麼能看見鬼。
關窗的間隙,外面的風吹進來。
空蕩蕩的病服貼在沈清砚身上。
我這才發現,僅僅過去不到半個月。
沈清砚就瘦了好多。
現在簡直隻剩一副骷髏架子。
我納悶地盯著他瞧。
他剛好轉身。
下一秒。
他開口說話。
「你……
「不是人嗎?」
病房裡隻有他一個。
很明顯,這句話是衝我這個鬼來的。
「你能看得到我?
!」
我難以置信。
5
沈清砚卻沒什麼反應,隻是一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從我醒的時候,我就聽見你一直在罵我。
「我們認識嗎?」
我沉默了。
陰惻惻一笑,伸出手臂,朝他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呵呵,你不怕?」
「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張著血盆大口湊到他耳邊:
「我是來收你命的咯。」
說完,我滿心期待地望向他。
但沈清砚根本沒被唬住,反而輕飄飄地看了眼我的傷口,皺著眉發問:
「你身上的傷……你是怎麼S的?」
「……」
這有點越界了。
我默默轉身,沒回頭。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抬手窩窩囊囊地擦了擦眼淚。
我低頭看著手臂傷口。
一道又一道,眼花繚亂,深可見骨。
我望著那些不斷滴到鞋裡,又消失在地板上的血跡。
腦子裡嗡嗡的。
臨S前兩分鍾,我曾打電話向沈清砚求救。
電話通了。
那邊卻隻有眾人起哄他跟姜凌的笑聲。
他們說,姜凌從國外千裡迢迢飛回來給他過生日。
讓沈清砚抱一下她,跟她跳第一支舞開場。
交響樂聲浪漫極了。
他們那邊過得有多熱鬧。
我這邊S得就有多可憐。
人比人,氣S人。
以至於咽氣那一刻,我滿腦子都是——
沈清砚你給我等著,
我紀某人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6
眼下我是成功當上鬼了。
可他卻忘了我。
「鬼的事情別問,問得明白麼你。」
我沒好氣地岔開話題:
「你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對不起什麼人。」
聽了我的話,沈清砚若有所思。
「紀念?」
半晌。
我的名字冷不防從他嘴裡冒出。
我差點尖叫,瞪大雙眼:
「你、你想起來……」
我了?
「你是在說紀念?」
沒注意到我的異樣,沈清砚頓了頓,繼續說:
「我失憶以後隻忘了她,所以,我以前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是麼?」
我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對不對得起的,你自己最清楚。」
沈清砚眼眸一閃,眯著眼看了過來。
我若無其事地躲開他的打量。
「我的意思是,人不能活得糊裡糊塗,你臨S前就不想記起她麼?我看你好像一點都不著Ṫų₄急啊,也許在某個地方,她還等著你去找她呢?」
自從失憶以後,除了我的名字,就沒見過沈清砚打聽過我其他消息。
就像是,忘就忘了,我隻是個根本不值得他好奇的陌生人。
沈清砚沒回我的話。
他偏過頭,把目光投向窗外。
我以為他在醞釀說辭,耐著性子陪他望了大半天的雲。
結果,直到護士推門進來讓他去做檢查。
聽到他跟醫生問了一句:
「腦子受損後,會幻想出另一個人跟我對話,
這是正常的麼?」
我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靠。
怪不得見到鬼也不怕。
原來是把我當成他的病了。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狗東西。」
我飄在身後,緊咬牙關,忍不住朝他的頭狠狠敲了一個爆慄。
7
「要是她再次出現,你隻需要無視她,做好自己的事情,提醒自己——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第十八次。
我陰魂不散地從天花板倒掛出現。
沈清砚一臉淡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挪開。
任由我一個鬼「嗬嗬啊啊」在他面前張牙舞爪。
像在演獨角戲。
我徹底服了。
沈清砚很聽醫生交代。
除了第一天跟我說過話,一後他簡直把我這隻鬼當S了一樣。
我說:「要是能看見我的話,應一聲。」
他置若罔聞。
我又說:「不想我騷擾你,你點一下頭。」
他輕輕點頭了。
於是我明白,他不是看不見我,隻是不想搭理。
可我偏不要。
這天。
趁著他吃飯。
我站在他面前,不懷好意地勾起了唇。
沈清砚有潔癖。
我們談戀愛時,接吻前都要漱口,擁抱也要洗手。
於是,在他動筷的時候。
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舌頭,一扯——
扯到一米遠,然後賤兮兮地伸到他那碗小米粥上。
舔啊舔,舔啊舔。
「……」
沈清砚握著勺子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
我意猶未盡地收回舌頭:
「讓你裝瞎,再不理我,我就每天來一遍。」
沈清砚有了反應。
他放下勺子,一臉嚴肅:
「說吧,需要我幫你幹什麼?」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以至於我也緩緩斂起笑容。
「我要你道歉。」
「……什麼?」
我冷著臉,終於帶著滿腔怨恨,心有不甘地瞪著他:
「我說,我要你跟那位被你忘了的女朋友,紀念小姐,道一百次歉。」
8
沉默了很久,仿佛過了半個世紀。
沈清砚才動了動手指,
抬眸看我。
眼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第十八天了。」
「?」
我一頭霧水:「什麼第十八天?」
沈清砚拿起手機,朝我揚了揚:
「距離那位紀念小姐離開,已經過去了十八天,我沒等到她的回電。
「我想,她可能不願意見我。」
話音剛落。
他手指一動,屏幕上一個號碼又撥了出去。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