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其實也沒什麼用,人是雲貴妃賜下的,傳達的也是她的意思。


 


最讓人生氣的是,我出去參加宴會,碰見了長平侯長女孟如雪。


 


都城雖傳皇上有意讓她為端王妃,可她現在尚且還是白身,居然敢不給我行禮。


 


還居高臨下道:「側妃再尊貴也是妾,怎配我行禮問安。」


 


她輕笑著瞥了眼我的肚子,眼中惡意滿滿。


 


「生下孩子又如何,不過我一句話的事就得抱給我養,我往日雖隻養過貓狗,但想來也是一樣的。」


 


簡直氣煞我也!


 


我讓人把這些話傳到雲貴妃耳中。


 


作為皇上妾室的她也氣得不輕,但不得不為孟如雪遮掩。


 


長平侯手中有兵權,勢大得很,母子倆眼饞許久了。


 


也是進府後,我才知道端王不務正業、揮霍無度都是他自己做的遮掩。


 


實則背地裡四處聯絡官員,也想將來爭一爭那皇位。


 


我私下直罵他蠢貨。


 


皇上與皇後是患難夫妻,伉儷情深。


 


當今太子乃是中宮嫡出,又才學淵博,端方持重,太子之位可穩得很。


 


雲貴妃隻是個縣令之女,縱然母家靠著她興起,也如紙糊的老虎一般。


 


他們二人受寵,不過是因為沒像其他皇子一樣,把野心寫在臉上。


 


皇上要賜長平侯之女給他,聰明人都知道這是試探,他若識相就該避開。


 


可他被孟如雪身後的權勢迷了眼,大張旗鼓地弄什麼鴻雁傳書,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重視這門親事,鬧得整個都城都知道了。


 


這下好了,皇上和太子忌憚的人又多了一個。


 


真是自尋S路。


 


我忍不住抱怨自己命苦,

費盡心思嫁給了個糊塗蛋。


 


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若不好我也沒好日子過。


 


我不能坐以待斃。


 


好不容易熬到五個月。


 


太醫斷定是個男孩後,我開始行動。


 


喚來小雀後,我叮囑她:「老規矩,晌午一個,傍晚一個,都約在戲樓雅間。」


 


晌午來的是宋昭,他看著我的肚子欲言又止。


 


我也不廢話,直接拉著他的手摸向隆起的小腹:「這孩子是你的。」


 


他下意識想抽回手,被我SS攥住。


 


「我來隻是讓這可憐的孩子最後再看一眼他的父親,必不會牽連你。」


 


孩子像是感受到一般,在宋昭掌下動了動。


 


宋昭又驚又喜:「是孩子在動?是我的孩子?」


 


我用手帕掩面嗚咽:「是你的孩子,

是個男孩,隻是我留不住他。」


 


在宋昭急切追問下,我才說出事情原委。


 


「孟如雪馬上要嫁進王府,她放話不會讓咱們的孩子佔了長子的位置,遲早會害了孩子。」


 


宋昭扶著我坐下,恨恨道:


 


「好一個狠毒的女子,绾兒別怕,我豁出性命也為你們解決孟如雪。」


 


蠢貨!


 


解決一個孟如雪,再來一個許如雪、王如雪,我還不是受制於人。


 


真正的禍根不除,我豈會有好日子過。


 


「我不想你再為我費心,端王早晚會娶妻,誰能保證未來王妃能容得下庶長子,我和孩子都活不了的。」


 


宋昭急道:「那我要如何做?」


 


我擦拭腮邊的淚珠,柔聲道:


 


「若是端王S了,我們的孩子繼承王位,恐怕還好些。」


 


16


 


宋昭此時看我的眼神變得極為陌生,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我推開他,神色哀痛。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心狠,可這孩子是我們的親骨肉,我實在舍不得,他還沒降生到這世上就已經有人想要他的命。」


 


我早說過,宋昭耳根子軟。


 


一番唱念做打,他終究同意了。


 


接下來就是沈雲初,他比宋昭心狠,我一哭訴他就忙不迭要幫我解決孟如雪。


 


這些男人都一個模樣,遇事就要先解決女人。


 


沒出息。


 


待聽到我提起端王時,他比宋昭反應更甚。


 


驚得站起身,連連後退,忙說不可。


 


我沒反駁,隻是哭著和他做最後道別。


 


「你我同承一脈,我腹中這孩子身上也流著和你同樣的血,如今我和他去了,隻盼著下輩子投胎,我與你不再是兄妹,能得償所願,

讓這孩子再投身我腹中。」


 


他猶豫地看著我的肚子,掙扎一番後,果然心軟了。


 


回府後,我連著喝了三碗湯。


 


哭這一整天,嗓子都痛了。


 


依舊是小雀親身服侍我。


 


這奴才要知道一件要緊事就不能留,可要知道十件要緊事,她會比當主子的還要小心,絕不可能泄露。


 


畢竟哪一件讓外人知道,她都得被千刀萬剐。


 


宋昭和沈雲初行動很快。


 


恰逢沂蒙山剿匪,沈雲初舉薦端王為主將,宋昭舉薦長平侯協助。


 


端王還以為沈雲初是為了助他立功,回府後對我各種寵愛。


 


一個月後,剿匪不順,端王身S的消息傳來。


 


宋家軍果然驍勇!


 


我哭暈在宮中,差點小產。


 


皇上震怒,

削了長平侯的爵位,順手奪了他家兵權。


 


收回兵權,卻S了個兒子。


 


也不知皇上是喜多還是愁多。


 


雲貴妃失了唯一的兒子,對孟如雪這個早有不滿的準兒媳更恨了。


 


在皇上面前哭訴孟如雪命硬克夫,軟磨硬泡逼得皇上下旨讓孟如雪以最低等的侍妾身份陪葬。


 


為此,我開心地多吃了一碗飯。


 


不怪我狠毒。


 


成王敗寇,向來如此。


 


而且我不過是去雲貴妃面前說了幾句話。


 


宴會那天孟如雪的話,可是氣得我晚上都沒睡好。


 


也算是扯平了吧。


 


自此雲貴妃對我越發好了,不僅請封我為端王妃,還把我留在宮中親自照顧。


 


流水般的補品送來,恨不得把我捧到天上去。


 


十月懷胎,

瓜熟蒂落。


 


我順利生下端王遺腹子。


 


雲貴妃喜極而泣:「這小模樣和他父王小時候一樣。」


 


我強撐著看了一眼。


 


還好隻有眉宇間像宋昭,其他地方像極了我。


 


自端王S後,皇上傷心不已病了一場,後來就一直湯藥不斷。


 


下面幾個皇子從暗地裡鬥到明面上。


 


我的孩子被皇上賜名錦昭,竟和他親爹重了名諱。


 


宋昭不大高興,私下碰面時隻喚我取的小名安安。


 


安安長到三歲時,越發像宋昭了。


 


我不敢再讓他留在都城。


 


和雲貴妃商議:「奪嫡之戰愈發激烈,我怕他們牽連錦昭,不如我帶他去封地,等皇上百年後便接母妃到封地,享天倫之樂。」


 


17


 


雲貴妃哪有不應。


 


央著皇上賜了最富饒的封地,恰巧就在宋家軍駐守的臨城。


 


皇上對這些有野心的兒子們沒有好臉色,倒是對錦昭這個孫子喜愛至極,賞的好東西數不勝數。


 


底下皇子們也覺得錦昭沒有威脅,有樣學樣,個個都說自己最疼錦昭這個侄子。


 


收拾行囊去封地時,光庫房的財寶就帶了二十幾輛馬車。


 


等到了封地,我止不住放聲大笑。


 


忍了這麼些年,我終於成了誰也不敢欺壓的存在。


 


又過三年,奪嫡之戰到了尾聲。


 


如我所料,還是太子榮登大寶。


 


宋昭和沈雲初都立下了汗馬功勞,兩家如日中天,隻是都未娶妻。


 


夜裡,宋昭爬上我的床榻,撕碎我最愛的紅色紗衣。


 


「绾兒當上王妃就忘了我這個糟糠夫了,

幾日都不給我開門。」


 


我用腳抵住他的胸膛,他順勢從腳尖一點點吻上來。


 


滾燙的氣息在身上遊走,我忍不住喘息出聲。


 


「你剛封大將軍,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哪還看得上我這老王妃?」


 


他猛地低下頭去,我受不住仰起脖子,渾身戰慄。


 


半晌他抬起頭,唇邊帶著水漬。


 


「绾兒一點都不老,相反,嫩得很。」


 


也不知他每日如何鍛煉,一年比一年更讓人招架不住。


 


我沒了力氣,癱軟在他懷中。


 


手指輕點著他壯碩的胸膛。


 


「你和沈雲初一文一武,還如此交好,皇上恐怕早有戒備。」


 


這些年他們二人私下雖看不過眼,但明面上還是親親熱熱的師兄弟。


 


宋昭嗤道:「要不是為了绾兒,

我才不屑與那等小人為伍。」


 


「那正好,你上奏去參他一本,把他拉下馬。」


 


我從枕邊翻出罪證,上百條皆是貪墨官銀、欺男霸女、陽奉陰違的罪證,或真或假都足以判他S罪。


 


宋昭有些驚訝:「他為你做這麼多事,你也舍得?」


 


「有什麼不舍,想起他盯在我身上那種惡心的目光,我就恨不得摳掉他的眼睛。」


 


宋昭了然,蹭到我頸邊:「绾兒以後會不會也想要我的命。」


 


我勾起他的下巴,緩緩笑道:


 


「那你會給我嗎?」


 


他跪在我腳邊,眼神迷離。


 


「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我哈哈笑出聲,掐著他脖子吻了上去。


 


沈雲初官做得太大太順了,皇上快要忍不了了。


 


前幾日,我發覺王府已經有了宮中的探子。


 


他S不S我不在意,萬不能牽連我和錦昭。


 


我好不容易過上的好日子,誰都不能毀掉。


 


聽聞沈雲初本來誓S不認,但看到呈上的罪證是他謝家子的證據時,一下子卸了力氣。


 


這些年我下了苦功夫找當年的老人。


 


沈雲初當初那麼在意謝家人的身份,正好成全了他。


 


一家子團聚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皇上剛登基,怕落下卸磨S驢的壞名聲。


 


沈雲初留下了一條命,被遣送回老家。


 


不過泸州城現在是宋昭的地盤,想也知道他以後日子好過不了。


 


18


 


錦昭捧著剛寫的大字來尋我:「母妃母妃,你看先生今天誇我了。」


 


我摟住他親了一大口:「安安真厲害,今晚母妃給你做山藥酥餅。」


 


他矜持地點點頭:「給祖母和外祖母也留一些。


 


祖母是別想了,宋昭早已派人埋伏在雲貴妃來的路上,勢必不能讓她活著到來。


 


無他,錦昭長得越發像宋昭了,可不能被她察覺。


 


我拉起他的手去了小佛堂,小翠點上燭火,映亮正中間的牌位。


 


是我派人從泸州城帶來的。


 


我娘的牌位。


 


錦昭熟稔地跪下磕頭:「外祖母我來看你了,還給你帶了最好吃的糕點,我一次能吃五塊呢,可母妃不讓我多吃。」


 


我拽拽他的小辮子,真是個小滑頭。


 


明明是他吃多了牙疼。


 


我也在他身旁跪下,心中念著:


 


「娘,你看我活得很好,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如今誰都不能掌控我的性命了。」


 


小雀扶起我:「娘娘日日來上香,老夫人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


 


她陪在我身邊已有六七年,

是個大姑娘了。


 


「你可有心儀之人,或是想出府嫁人?」


 


她忙跪下磕頭:「奴婢不願嫁人,要一輩子在娘娘身邊服侍。」


 


我笑著道:「也好,我總不會虧待你。」


 


嫁了人的女人會變得糊塗,小雀知道我太多事,放她出去我實在不放心。


 


我心善,實在不願S人。


 


她還是留在我身邊為好。


 


如今她是一等大丫鬟,吃穿用度比一般官家小姐還好些,比嫁給那些臭男人一輩子辛苦操勞好多了。


 


跟著我,她還是學了幾分聰明的。


 


牌位後的藥包不小心露了出來。


 


小雀上前,要往深處放。


 


我擺了擺手,「扔了吧,以後也用不到了。」


 


這幾年給宋昭吃了不少,大羅神仙來了他也生不了了。


 


但錦昭這麼聰明,

他應該知足了。


 


全心全力地扶持我們母子,不也挺好?


 


(完)